a一行人,慢慢下山。
老爸程峰幫女孩子背著那捆柴。
程葉光著膀子。
女孩子早已經低下了頭。
“臭小子,趕緊回家穿衣服,我幫人家姑娘把柴送回去。”
“哦。”
程葉哦了一聲,跟著兩個姨父帶著吳依依回家了。
一路上,那女孩都沒有再說什么話。
回到外婆家,大家都看著程葉光著膀子回來。
吳依依和兩個姨父解釋一通。
幾個女人才放心下來。
葉清萱笑著說道:“不錯嘛,不愧是我兒子,知道注意人家女孩子的臉面。”
程葉沒好氣的說道:“媽,你好好管管你老公,他差點藤條就要抽到我身上了。”
“你兒子是那種人嗎?”
葉清萱笑著說道:“這樣也好,讓你看到你爸的家風,你要是敢亂來,腿都給你打折。”
程葉無奈一笑:“我知道啦。”
外婆笑著說道:“我外孫才不會是那種人,不錯,做得很好。”
“看看,我外婆才是最疼我的。”
程葉拉住外婆的手。
葉清萱笑罵了一聲。
外婆轉頭說道:“那女娃娃,應該就是老劉孫女,經常上山砍柴。”
外婆輕嘆一聲:“小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爸爸死了,媽媽改嫁,她從小就跟著老劉兩夫妻生活。”
“從小就特別懂事,洗衣做飯,砍柴挑水,什么都做。”
“讀書還特別努力,這不是,考了六百分。”
“唉,老劉兩夫妻還有老年病,一點重擔全部壓在這個丫頭身上。”
“可憐吶...”
聽到這話,眾人都一陣入神。
程葉沉默了一下,剛剛從她的一些行為舉止上就能看出來了。
麻繩總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當下這個社會條件,這種苦命人太多了。
“外婆,他們老兩口還有行動能力嗎?”
外婆點點頭:“那倒是沒有問題,就是不能干重活,畢竟年紀也大了,當然,維持生活還是沒有問題的。”
“丫頭也懂事,不想讓爺爺奶奶太過勞累,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程葉點點頭。
他不是一個圣母心泛濫的人,可有時候覺得,有些事情,力所能及,能幫一下就幫一下。
外婆又感嘆一聲:“估計這丫頭,現在都還在為學費的事情難過,這個大學,估計是難讀了。”
眾人一陣無言。
小丫頭吳依依聽著這些話,也只覺得那個姐姐可憐。
“外婆,不能幫幫那個姐姐嗎?”
外婆苦笑一聲:“可以呀,鄰里之間,大家都還挺照顧著丫頭的。”
“她也很自強,幫太多,她就不愿意了。”
“丫頭,有些事情你不懂,過猶不及就會傷了人家的自尊。”
吳依依一臉疑惑的樣子。
外婆笑著說道:“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吳依依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是覺得對方可憐,她想幫。
就這么簡單。
可是她自己又沒有錢。
所以,順其自然的就將目光看向了程葉。
可是發現,這個時候的程葉,目光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沒多久,程峰就回來了。
直接對著程葉說道:“那丫頭說,等她把衣服給你洗好了,晾干,她會來還給你。”
程葉點點頭。
后面,大家又聊了一會兒。
幾家的父母就要準備離開了。
他們不可能都在這里住的。
所以只留下了程葉和吳依依。
他們住兩天之后,會搭車回城里。
一直到傍晚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小溪邊,把腳丫子伸進冰涼的小溪里面。
“哥,你不是還有錢嗎?要不你幫幫那個劉姐姐吧?”
程葉想了一下。
“不是你想幫,人家就會接受的。”
吳依依噘著嘴說道:“大人真復雜。”
“不過我想著,那姐姐肯定不舍得買藥,你說她背上那么大的傷口,要不我們買點藥送過去給她吧。”
“這樣以后她也能用,這總能幫吧?”
程葉想了想,點點頭:“可以。”
說干就干。
吳依依有些驚喜。
“哥!我最喜歡你了!”
小丫頭很開心。
程葉笑了笑。
兩人找到村醫家,買了酒精,買了碘伏,還有一點消炎藥膏。
一路問著找了過去。
果然,在一個偏僻的老房子的院子里面,看到了正在忙前忙后的那個女生。
好像白天的傷勢對于她來說微不足道。
她只是忙著自己的事情。
程葉明顯注意到,那件被洗得干干凈凈的白短袖,就那樣被單獨晾著。
甚至沒有和他們那些很舊的衣服挨在一起。
好像怕那些衣服會弄臟那件白衣服。
但其實,她們的那些衣服,都被她洗得很干凈。
那就好像是她為數不多的尊嚴。
盡管天已經開始步入黃昏,但程葉還是能夠看到。
女孩剛好忙完,看著那件白衣服發了一下呆。
小丫頭沒有關注那么多。
喊了一聲:“姐姐!”
女孩頓時被嚇到了。
轉頭看去。
竟然是白天的那對兄妹。
女孩頓時有些慌張。
她沒想到他們會來她家。
吳依依跑過去。
“姐姐。”
女孩沒有太過害怕,很快就穩定了心思。
程葉也跟著走了過去。
女孩看著吳依依一臉笑容。
臉上也難得出現了一點笑容。
“你好,小妹妹。”
“姐姐,你背上的傷沒消毒吧?我和哥哥買了一點藥過來。”
女孩似是有些窘迫,還是笑著說道:“我用草藥涂過了。”
吳依依搖搖頭:“醫生說過,傷口要先消毒,然后涂碘伏,等傷口結痂之后,就要涂藥膏,那樣才不會留疤。”
女孩不知道怎么接話。
在她的認知里面,就沒有身體不能留疤這種說法。
程葉也走了過來。
“沒打擾你吧,這丫頭老是惦記著你,想要給你送點藥,所以就買過來了。”
女孩似是有點不敢看這個同齡人,微微低下頭。
輕聲說了聲謝謝。
“來,你們坐。”
女孩跑到屋子里面,搬出了兩張小板凳。
程葉不著痕跡的打量著他們屋子里面的情況。
很簡陋,窗戶上也有很多被薄膜修補的痕跡。
不過還是被她打掃得很干凈。
可也是家徒四壁...
女孩給他們倒了兩杯水。
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程葉注意到對方那雙本該白白嫩嫩的手卻爬滿了老繭...
小丫頭一直是個話癆。
“姐姐,你下次可要小心了,不是天天都有人上山的。”
女孩擠出一點笑容,點點頭:“謝謝,我知道。”
“今天多謝你們了。”
女孩看了一眼程葉。
吳依依笑著搖頭:“對了,姐姐,我叫吳依依,這是我哥程葉,我們是表兄妹,我外婆家就在那邊。”
吳依依指著。
女孩羞赧地點頭:“我知道。”
和吳依依打交道,她倒是沒有那么害怕。
“我叫劉素。”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兩位老人后面也出來了,和程葉他們道了一聲謝。
還把家里一些看起來存放很久的干果拿來給程葉他們吃。
兩位老人年紀都很大了,行動倒是沒有問題。
“姐姐,這個酒精可以用來消毒,碘伏也差不多,這個是藥膏,你到時候記得用。”
“姐姐,你這么漂亮,背上要是留疤了就不好了。”
劉素有些不好意思。
程葉難得說道:“沒事,收著吧,以后要是有點小傷,也能用上,不用太過在意。”
劉素這才收下了。
稍微聊了一會兒。
劉素還想留他們吃飯,可程葉拒絕了。
或許是出于家里沒什么吃的東西的那種自卑感,女孩也沒有很熱情。
“這件衣服還沒干,但是我已經洗干凈了,你帶回去吧。”
程葉看了一眼。
“其實我不穿女孩子穿過的衣服,這件衣服就送給你吧,或者你留給老人家穿。”
“說好,我不是嫌棄。”
女孩怔住了。
程葉笑了笑:“走了。”
吳依依拉著程葉的手,蹦蹦跶跶地走了。
女孩看著程葉的背影久久無言。
只是感覺眼眶有點滾燙。
她看著那件白衣服。
是他守住了她最后的尊嚴...
她其實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