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那兩扇看似沉重無比的大門便緩緩向內開啟。
呂不韋毫不猶豫就抱著嬴政先走了進去。
嬴異人和趙姬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進去。
一步踏入,兩人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從外面看,這守藏室雖然宏偉,但也還在理解范圍之內。
可進入其中,才發現內部空間簡直大得不可思議!
一眼望去,是無邊無際、高聳入云的巨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陳列著無數竹簡、玉冊、帛書。
而在所有書架環繞的中央,矗立著三尊散發著淡淡清光、道韻天成的神像——
正是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圣人!
而那位姜真人,此刻正端坐在三清神像下方的蒲團上,周身氣息與這方天地、與那三清神像隱隱相合。
姜天目光看向呂不韋懷中的嬴政,小家伙進了這地方,不但不怕,反而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將孩子留下吧。”
姜天開口道,聲音在這廣闊的空間里回蕩。
他又看向呂不韋和嬴異人:
“不韋,你既已得傳承,當用心輔佐異人,助他穩定秦國局勢,莫要辜負了你先祖的期望。”
呂不韋連忙躬身稱是。
“至于你們二人,”
姜天的目光掃過嬴異人和趙姬。
“此間事了,當以國事為重,速回秦國去吧。”
嬴異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姜天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只見姜天袖袍似是隨意地一拂,一股力量便包裹住了嬴異人和趙姬。
兩人只覺得眼前景象飛速倒退、模糊,下一秒,就已經站在了守藏室緊閉的大門外!
仿佛剛才經歷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呂不韋看著嬴異人呆愣的站在門外。
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指了一下那牌匾。
嬴異人看著那守藏室匾額和門柱上那口氣極大的對聯,回想起剛才那無邊書海的景象,一個激靈,猛地反應過來!
他指著那對聯和匾額,聲音顫抖地對同樣驚魂未定的趙姬說道:
“上敬三清…守藏室…玄清祖師!他是那位在稷下學宮顯圣的玄清祖師啊!是我們贏氏先祖在村里供奉的那位牽牛西行圖里的仙人!”
他想起了族中世代流傳的關于贏村仙緣的傳說,想起了那幅珍貴的《牽牛西行圖》!
贏家村世代傳說,他們這一脈便是在無邊的書海中識字修行。
噗通!
嬴異人拉著還沒完全搞明白狀況的趙姬,直接對著守藏室的大門跪了下去,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贏氏后裔嬴異人,攜婦趙氏,拜見守藏史,玄清大法師!”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間回蕩。
片刻寂靜后,姜天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
“嗯。去吧。嬴政留于此處,自有吾來教導。待其成年,自會歸秦。”
聽到這話,嬴異人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狂喜!
自己的兒子,竟然得到了玄清祖師的親自教導!
這是何等逆天的仙緣!
他再次叩首:“異人謹遵祖師法旨!定當竭盡全力,穩定秦國,不負祖師期望!”
說完,他拉起趙姬,一步三回頭登上馬車,朝著返回秦國的方向駛去。
呂不韋等人離去后,偌大的守藏室內便只剩下姜天與尚在襁褓的嬴政。
空曠而寂靜的書海之中,只剩下書卷的淡淡霉味和一股清新的青草味?
嗯?
哪里來的青草香?
姜天扭頭,果然看到青牛那龐大的身軀不知何時溜達了進來,嘴里一邊嚼著仙草,一邊正低下它那腦袋,瞪著銅鈴般大的牛眼,好奇地打量著蒲團上的嬴政。
“牛兄,收著點氣息,別嚇著孩子。”
姜天看著青牛那鼻子都快碰到嬴政的臉了,無奈地提醒道。
青牛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帶著清草芬芳的氣息,甕聲甕氣地反駁:
“哞!老牛我長得這么慈眉善目,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標準福牛相,怎么會嚇人?你看這小子,膽子大著呢,見到我一點兒都不怕!”
確實,小嬴政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布滿神秘紋路的牛頭,非但沒哭,反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抓那如同彎月般的蒼勁牛角。
姜天看著這“人牛對視”的一幕,覺得有些好笑,問道:
“牛兄,你不在三十三重天好生伺候著師父,怎么有空跑到我這下界來了?難不成是偷懶下來啃嫩草?”
青牛聞言,慢悠悠地走到三清像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甩了甩尾巴,懶洋洋地說道:
“哞!你以為老牛我想下來啊?是老爺吩咐的。老爺說,你小子之前在三十三重天講道,嘴上沒個把門的,把那幫投靠西方的家伙得罪得不輕。
他們不敢明著對付你,但眼看著人間這場統一大勢即將到來,功德氣運動人心啊,他們打算親自下場,在六國紛爭中給你使絆子,攪和黃你的謀劃。”
姜天聽完,臉上并無太多意外,只是轉身對著身后老子的畫像鄭重地行了一禮,朗聲道:
“師父放心!徒兒曉得輕重。若是他們仗著修為高深,不要面皮地直接對徒兒出手,徒兒絕不會傻乎乎地硬拼,保證第一時間就跑去玉虛宮或者碧游宮,找二位師叔哭訴……
啊不,是稟明情況!
但若是等嬴政這小子長大成人,在戰場之上、廟堂之間,各憑本事,一教高下,那徒兒接著便是,絕不懼他!”
他話音剛落,那墻壁上老子的畫像便微微泛起了清光,一道調侃的聲音直接在姜天和青牛心間響起:
“一統六國,終結數百載亂世,乃是一件大功德,大因果。能否拿到手,終究要看你們自己的手段和造化。
牛兒下界,不過是防著有人拉下臉皮,以大欺小,關鍵時刻,也好及時收了你的魂魄,送去六道輪回,爭取下輩子投個好胎,莫要誤了時辰。”
姜天一聽師父這分明是在調侃自己,不但不惱,反而心里更踏實了。
能這么開玩笑,說明師父其實并不太擔心,最起碼自己不會有性命之憂。
這樣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地順手搞點事情了。
“弟子明白,定不讓師父失望!”
姜天笑嘻嘻地對著畫像又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