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大哥？你咋來了？”
方安回過頭起身招呼。
陳燕芳略顯尷尬。
方德明看到老劉也滿臉詫異。
這老家伙咋，坐二踢腳過來的？
幾人剛說完他就到了？
比曹操還快？
“我沒啥事兒過來串個門，你們擱這兒聊啥呢？咋還說我喝多了？”
“我們——”
“沒聊啥。”
陳燕芳思索著剛要解釋。
卻被方德明搶了先。
“剛才小安說過去找你，燕芳讓他晚點去，怕你喝多了沒睡醒。昨晚沒喝啊？”
“喝了。沒喝多少，就喝半斤啥事兒沒有。你們還沒吃飯呢？”
老劉抱著麻將剛想坐到炕邊。
往前走幾步看到飯桌。
突然追問了句。
“剛吃，一起吃點？我去拿碗。”
陳燕芳說完還沒等拿。
就被老劉攔下。
“別忙活了，我吃完來的，你們吃你們的。我就沒啥事兒尋思來打會兒麻將。昨個老張他們不說今個還過來玩嗎？一會兒湊個局兒。”
老劉舉了下手中的麻將。
說完又放到炕梢。
方安聽得有點發懵。
昨個老張和韓興福是說過要過來玩。
但兩人來也湊不上局。
這方德明打麻將不玩錢。
頂多拿撲克啥的湊個熱鬧。
而老張和韓興福年年打牌都得耍點錢。
就算加上老劉也才三人。
上哪湊局去？
方德明自然也想到這些。
試探著問了句。
“那老張他們耍錢不得去小賣部嗎？今個就咱倆能湊上嗎？”
“耍啥錢？年年過年他倆都得輸好幾毛，那不會玩就瞎嘚瑟。咱倆湊局不耍錢就為了玩，他倆樂不得地，一會兒就得過來。”
方安聽完暗自苦笑。
說起來。
前世他在小賣部喝酒。
經常能看到老張和韓興福輸錢。
那老張和韓興福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天天泡在牌堆里。
技術純熟。
出千也練得爐火純青。
但老張和韓興福天天干活只是偶爾玩。
技術比較差。
人還比較老實不會出千。
輸錢也在所難免。
“那倒也是，能湊上還行，要光咱倆也沒法玩兒。”
方德明心安地點頭。
但老劉卻并未在意。
“湊不上也沒事兒，這小安和燕芳不也會嗎？想玩咋都能玩上，反正不玩錢就圖個樂。對了小安，剛才你大哥說你找我有事兒，啥事兒啊？”
老劉提到方安這才想起來問。
方安先愣了下。
下一秒才猛然驚醒。
“對，不說我都忘了，我想借趟馬車，明個初二我大嫂得回娘家，去趟民興。”
“就這事兒啊？”
老劉松了口氣。
剛才他還以為方安是有啥急事呢。
“有筆和紙嗎？算了，吃完飯再說。”
老劉問到一半突然改口。
但方安還是從抽屜里拿出紙筆遞了過去。
“忙啥的，你先吃飯，等會兒再拿。”
“我吃完了，給。”
老劉接過紙筆刷刷點點寫好條子。
寫完就遞給方安。
但方安沒急著接。
先從兜里掏出一塊四遞給老劉。
“你干啥玩意兒？”
老劉詫異地問道。
“借馬車的錢——”
“拉倒吧。都沒人借，拿著用吧。”
“那可不行！”
方安擺手回絕。
“這隊里都沒活兒了，該多少是多少。讓別人知道了你不沒法借了？”
方安說完還要給。
但下一秒。
陳燕芳突然攥著錢湊過來攔下方安。
“小安，不用你花。”
“啥你的我的，都一樣。”
方安沒答應。
把錢塞給老劉。
這才接過條子收了起來。
陳燕芳一陣無奈。
只好把錢塞給方安。
“小安，那這錢你收著。”
“我收它干啥？你快回去吃飯吧，我……上個廁所。”
方安沒收。
把錢塞回陳燕芳的口袋剛想跟幾人聊會兒天。
但他塞完還沒等坐下。
肚子突然發脹。
隨后。
方安就套上外套去了茅房。
“誒，小安！你……這孩子……”
陳燕芳喊完見方安不聽。
回頭看老劉在屋也沒有多說。
只好把錢收起來回到炕邊繼續吃飯。
想著晚點沒人前兒再說。
而老劉看到這一幕。
盯著窗外連連點頭。
“德明，該說不說，你家小安擱縣里回來，是真改了不少。以前他忙忙活活的閑不下來，我還真沒啥感覺，現在一瞅跟變了個人似的。”
老劉壓低聲音。
生怕被方安聽到。
當初方安回來拉柴火賣魚賺錢。
老劉只當方安是學好了，知道干正事兒了。
后來方安帶隊里人編筐賺錢。
老劉也只當方安是在外邊混得好有本事。
能接到別人接不到的活兒。
而直到剛才。
方安主動掏錢借馬車。
老劉才察覺到方安好像換了個人。
要擱以前。
家里借車方安哪能掏這個錢？
就算方安兜里有錢，那也得朝陳燕芳要。
可剛才方安非但沒要。
就連陳燕芳主動給他他都沒收。
方德明兩口子掃了眼窗外。
也欣慰地笑了起來。
“是跟以前不一樣，改了不少。不過，昨晚我和燕芳跟他嘮嗑前兒問起施工隊的事兒，擱那邊也沒少遭罪——”
“哎呀改好了就行，人活著哪有不遭罪的？那都過去的事兒了你就別擱孩子跟前說了，說完他也難受，誰愿意提以前那爛糟的事兒？”
老劉柔聲勸道。
但方德明說的并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當他面提，就說他擱外邊沒少吃苦，要不也不能一下子變這么快。”
“啊，那確實，誰都這樣。我剛當隊長前兒啥樣你也知道，那干多少吃力不討好的事兒，這不都一點點改過來的嘛。像你家小安這才二十多歲，年紀輕，早吃點苦也是好事兒，老話不說苦盡甘來嘛，這吃完苦以后就好了。”
“你看老劉大哥說得多好，借你吉言了。”
陳燕芳笑得合不攏嘴。
心里也是這么期盼著。
老劉和方德明望著窗外也是一樣。
但老劉看了沒多大會兒。
無意間瞥見前院兒冒著炊煙的土房。
突然湊近方德明兩口子小聲問道。
“誒德明，你家小安跟曉慧咋樣了？年后能不能結上婚啊？我還等著喝喜酒呢！”
“你說他倆啊，我倆也說不準……”
方德明暗暗嘆了口氣。
“年前我倆勸他早點提親他也不聽，等過完年再說吧，明年能不能成還不知道呢——”
“這有啥不知道的？曉慧他倆處得咋樣啊？”
“他倆關系倒挺好的，就是還沒處上呢……”
陳燕芳盯著窗外也皺起了眉頭。
但老劉看到后卻心安地笑了起來。
“那就夠了，讓孩子自擱研究吧。倆人處得好過完年就差不多了，你倆也別著急，那小安心里有數，知道啥前兒該干啥。”
“我不怕老嚴不同意，想早點定下來嘛！”
方德明解釋完。
老劉突然幽幽地回了句。
“你當老嚴是傻子呢？那都啥樣了，他看不出來？沒準早都同意了就等小安說呢。這小安不說肯定是有點啥事兒，你倆也別老丁催了，等他辦完自擱就提了。”
老劉勸完看方安從窗口路過。
連忙轉移話題。
而方德明兩口子聽完非但沒有采納。
反而還猜測起了具體是啥事兒。
想著幫方安辦完好早點提親。
但兩口子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看方安回屋。
只好閑聊著說起了別的。
片刻后。
一家人吃過早飯。
方德明留在東屋和老劉閑聊。
陳燕芳則帶著方安和倆孩子在外屋收拾。
“大嫂，中午都做點啥啊？這飯和菜好像都不咋足……”
方安刷完碗。
盯著碗架子上的剩菜追問。
“中午飯不用管。昨晚剩那餃子是吃沒了，但還剩不少餡子呢，中午揉點面包一下就行。菜……魚還剩不少，燉點豬肉吧，少整點吃沒再頓，省上下頓熱。”
“行，我去拿肉，早點化出來。”
方安說完就要去下屋拿肉。
倆孩子也想出去幫忙。
然而。
三人穿好外套還沒等出屋。
房門突然開了。
老張和韓興福鉆了進來。
緊接著。
西頭的周大強和王百香等人也過來了。
幾人手上又拿了不少東西。
一進來就紛紛遞給了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