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月臉色鐵青道:
“春旱將至未至,此刻若發(fā)第四版,難道就不怕造成恐慌?”
林峰點頭,“必會造成恐慌,糧價也可能上漲,所以戶部需派人盯著那些糧商,以防他們囤積居奇。”
“此舉何意?”姜楠月的聲音已經(jīng)漸冷,眸子里更是透出不善之色。
林峰頂住壓力道:
“朝廷種的紅薯需六七月成熟,如果不讓百姓囤糧,只怕到時候情況更糟。
此事雖然有些不妥,但微臣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他決定給對方一點點壓力,不然等許氏商行將市場上的糧食買空,那可就糟了。
雖然此舉可能引起女帝懷疑,但他不得不做。
果然,姜楠月聽到這話,臉上露出沉吟之色。
良久,她才悠悠開口道:
“若不是你設(shè)計出了新城門,單憑這第四版民報便可治你蠱惑人心之罪。”
林峰拱手,再次聲明道:
“微臣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大乾百姓,日月可鑒,請陛下明察。”
姜楠月冷哼道:“朕心中自有計較。”
“召任永康入宮。”
小太監(jiān)微微一愣,這個時間女帝可是從沒召見過臣子的,當下應(yīng)是跑了出去。
當下,乾清宮內(nèi)只有林峰和女帝二人,氣氛又變得沉默起來。
姜楠月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峰道:
“這新式城門,你是如何想到的?”
林峰眸子一縮,來了,果然還是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拱手道:“微臣昨日做夢,夢到自己......”
反正就是一頓胡謅,我夢里的事情你愛信不信吧。
但偏偏,女帝真的信了。
因為這里的人對于夢境,都是非常重視的,覺得這是上天的暗示。
姜楠月聽后久久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賜座。”
“諾。”
門口候著的小太監(jiān)當即搬了個凳子放到林峰屁股后面。
他也沒有推辭,一屁股坐上去。
進來這么久,連口水都沒喝到,凳子那是萬萬不能推辭的。
姜楠月見林峰如此大大咧咧,忍不住眉頭微微一皺,但也沒說什么繼續(xù)低頭處理奏折。
林峰百無聊賴,只能欣賞陛下的盛世容顏了。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的樣子,任永康才氣喘吁吁的出現(xiàn)。
他見林峰也在,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即調(diào)整呼吸整理衣袖,鄭重行禮道:
“微臣參見陛下。”
姜楠月抬眸看了一眼林峰,后者心領(lǐng)神會將第四版民報的內(nèi)容講了一遍。
任永康聽后凝眉沉思,沒有第一時間發(fā)表看法。
姜楠月放下手中毛筆,朱唇輕啟道:
“任大人,這春旱將至未至,京城之內(nèi)可有糧商大肆購買糧食?”
任永康微微一愣,隨即斟酌道:
“回稟陛下,近日卻有糧商收購糧食。”
姜楠月眉頭一挑,聲音漸冷,“哦?為何不報?”
任永康心中一稟,糧商收糧這不是常有的事情么?以前也沒報啊,為何今日單獨發(fā)問?
只要糧價不漲,糧商納稅,這似乎沒有不妥啊。
他心中雖然不解,但還是拱手道:
“糧商與農(nóng)民打交道多,可能提前知道了今年會有春旱,提前準備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姜楠月微微頷首,認同了這個看法,畢竟大乾歷經(jīng)風(fēng)雨這么多年,什么樣的旱情沒遇到過。
但林峰一看這兩人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
林峰當即開口道:
“敢問任大人,有哪些糧商在收糧,這些收來的糧食又去往何處售賣?”
任永康狐疑的看了一眼林峰,頓時眉頭一凝。
姜楠月微微頷首,目光盯著任永康。
他回過味來了,此事定有蹊蹺。
心中思慮一番后開口道:“據(jù)臣所知,近日以許氏商行為首的各大糧商在京城及其周邊鄉(xiāng)縣收糧,后轉(zhuǎn)運至中州以外。”
林峰聽后心中腹誹,若不是姚廣被抓,恐怕這事兒也不會被戶部察覺,終究是沒有謀士坐鎮(zhèn),露出了馬腳。
姜楠月凝眉,她對許氏商行可是知根知底的。
既然糧食運往中州之外,那會不會入了齊州?
大戰(zhàn)在即,齊王要這么多糧食作甚?
難道是等大旱之時將糧食再轉(zhuǎn)賣給朝廷?
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fā)生過,只不過先皇念手足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而如今她姜楠月坐在這龍椅上,定然不會讓這些叔伯吸朝廷的血。
“著你立即調(diào)查許氏商行糧食動向,不得有誤!”
任永康聽女帝聲線漸冷,連忙拱手道:“微臣這就去查。”
說完,深深看了一眼林峰,轉(zhuǎn)身退出大殿。
姜楠月盯著任永康離開的大門,臉色陰晴不定。
林峰見到對方這表情,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把對方的注意力引到許氏商行身上了。
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問題,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論齊王是否知曉,他表妹許凝煙都脫不了干系。
一念至此,林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姜楠月回神,目光幽幽的盯著林峰,語氣不善道:
“你身處宮中,卻費盡心機讓朕調(diào)查許氏商行,莫不是當朕愚笨看不出來?!”
林峰心中一緊,好家伙,反應(yīng)如此敏銳的嗎?!
他承認,今天做的事情一般人是察覺不出來的,可偏偏女帝就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快速調(diào)整面部表情,一臉沉重道:
“大戰(zhàn)在即,絲毫異象都不得放過,稍有閃失便萬劫不復(fù)。”
姜楠月臉上露出冰冷之色,揶揄道:“你莫不是懷疑齊王與那反賊暗中勾結(jié)?”
林峰果斷搖頭,沒有足夠的鐵證就給藩王扣帽子,那可是大罪。
“齊王忠君愛國,必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然事有蹊蹺需等調(diào)查結(jié)果,微臣不敢妄言。”
姜楠月冷聲道:“算你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她心中對林峰倒是高看了一眼,沒有居功自傲倒是不錯。
“你退下吧。”
林峰看了眼對方案臺上攤開的民報原稿,拱手退了出去。
待他離開,姜楠月的眸子里已經(jīng)涌現(xiàn)出了濃郁的殺意。
林峰不可以懷疑齊王,因為齊王是自己的叔叔,但是她自己心中清楚,如若暗中沒有藩王撐腰,那林梟是斷然不敢如此猖獗的。
剛才任永康提到許氏商行的時候,她心中便有了計較。
此番低頭看著民報,嘴里喃喃自語道:“齊王......你也窺伺朕的龍椅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