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贊嘆道:
“娘娘想以此做文章,折損皇室顏面,讓紀大人能暗中推動,這計劃確實不錯。
但是你千算萬算,沒算到一個非常關鍵的事情。”
敬妃眸子一瞇,忍不住問道:“何事?”
林峰不作回答,似笑非笑道:
“昨日派出去的小太監還沒回來吧?”
敬妃眸子一瞇,瞬間明白過來,那閹人怕是已經透露了什么信息出去。
不過她在后宮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坐到這個位置,心理素質又豈是他人能比的。
“私自扣留本宮掌事太監,你膽子不小,單單是這一條,陛下就能治你的罪。”
“非也非也,我與那太監頗有眼緣,眼下請他在安全的地方待上幾日罷了,可不敢說私自扣留。”
敬妃哪里會相信林峰的鬼話,她幽幽道:
“就算你知道其中原委又如何?空口無憑,陛下怎會信你?
你覺得是皇室的顏面重要,還是你這三言兩語更有分量?”
林峰聳肩道:“誰說我沒有證據了。”
說著,他從袖子里抽出卷軸。
敬妃只是掃了一眼到那卷軸的封皮,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起來。
名冊?!竟然是名冊!
藏的這么深都能被找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這一刻,她懷疑到了柳葉頭上,但想想又覺得不對,名冊藏匿地點只有自己知道,即便是柳葉也找不到才對。
她實在想不通男人是如何拿到這么重要的東西。
林峰煞有其事的將其展開,悠悠念道:“崇武六十三年......”
“夠了!你究竟想怎樣?!”敬妃拍桌子道。
林峰樂呵呵的收起名冊,悠悠道:
“敬妃娘娘你可知罪?”
敬妃嗤笑一聲道:“本宮是有罪,但你也逃不過,大不了鬧到陛下御前,看你先死還是本宮先死。”
她不相信林峰會舍了性命把自己拉下來,真要如此也就不需要在這里費口舌了。
林峰眉頭一挑,“娘娘倒是挺自信的,只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說......如果柳葉還是處子之身呢?”
敬妃當即搖頭,“絕不可能!”
“呵呵,你猜我為什么如此肯定?難道你一個外人能比我更清楚?”林峰咧嘴道。
敬妃目光緊盯男人,想從中看出一些破綻,但發現對方竟是如此的自信。
這一刻,她有些不自信起來。
難道是御醫診脈錯了?
不可能啊,喜脈如此明顯,怎的會錯?
“這絕不可能!”敬妃再次搖頭篤定道。
林峰聳肩,“讓有經驗的嬤嬤驗一下不就明白了么?我不急,可以等。”
敬妃神色不定,終究還是給了身邊侍女一個眼神。
三人就這樣靜靜的在客堂等待,直到侍女去而復返,敬妃忍不住率先開口道:
“如何?”
侍女神色異樣道:“奴婢找了三個嬤嬤,都說柳姑娘尚是處子之身。”
這個消息如同悶雷在敬妃腦中炸開,讓她感到呼吸一滯。
怎么會?這怎么可能?!
下一刻,她才反應過來,原是那妮子騙了自己。
她怎么敢?!她不要自己的妹妹了么?!
不對!就算那賤人騙了自己,可御醫不會騙自己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腦袋里冒出一團團疑云,但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
敬妃的嘴唇漸漸泛白,她發現自己被林峰抓住了軟肋。
名冊,柳葉,掌事太監的口供,這三樣加起來,足以讓女帝震怒。
林峰看著敬妃沒了之前那股子銳氣,好整以暇的喝茶。
“說吧,你想要什么?”敬妃無力的開口道。
所有謀劃成了一場空,讓她難以接受。
林峰思索片刻,悠悠道:
“讓柳葉跟我走。”
“不可能!她生是本宮的人,死是本宮的鬼!”敬妃怒喝道。
林峰挑眉,“如果我非要帶走呢?”
“那就把名冊留下!”敬妃以退為進,給出自己的條件。
林峰冷笑一聲,“休想!名冊我來保管,人我也要帶走。”
“那你今日便出不了這個門!”敬妃手中茶杯一摔,大門被小太監圍住。
寧青禾緊握刀柄,原來男人之前說的關鍵時刻出手,就是現在吧!
林峰慢條斯理道:“怎么?敬妃娘娘想試試寧統領的刀利否?”
說著,他起身朝外走去,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里。
敬妃酥胸起伏不定,神色陰冷到極點,雙手死死攥住袖口。
如果寧青禾執意要保對方,她手下這些人怕是真留不住。
但就這樣任其離開,自己又該怎么辦?
心思急轉間,林峰已然來到門口。
那些小太監見主人不發話,又見到寧青禾提刀靠近,忍不住縮脖子往后退。
林峰抬腳邁出門檻,頭也不回道:
“午膳之前將人送到幽夜軒,敬妃娘娘依舊是人人敬愛的娘娘,你我各自安好。”
敬妃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只覺得氣血攻心,一陣頭暈目眩。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本宮堂堂妃子,竟會被一個世子威脅!
奇恥大辱!!!
侍女上前輕輕揉壓敬妃太陽穴,“娘娘你沒事吧?不如奴婢找人直接將其......”
敬妃一把將侍女推開,“寧青禾隨身保護,你能殺得了誰?!”
“去,把那個賤人送到幽夜軒!本宮不想看到她!”
侍女愣愣的點頭,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敬妃終究還是妥協了,一個沒有身孕的柳葉,沒有利用價值。
反而在自己手中還是個燙手山芋。
看著地上碎裂的茶杯,敬妃強行穩住心神,咬牙切齒道:
“多少年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有趣,著實是有趣的緊!!!”
敬妃突然暴起,將桌上的東西打砸一空。
“他此番不就是為了讓姐夫在朝中鼎力相幫么?
呵呵,真是好算計啊......就算陛下饒你一命,今后本宮也與你不死不休!!!”
......
“你膽子還挺大,剛才我都手心出汗了。”
路上,寧青禾忍不住感慨道。
那些小太監她殺起來猶如宰雞屠狗,但真要動手,女帝必定會怪罪,搞不好還要牽連本家。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上了男人的賊船,此番想來還有些后怕。
林峰輕輕握住女人的手,言語溫柔道:
“放心吧,打不起來的,看誰心理素質硬而已。”
寧青禾半信半疑的點頭,感受著手中傳來的溫暖,一顆心又定了下來。
是啊,自己在瞎想什么呢?他不會害我的。
“走吧,咱們去長春宮。”
“不是去見陛下么?”
“不不不,敬妃都妥協了,她的計劃也擱淺了,沒必要去驚擾陛下,畢竟是同父異母的親人,陛下不會輕易動手的。”
“那,好吧......”寧青禾點頭,覺得也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