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師父說,我有要事在身,沒空。”
金吾衛低著頭不敢說話,這金吾衛衙門也就您能用這樣的語氣跟統領說話了,其他人沒這個膽子。
可帶不回人,那鞭子可就抽到自己身上了啊。
林峰見對方似有難言之隱,擺手笑道:
“既然是柳統領相邀,那便叨擾了。”
寧青禾輕輕拽了男人一把,壓低聲音道:
“我師父可不好糊弄,要是他今日喝多了對你動手,我怕是攔不下來。”
她對自己的師父自然了解,那性子喝酒前與喝酒后截然不同。
尤其對方之前對林峰評價不高,此刻若是相見,沒準會發生爭執。
一旁金吾衛眼觀鼻鼻觀心,表示自己什么都沒聽到,你們師徒倆的事兒別說給我聽啊。
林峰則是笑著搖頭道:“非是糊弄,而是拜見長輩。”
之前生活類抽獎抽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其中就包含了高度純糧釀造白酒。
這東西在藍星隨處可見,但他之前路過御酒房聞過味道,里面飄來的酒香味很雜,想必也不是那么好喝。
干脆就趁著這個機會,跟對方好好拉近一下關系。
柳擎雖然退居二線,將大小事務交給寧青禾處理,但他不論聲望還是一身功夫,那都是寧青禾拍馬都趕不上的。
上次在迦祿寺此人就出手相助抓了不少人,雖然是女帝下旨,但人家的的確確出力了,這番恩情對方不提,自己倒是不能不提。
寧青禾還想再勸,卻發現林峰已然邁步朝里面走去。
無奈,只能跺腳跟在后面,一旦今日師父發飆,那她說什么都要護著林峰。
于是,在金吾衛的引領下,林峰穿過衙門后院,來到一處房間外面。
大門是敞開的,但還沒靠近就聞到了濃烈的酒味。
寧青禾微微蹙眉,恨不得拉著林峰就走。
只不過前面的金吾衛到底比她快了一步。
“柳統領,寧大人和世子到了。”
說完,一溜煙的逃走了。
“站在門口作甚,還不進來?”
柳擎低沉而極有穿透力的聲音從里面傳來,也不知道是說給寧青禾聽的還是說給林峰聽的。
林峰邁步,寧青禾再次將他攔下。
“師父喝多了,我們走。”
林峰抬手輕拍女人手背,“無礙。”
說著,便大跨步邁入了門欄。
進到里面,那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坐在案幾后面的男人一身黑色玄甲包裹,整個人宛如小山一樣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林峰收斂心神,上前拱手道:
“柳統領好雅興,林峰貿然前來多有打擾了。”
柳擎眸子一瞇,悠悠開口道:
“論身份,我應是向你行禮,但論輩分,我倒也受得了你這一禮。”
林峰心中好笑,這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啊。
的確,柳擎執掌金吾衛多年,歷任兩代帝王,輩分確實不低。
但他林某人又豈是如此好壓制的?
“呵呵,柳統領雖然年長于我,輩分更是高于我,但林峰這一禮,敬的倒不是輩分,而是前輩昔日在迦祿寺的鼎力相助,敬的是前輩在皇宮中獨一無二的好功夫,更是感謝前輩抓了姚廣的黨羽。”
柳擎微微一愣,好小子,話中藏刀啊!
悶悶的放下手中的酒碗,起身回了一禮道:
“世子殿下過譽了,之前在迦祿寺相幫,也只是奉了陛下之命,可不敢貪功。
至于那獨一無二的好功夫,末將也只是陛下手中的利刃而已,不提也罷。”
林峰嘴角一勾,你別慫啊,再托大一下試試?我能把你捧到天上去。
柳擎為何退居二線,還不是怕女帝猜忌,剛才他的話要是傳到女帝耳中,想必這位仁兄以后就沒辦法這么悠閑自在的喝酒了。
想想,皇宮內獨一無二的好功夫,這是女帝愿意聽到的話?
要是這柳擎有反心,豈不是片刻就能殺到乾清宮?
見柳擎吃了個暗虧,一旁的寧青禾忍住沒有笑出聲,硬憋著打圓場道:
“你就拿這壇子酒邀請世子么?也忒寒酸了些。”
柳擎臉皮一抽,你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不過話題轉移,他也沒那么緊繃了。
當即叫人送上肉菜擺到桌上。
三人重新落座后,寧青禾率先開口道:
“師父邀我二人前來,所謂何事?”
柳擎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你都回金吾衛衙門了,也不知道來關心一下師父,師父請你用膳你反倒還不樂意了。”
“你這里酒味太重,嗆鼻子。”寧青禾撇嘴道。
林峰在旁邊哈哈一笑,拍手道:
“寧統領說的是極,這酒確實不咋地。”
柳擎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他嗜酒如命不假,但也不是什么酒都喝的。
對他來說在金吾衛當值最大的好處莫過于能偷偷弄來御酒。
反正女帝不喝酒,而那御酒房的太監也不可能整天無所事事,酒窖存不下了可不就只能便宜了他?
“世子此言我倒是不敢茍同,且不說此酒出自御酒房,你連喝都沒喝就說不行,倒有些刻意嫌棄了,不如咱們喝上兩大碗再來評評?”
林峰咧嘴一笑,這是準備給自己灌酒啊,以己之長攻彼之短,這武夫倒也挺聰明嘛。
不過林峰自然不會上對方的當,他悠悠搖頭,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杯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酒缸一邊靠著的勺子。
微黃的酒如絲線緩緩落入玻璃杯,激起不算綿密的酒花。
“品酒分四步,觀色、聞香、品味、回味。
這酒雖是出自御酒房,但想必是新酒尚未沉淀,其雜質較多。”
林峰說著,將玻璃杯推到對方面前。
這是剛才從倉庫拿出來的,用袖子稍加遮擋對方便以為是自備。
柳擎雖見過琉璃杯,但從未見過如此通透的玻璃杯,一時間竟是有些微微發愣。
且聽了林峰一言,發現里面還真就挺多雜質的。
之前用土陶碗,倒是沒有發現。
林峰見對方不說話,繼續道:
“第二步乃是聞味。”
說著,將玻璃拿到鼻子下方深吸一口氣道:
“土味明顯,且有淡淡的糠味,如此劣質的酒,還需要第三步么?”
柳擎臉皮狂抽,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御酒尚且如此,難道還有更好的?
“所以,柳統領既是愛酒,那便多喝好酒。”
說著,林峰拿著玻璃杯就往外面一倒。
柳擎心疼壞了,兔崽子,那是我的酒!!!
“來,試試我這酒。”
林峰又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袖子里抽出一個玻璃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