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婳嘴上說著會有轉機，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轉機在哪兒。
私心里說，她其實挺認同汪靜如的安排的。
倒不是她希望安陽離開安家，而是安陽去倭國，確實比留在安家要強很多。
留在安家，安陽的處境會很尷尬。
不說安老爺子，就是安亦清都會不知道該如何跟這個女兒相處。
更別提外人的異樣眼光了。
一個間諜的女兒，走到哪兒都會被人指責，甚至刁難。
而且安陽也會很痛苦，她的母親是被她的父親親手送進監(jiān)獄的，她的身份也是被父親揭開的，她要如何面對毀掉她所有的至親？
如果她是安陽，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生活下去。
去倭國，雖然會站在華國的對立面，可對安陽這么個小姑娘而言，卻是最好的安排了。
拋開身份不談，汪靜如確實是個很愛女兒的母親，為安陽規(guī)劃好了一切。
其實安亦清心里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但他是安陽的父親，雖然他不知道今后要如何跟安陽相處，但他是真的很愛安陽，他會陪著安陽一起面對的。哪怕安陽一輩子都恨他怨他，他也能接受。
可安陽一旦去了倭國，那他就真的徹底失去這個女兒了。
理智上，他知道汪靜如的安排對安陽來說是最好的。
可情感上，他放手不了。
蘇婳也是明白安亦清的心情，所以才那樣安慰他。
父女二人在陸斐的陪同下，回到了安家。
安老爺子見安亦清那副模樣，但知道肯定是沒有問出什么結果來的。
“國安的領導給我來了電話，說帶著安陽逃跑的那伙人，是間諜組織的核心成員，他們會全力追蹤的。”
“你也別太擔心，安陽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安亦清沉默不言，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安老爺子哼了一聲：“沒出息！”
說嘴上這么罵著，他自己的眉頭也沒舒展。安陽也是他的孫女，他又如何能不擔心。
只是這個時候，他得撐住。
蘇婳安慰了老爺子兩句，然后去送陸斐。
站在車子旁邊，陸斐看著她說道：“那些帶著安陽的間諜，很可能會聯(lián)系你爸，你這幾天一定要多留意你爸的動向。”
蘇婳說道：“你怕我爸會為了安陽犯糊涂？”
陸斐點點頭：“安陽是他的親生女兒，如果那些人用安陽威脅你爸，后果很難說。”
他對安陽可沒有半點同情憐憫的心理，在他眼里，安陽就是間諜的后代，必要時，可以拿她當工具對付間諜。
他是軍人，容不下任何損害國家利益的人和事。
蘇婳道：“好，我會注意的。”
陸斐朝她笑笑：“過幾天去我家吃頓飯吧，我快回豫省了，走之前，總得帶你回家看看。”
蘇婳的臉一下紅了起來，不過也沒拒絕：“好。”
陸斐上車走了。
蘇婳回了家，把宋錦書和小周，以及保姆劉姐都給叫了過來。
劉姐是研究院安排過來的人，在安家工作好幾年了，值得信任。
她把陸斐剛剛的話跟幾人學了一遍：“這幾天，麻煩你們多留心一下我爸，如果他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幾人都很嚴肅地點頭。
宋錦書和小周自是不必說，他們早在M國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汪靜如的身份了。
劉姐則是今天才知道，整個人都還有些懵。
老天爺，她做夢也想不到，看上去那么優(yōu)雅文靜的汪靜如，竟然會是倭國間諜！
一想到自己跟一個間諜相處了這么幾年，她就一陣陣的后怕。
要是自己不小心撞破了汪靜如的秘密，說不定早被滅口了。
劉姐拍著胸口，在心里念了八百遍阿彌陀佛。
念完之后，劉姐突然一拍腦袋：“婉寶，有件事，關于汪靜如的，我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幫助。”
蘇婳趕緊說道：“什么事？劉姐，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一下，我來做記錄。”
她趕緊跑去拿了紙和筆來。
劉姐見她這么嚴肅，都忍不住緊張了起來：“平時汪靜如在家里的時候，并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和普通人一樣。但有一次，她交代我洗她的大衣，我在她大衣口袋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幾個地名。”
“我當時正準備拿去交給她，結果她特別緊張地跑過來，見到那張紙在我手里的時候，她臉色都不對了，還一直問我有沒有打開過。”
“我……”
劉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當時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就撒了個小謊，說剛掏出來。她當時也不知道信沒信，把那紙拿走了，還特意吩咐我，以后不要隨便翻她的兜。”
蘇婳趕緊問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劉姐想了想：“她陪先生和老先生出國前個把月。”
蘇婳問：“那你還記得那些地名嗎？”
劉姐抓著腦袋想了想：“只記得兩三個，主要是時間隔得有些久了，而且我當時也沒想太多，就大致看了一眼。”
“兩三個也行。”
劉姐便把自己記得的那三個地名報了一遍，然后又道：“對了，那幾個地名都是天市那邊的，我老家就在那兒，所以我才會有印象。”
蘇婳和小周對視了一眼，小周立馬說道：“他們很可能往天市逃了！”
“我去給國安打電話！”
蘇婳片刻都沒有猶豫，往國安那邊打了電話。
國安那邊的響應十分迅速，沒過多一會兒，趙組長就帶著人來了。
劉姐緊張得臉都白了。
蘇婳說道：“劉姐別怕，你就把自己的發(fā)現(xiàn)仔細跟趙組長他們說說。”
劉姐十分配合，甚至還把當時她發(fā)現(xiàn)紙條的那件大衣給找了出來。
趙組長帶著人把汪靜如的所有私人物品都仔細查找了一番，并沒有找到那張紙條。
“劉姐，謝謝你的提供的重要線索，如果那些間諜在這些地方被發(fā)現(xiàn)，你就立大功了。”
趙組長帶著人匆匆走了。
安家又恢復了安靜。
晚飯時分，蘇婳見安亦清一直沒出書房，便親自去請他出來吃飯。
安亦清把自己關在書房里猛吸煙，書房里嗆人得厲害。
“爸，吃飯了。”
“我沒胃口，你們先吃吧。”
蘇婳勸不動他，便把飯菜盛了一些出來，送到他書桌上。
那飯放到變涼，安亦清也一口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