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摸著下巴沉思道，“太子與陳家乃是近親，選妃自然不能再從陳家嫡系中選。”
“選中你表妹，應該也是想拉攏李家的打算。”
畢竟李妃娘娘這些年，對娘家并不親近，也從不在圣上那爭寵，更不可能為娘家爭取什么利益。
這種情況下，太子和陳家覺得能把李家從二皇子那邊爭取過來，讓太子與李家聯姻，倒也合乎情理。
二皇子點頭，“我和母妃也是這么想。其實，大皇兄本是可以成功的。”
“我外祖和舅舅們，早就對母妃不滿，大皇兄被立為儲君之位后，態度更是冷淡，讓我表妹去選妃，本就是有投靠東宮之意。”
葉川不由得一陣好笑，“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你的表妹對你情有獨鐘，心里不向著家族，反向著你。”
二皇子尷尬的笑了笑，“其實表妹被選中之后，心里就后悔了，之后我們一直私下相會，從未間斷。”
葉川笑了笑，“那看來你知道的事情不會少了。”
二皇子卻搖了搖頭，沉聲道，“不瞞少卿，我曾動念，想過一個毒計。”
“我欲使表妹受孕，再讓表妹設法當天與太子同房……”
葉川眼皮子跳了跳，嘴角抽搐了兩下。
不是……
你們這都是啥玩意兒啊！
奇貨可居就這么好用是吧……
一個個的把這當公式抄呢！
“然而表妹卻說，太子自成婚之后，壓根碰都不碰她，使我無計可施……”
“一開始我還以為，大皇兄對李家之女仍有嫌棄……”
說到這兒，二皇子神色嚴肅的盯著葉川，“少卿明白，剛才我為何如此慌亂了吧！”
葉川瞳孔一陣收縮。
自己告訴二皇子，太子患病，命數不長，二皇子卻一無所知。
這證明，他的表妹太子妃，也毫不知情！
再結合太子碰都不碰她……
二皇子是懷疑，他表妹已經遭到猜疑，甚至極有可能已經暴露！
葉川沉默片刻，“你先告訴我，你與你表妹平時如何私會？”
這皇宮之內，規矩森嚴，耳目眾多，二皇子和太子妃私會，不說難如登天吧，至少也是風險重重。
“表妹身邊宮女，那是曾經在李家就伺候他的丫鬟，是可信的心腹。”
“每次都是表妹瞅準時機，讓丫鬟扮作她閉門不出，自己扮成丫鬟，借口外出辦事，偷偷前來。”
葉川不由一陣頭大。
這種情況，實在難以判斷太子妃究竟是否暴露……
她對太子的病情一無所知，這倒可以理解，畢竟此事太大，太子瞞著她也不奇怪。
這同時也能解釋，為什么太子碰都不碰她，畢竟如果與太子妃關系密切，很有可能暴露病情。
又沉思了片刻，葉川冷靜的道，“你不用慌，我估計，十有八九并未暴露。”
“怎么說？”二皇子趕忙問道。
“若真暴露，為何太子不立刻揭露？按耐到現在還沒動靜，完全沒道理。”葉川篤定道。
“大皇兄也許是想留著我表妹，從而給我傳遞假消息。”二皇子道。
葉川笑著搖了搖頭，“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二宮之爭開啟之前，你在你大哥眼里根本就不算盤菜！”
“他有什么必要要給你傳什么假消息？你壓根都不是他的對手！”
“最優解當然是立刻揭露，在你父皇面前告你一狀，你便徹底永世不得翻身了，何必搞什么傳遞假消息這種廢操作？”
二皇子再次嘴角抽搐，“道理我都懂……少卿下次可否罵的輕一點……”
葉川也不理他的怨念，繼續道，“不過小心起見，近期你跟你表妹還是不要見面了。”
“然后，你把從她那兒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訴我！”
二皇子整理了一下情緒，沉思道，“因為表妹與大皇兄關系并不融洽，傳回來的消息我覺得只有一條，或許有點兒價值。”
“說！”
二皇子沉聲道，“陳家兄弟歸京之后，曾與陳妃一起，去過東宮。”
“表妹拜見完畢，即刻被陳妃命令退下，幾個人在殿中密談。”
“表妹當時留了個心眼，故意在殿門口磨蹭了一小會兒，多聽到了一句話。”
二皇子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的道，“陳妃似乎很生氣的對陳威說，‘皇兒受此折磨，皆是你我之罪！’”
“當時殿門口還有執禮太監和宮女，表妹不敢耽誤太久，只聽到這么一句，便匆匆離去了。”
葉川瞇起了眼睛，“這句可是原話？”
二皇子篤定的點頭，“我反復跟表妹確認過，她因為只聽到這一句，而且非常清晰，絕不會錯！”
葉川點了點頭，一言不發，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二皇子見狀，也安靜的閉嘴，只是緊盯著葉川，不敢打擾他思考。
到此刻，他對葉川的才智已經頗為信服。
葉川心里琢磨開來。
這話是什么意思？
“皇兒受此折磨”……
說的是太子的病嗎？
但為何陳妃會覺得，此事是她與陳威的責任？
莫非太子所患的，不是病，而是傷？
是因為曾經發生過什么事，導致太子受傷，難以痊愈，卻是因為陳妃與陳威的過失才導致太子受傷？
不不不……
葉川搖了搖頭，這不合理。
太子自身患病還可以隱瞞，但若太子受了這么重的傷，定然是大事，當時身邊不可能無人，不可能毫無記載傳聞。
所以還是患病……
可為什么患病卻是陳妃與陳威的責任？
說是陳妃的責任，倒還可以猜測，陳妃患有疾病，遺傳給太子。
但又關陳威什么事？
到底什么理由呢……
葉川這一想，就想了足足兩炷香的功夫。
而二皇子在此期間，竟然極有耐心，吭都不吭一聲，靜靜等待。
直到兩炷香的功夫看看過去，葉川忽然渾身猛顫，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震驚之色，口中還喃喃自語。
“不會吧……”
“難道真是……”
“這也……太……”
二皇子瞬間明白，葉川想到了什么，趕緊沖上前，“葉少卿，是否想清楚了？！”
葉川猛的抬頭盯著二皇子，神情有些恍惚，仍然沒緩過勁兒來。
陳威是陳國丈從弟弟那兒過繼過來的兒子，與陳妃乃是堂兄妹，血緣極近的近親。
近親相合……
所以太子先天患有絕癥，無藥可醫……
能活到三十多，已經是僥天之幸了……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