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歇就歇到了第二天中午。
從冰火兩儀眼出來的時候,獨孤雁臉上還帶點沒有褪干凈的紅暈,走路都有點不敢看林一。
林一倒是還挺坦然,還干嘛干嘛。
“那個。”獨孤雁小聲問道,“回去之后,陪我去獵魂環?”
“嗯,五十級了,第五魂環就交給我了。”林一點點頭,他確實也是這個打算。
寧榮榮和朱竹清也快到五十級,順便也帶上她們。
但就在兩人剛穿過毒陣,還沒走幾步,林一忽然停下了。
他感覺到一股氣息,很熟悉,跟焚心訣同源,卻又比他自己練的厚重精純得多。
他皺了皺眉,抬手示意獨孤雁停下。
“怎么了?”獨孤雁也警覺起來。
沒等林一回答,前方林子里的空氣一陣波動,一個人影憑空浮現出來。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穿著身暗紅色的短打,相貌非常普通。
但那雙冒著火星的眼睛,顯得有些嚇人。
林一和獨孤雁相視一眼,他們能確定,不認識這個人。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林一身上停了停,又掃了眼獨孤雁,然后對著林一抱了抱拳,聲音干巴巴地問道:“請問閣下就是是林一?”
“是我。”林一往前站了半步,把獨孤雁擋在身后,“閣下是?”
“我叫炎烈。”
男子聲音洪亮,震得周圍樹葉簌簌直掉,“奉老爺子命令,來接你去個地方。”
“老爺子?”林一心里咯噔一下,“焚無心前輩?”
“對。”
炎烈點點頭,從懷里摸出塊赤紅令牌扔過來。
令牌入手滾燙,正面刻著個燃燒的“焚”字,背面線條簡單,卻透著一股子灼熱霸道的意味。
林一握著令牌,能感覺到里面蘊含的焚心訣氣息,做不了假。
他抬頭看向炎烈:“前輩找我什么事?”
“去一個地方。”
炎烈咧嘴,道:“老爺子說了,你得了他的傳承,但缺了后面幾層關鍵的法門......總之,讓你得去一趟。”
他很想說焚無心知道林一剛從殺戮之都出來沒多久,有一些東西得過去一趟。
但考慮有外人在,也就沒說。
林一聞言卻微微皺眉:“現在就得走?”
“越快越好。”
炎烈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老爺子雖然沒說為什么急,但我跟了他這么多年,能讓他這么著急傳喚,肯定不是小事。你小子要是不去,將來修煉出了岔子,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一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獨孤雁。
獨孤雁一直安靜聽著,這時候才開口,聲音很輕:“沒事的,你去辦你的事情吧。”
“好。”林一點頭,面對如此懂事的獨孤雁,他也沒有多說什么。
“大概要去多久?”獨孤雁接著問道。
林一看向炎烈。
炎烈聳聳肩:“那得看這小子悟性,快則一兩個月,慢則半年一年也說不定。”
獨孤雁臉色白了白。
半年一年?
那么久?
林一深吸口氣,對獨孤雁道:“你先回天斗城,跟榮榮和竹清說一聲,我辦完事就回來。”
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你的第五魂環,別等我了,讓獨孤前輩或者學院老師幫忙找吧,別耽誤修煉。”
獨孤雁看著他,眼睛有點紅,但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她說得干脆,可聲音里那點顫音,藏不住。
炎烈在旁邊看著,撓撓頭,嘀咕道:“這小子,女人緣倒是不錯。”
林一沒理他,又對獨孤雁交代了幾句,讓她路上小心,回學院后別跟人提起今天的事。
獨孤雁一一應下,最后看了林一一眼,轉身往毒陣外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輕聲說:“早點回來。”
“嗯。”林一應了一聲。
等獨孤雁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毒陣外,炎烈才嘿嘿一笑:“小子,可以啊,這姑娘對你挺上心。”
林一瞥他一眼:“前輩,咱們什么時候動身?”
“現在就走。”
炎烈也不廢話,伸手抓住林一肩膀,“抓緊了,路有點遠,我帶你過去快些。”
話音未落,林一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被一股灼熱的氣流裹住,沖天而起。
周圍的景物瘋狂倒退,速度快得他眼睛都跟不上。
耳邊風聲呼嘯,炎烈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過來:“焚天谷在極南之地,靠近火山群,尋常魂師根本找不到地方。老爺子當年選那兒隱居,就是看中那兒的地火夠猛,適合修煉火屬性功法。”
林一勉強穩住心神,問道:“前輩,焚無心前輩他還好嗎?”
“好得很!”
炎烈哈哈大笑,“那老瘋子,整天在谷里折騰他那堆火,精神頭比我還足。就是脾氣越來越怪,前陣子不知道發什么瘋,非讓我趕緊出來找你,說再晚點怕你練岔了。”
林一聽得心里更疑惑。
焚無心既然沒事,為什么這么急著傳喚他?
難道是因為他剛從殺戮之都出來?
又或者大陸要變天了?
但他沒再多問。
炎烈看著豪爽,可嘴里說出來的話,未必就是全部真相。
等到了焚天谷,見了焚無心本人,自然就清楚了。
趕路的過程枯燥又難受。
炎烈的速度太快,林一得全力運轉魂力才能勉強扛住那股風壓和灼熱。
不過這么一折騰,他倒是發現,體內的殺神領域在高速移動和外部壓力下,似乎被磨得更凝實了些,和焚心訣的運轉也更融洽了。
路上飛了兩天一夜,中間只歇了幾次。
林一算不清到底飛了多遠,只覺得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
第三天晌午,炎烈帶著他落在一處光禿禿的山頭上。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赤紅色山脈,山體裸露著暗紅的巖石,幾乎看不到植被。
遠處有幾座山峰冒著滾滾黑煙,空氣灼熱得吸進去都燙嗓子。
“到了。”
炎烈指著前方一座不起眼的矮山,“焚天谷就在那山后面,有陣法遮掩,外人看不出來。”
他帶著林一往矮山走,繞到背面,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按了幾下。
巖石表面蕩開一圈漣漪,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
“進去吧,老爺子在里面等你。”炎烈側身讓開。
林一深吸口氣,邁步走進洞口。
洞里是個向下的斜坡,越走越寬。
走了約莫百來米,眼前豁然開朗。
是個巨大的山谷,四面環山,谷底流淌著赤紅色的巖漿河,咕嘟咕嘟冒著泡。
巖漿河兩岸,建著幾座簡單的石屋。
最中央的空地上,立著一尊三米多高的赤紅爐鼎,爐膛里燃燒著金白色的火焰,溫度高得嚇人。
爐鼎旁邊,盤膝坐著個紅袍老者,須發皆白,面容威嚴。
正是焚無心。
只不過此刻是實體,氣息更加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