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可不能真答應這群鬼佬啊!
尤其是這東陽人,狼子野心可謂是昭然若揭。
今日要這個,明日要讓那個,這到底要何時才能滿足其胃口。
且下官可是聽聞上次海戰之后,東陽人靠著咱們朝廷的賠款可是在鳶尾花帝國那邊訂購了好幾艘軍艦。
眼下帝國海軍實力早就不如東陽人。
只怕陸軍也....”
“住口!!”
不等津海縣縣長說完,一聲爆喝隨之響起。
“你個狗奴才,本官還沒說你,你倒還在這里狂吠起來?
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說話?
津海縣如此機要之地,朝廷交予你手上,你倒好,招惹這群九國老爺。
朝廷三令五申如何說的?不得招惹這群洋大人,爾等莫不是當耳旁風了不成?”
良大人一肚子火頓時宣泄而出,指著眼前這年過半百,又是一縣之長的老叟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十日!再給你十日!
要是十日還不能捉拿真兇,本官剝了你的皮!”
說著良大人一拂袖,起身朝外而去。
哪怕兩側伺候著一些婢女侍從,這位良大人也絲毫沒有給對方面子,如同訓狗一般。
“大人!老臣也是忠心之言啊!”
楊縣長不斷地跪地磕頭,可對方早就已經沒了影,甚至對他的懇求置若罔聞。
“大人,良大人已經走了,您這又是何苦呢?”
周師爺一臉無奈的上前攙扶。
“唉,可良大人也不能這般啊!哪怕最終沒有答應,但就是這個口子都不能讓對方開!”
楊縣長無奈搖搖頭,“那群鬼佬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一群喂不飽的豺狼。
這樣下去,我們大慶遲早要被這群鬼佬榨干的一丁點不剩!”
“可是大人,咱們現在也沒有法子啊!”
周師爺無奈搖頭,他倒是覺得楊大人這樣還不如安安心心當個渾水摸魚的閑官。
朝廷有什么事就老老實實去做,然后趁機多撈點錢,之后哪怕這官身沒了,今后告老回鄉,那也能福澤子孫。
“大人此事想來已經成了定局,就算短時間朝廷不答應,今后也只能妥協。
在下可是聽聞,如今東陽人的軍艦馬上就要押送一船的物資過來。
據說那可都是軍備,只怕這天下太平不了多久了!”
隨著此話一出,楊大人神色頓時肅然起來。
“此事當真嗎?”
“千真萬確!”
周師爺鄭重點頭,
“據說今天已經有東陽人做好了接應準備。
這次來的只是軍備,那下次呢?是不是大量東陽軍人就要開赴咱們津海縣呢?
而且就這些軍備明顯超出了目前東陽租界駐軍的數量所需。
只要東陽領事館一聲令下,他們將這些槍支分發下來,瞬間就能拉扯出來上萬人的軍隊。
到時候.....只怕一夜之間津海就得易主!”
“這....這...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這東陽人莫不是瘋了?
他們...他們怎么敢的?
不行此事本官一定要速速稟報給良大人,此事朝廷一定要引起重視!”
說著楊大人就要起身追回離去的良大人,但很快就被周師爺一把拽住。
“大人且慢!”
“哎,你攔著我作甚!此事事不宜遲,耽擱了那就是大禍來了!”
楊大人有些不耐煩的推搡。
“大人,您覺得良大人不會不知道這種情報吧?”
“你這話何意?”
聞言楊大人腳步一頓正色看向自己的師爺。
“大人,你仔細想想!”
周師爺干脆拉著楊大人重新坐下,認真掰扯道,
“大人....您覺得咱們和良大人,乃至和皇室真的是一路人嗎?”
“嗯?你這什么意思?慎言!你莫不是看了那些革命軍分發的禁書吧?
此事本官看在同鄉面子可隱而不報,可此事你最好速速忘掉,回去就將那些禁書給統統焚毀!”
楊大人一臉正色。
見此周師爺無奈苦笑,
“大人,小人沒有看過那些書,此事小人可對天發誓。
可您仔細想想,這些年來,朝廷什么時候把咱們秦人當人看了?
數億的賠款說給就給了,那位宮里的貴人辦大壽,動不動就是千萬兩銀元。
如此種種,用的錢是哪里來的?
還不是一道旨意讓咱們這些官員肆意盤剝底下的百姓?百姓又都是些什么人?
秦人!
而這些年來,天人可曾從事過什么勞作?
還有為何良大人愿意聆聽那伊藤先生的言語,如此出賣一國利益之事,良大人竟然沒有怒斥回去。
竟然還要權衡利弊,豈不是可笑至極!”
“住口!!”
楊大人聞言頓時厲聲大喝。
“大人,今日甭管怎么說,就算您要殺我頭,小人也要說!有些事小人實在是不吐不快!”
周師爺這次反倒是硬氣起來,沉聲道,
“大人,為何良大人如此作態?還不是因為天人不信任我們秦人。
明明朝廷花費大價錢訓練大量新軍,新軍如今就有不少屯兵于京畿一帶。
真要是出現什么叛亂何至于用得上他們兩國外人幫忙?這到底是在提防誰?”
“住口!休要胡言!!!”
“小人就是要說!”
周師爺越說越激動,語速也越來越快,
“只怕那些皇室貴胄們提防的根本就不是叛亂,而是咱們!咱們秦人!
新軍就是全都是秦人,他們就是想要引入兩國駐軍制衡新軍。
可笑!何其可笑!”
“你....你....你要氣煞我也!”
楊大人一手痛苦的捂住胸口。
看著這家主家這幅作態,周師爺心里既是失望又有些無奈,只得嘆道,
“大人!在下之所以說這些,并非是要大人您反對朝廷。
而是有時候換一個思路呢?大人您如今七十有二了。
這些年一向清廉,可最終呢?
長公子雖已經成家,可這仕途可謂是坎坷至極,科舉多次也無甚希望。
二公子也是因為家中窮困只能被迫做了縣里的教書先生。
次子如今都還未娶妻。
大人您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幾位公子考慮吧?“
此話一出,算是觸動了楊大人。
他皺了皺眉看向周師爺詢問道,“你想說什么?”
見主家總算是聽進去了,周師爺暗自松了口氣,眼珠子一轉笑道,
“大人,既然眼下很可能再過不久津海乃至北地都得亂起來,甚至戰爭一觸即發。
既如此此次案件大人何不做做樣子就行了?
難不成,以您的資歷,良大人還真能拿您如何不成?
如此也可順勢告老回鄉,此外最近大人可能還可在任上待一陣子。
不如給那些老鄉行個方便,如此回鄉之后,也算是能讓家里寬松一些。”
見楊大人還在猶豫,周師爺只得趁熱打鐵。
“大人想想家里幾位公子吧,再說這天下清官有可如今大勢不可逆,一兩個清官又有何用?
大家都在貪,您貪一點,就當是回饋這些年一直清廉為政的好處,您說呢?”
“唉....此事本官交予你全權處理吧,最近本官要看看書!”
楊大人聞言沉默良久,這才長嘆口氣點點頭。
“大人明鑒!”
見此周師爺不由大喜,總算是給這老頑固說通了。
自己也好大展拳腳好好刮一刮地皮了。
事實上,這些年楊大人的確沒怎么貪,可他一直瞞著楊大人沒少貪墨。
而這次有了楊大人的實際許可,他決定撈一把大的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