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亡走出精神科門診。
在走廊上看見劉強和劉艷芳被一起叫進去。
他沒有告訴這兩人自己的發現,只是笑著說道里面的醫生技術確實不錯,自己幾十年的痔瘡看一眼就給治好了。
介于他此前的瘋狂找死行為。
現在說點兒離譜的抽象話,對面倆人完全無動于衷了。
趁著他們還在和上官鶴嘮嗑。
吳亡獨自一人便在醫院其他地方逛了起來。
這里到處都是堆積的灰塵,哪怕是在走廊上稍微走快一點兒都會引起陣陣塵土飛揚,
顯然除了精神科以外,其他地方更是長期無人使用。
當吳亡來到住院部時卻犯了難。
“嘶……有點兒邪門啊!”
他發現自己前腳跨進住院部的大門,后腳便從住院部走了出來。
仿佛面前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空間已經被設置成了單向通道。
就算是吳亡使用【天罡七星步】進行縮地成寸也沒有意義。
無論如何嘗試都沒有辦法達到進入住院部的真實。
只能在門口不停的轉悠。
“鬼打墻么?”吳亡皺眉感覺有些棘手。
畢竟空間這方面的能力卻是不太好辦。
沒多時,他便找到了關鍵線索——
【請在門診處辦理住院登記】
這是掛在住院部大門旁邊墻上的一張幾乎快要看不清字跡的通知。
一下子讓吳亡恍然大悟。
“哦~多半得是要讓上官鶴那家伙判定一個人需要住院的情況下,給出通行證才能進入的地方。”
這就好比自己以前在【逃學威龍】的副本中,必須要在醫務室開出請假條才能不去上課一樣,否則曠課的話就會面臨學校的開除懲罰或者老師的追殺。
屬于是副本機制的不可抗力。
幾乎沒辦法用暴力去強行通過的地方。
想到這里,吳亡腦海中不免浮現出青龍那和善的笑容。
如果是這位的話……
能不能強行通過呢?
以前的自己估計是覺得不太可能,但親眼見識過青龍后吳亡卻覺得不好說了。
他實在是強得有些太不像人了。
但既然自己是沒辦法像青龍那樣強行突破副本機制,那就只能之后想辦法去搞張住院登記了。
又往另外的地方逛了逛。
吳亡發現除了門診這棟樓以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沒辦法現在進入。
要么是需要住院登記,要么是擁有醫生資格或者手術報備才能進入。
對此,他只能繞回門診精神科的門外看看那倆家伙出來沒有。
然而,自己剛靠近就聽見里面隱約傳來了哭聲。
聽起來似乎是劉艷芳的聲音。
漸漸的,哭聲從隱約的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哪怕是外面的走廊上也能感受到那種悲傷。
沒過多久,聲音消停下來。
精神科的門也打開了。
從中走出來的是眼睛哭得有些紅腫的劉艷芳,以及神情奇怪看上去五味雜陳的劉強。
在關門前,上官鶴的聲音從中悠悠傳出——
“拿著處方去藥房開藥,回去后睡前按時吃藥,后天記得過來復診。”
聽到這句話,吳亡也注意到兩人手中都握著一張白紙。
劉強攙扶著劉艷芳往外走。
吳亡朝著精神科的門大喊道:“密碼的!不對啊!憑什么你給人家治療又是開藥又是復診的?”
“到我這兒就是啥也不說直接上刀子手術?老子要去衛健委和醫保局舉報你啊!”
聽到他的話,門并沒有打開。
只是從中悠悠傳來一句:
“因為你比他們病得更重,他們復診的時候你也可以來。”
隨后,那精神科的大門便再無動靜。
顯然,上官鶴不會再回答任何問題了。
吳亡只能無奈看向那兩個已經走得有些遠的家伙。
跟上他們之后,吳亡問他們在里面發生了什么。
怎么劉艷芳會哭成這副模樣?
然而,一直裝成普通人的劉強這次卻并沒有表現出那種懦弱。
而是搖了搖頭說道:“燕大哥,請你不要在追問了。”
“我媽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說罷,兩人便去往藥房所在的窗口。
那個位置也在門診部,并不需要特殊手段靠近。
現實中的藥房基本上都是透明玻璃能夠看見后面的情況,這個小島上的醫院藥房卻被一面巨大的墻壁徹底封死。
只有一個小到不足半顆籃球大小的窗口在中央。
吳亡就這么站在兩人旁邊。
看著他們把手中的處方紙條遞進窗口。
很顯然,這兩人剛才看似只接受了診斷和開藥的過程,并沒有進行吳亡那種直接的手術。
但依舊受到了某種影響。
不然的話,情緒波動也不會如此劇烈。
正當他思考之際。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紙條遞進去大概十秒鐘后,兩袋用小塑料口袋裝著的處方藥被推了出來。
在這一瞬間,吳亡察覺到將藥推出來的那只手纖細無比,很明顯是一只女人的手。
上面還有著很多刀傷愈合后殘留的痕跡,仿佛這只手的主人經常用利器切割自己的皮膚。
當然,關鍵在于——
姜柔說過這醫院只有一個醫生啊!
要么她指的只是上官鶴一個看病的醫生,開藥的這種算護士并不在所指范圍。
要么就是……藥房后開藥的這位。
并不是活人!
由于劉強和劉艷芳并不知道姜柔說的事情,所以他倆也沒有察覺出有什么不對勁。
唯有吳亡能夠感受到,那只傷痕累累的手上有種莫名的寒意,伸出來的瞬間就連窗口的邊緣都有些結霜了。
這種體溫……看來多半是后者了。
“我看看醫生給你們開的啥藥來著。”吳亡接過兩人的藥包。
將其打開后其中只是一些白色藥片和膠囊,聞上去也沒有什么異味,無法很好的判斷藥的成分。
若無其事地將藥遞回劉強手中。
吳亡稍微低下身子往窗口內查看。
透過窗口也只能看見其中漆黑一片似乎并沒有開燈,不知道剛才那位是怎么抓藥的。
哪怕是伸手去摸索也只能感受到寒意,無法接觸到任何東西獲得信息。
“燕大哥,我們先回去了,我媽要休息一下。”劉強打了個招呼便朝門外離開。
在這兩人轉身的瞬間。
吳亡的腦袋忽然消失在脖子上。
【影子互博術】!
確實窗口很小,并不足以讓人探頭進去。
但自己的影子能夠探進去啊!
噗呲——
下一秒,吳亡的頭再度出現在自己脖子上。
他的表情稍微有些微妙,抬起手擦了擦脖子,打量片刻窗口后也跟著往醫院外走去。
在經過那片雜草小路時,吳亡回想著剛才自己的死亡過程。
沒錯!他并非看清楚窗口內的情況將頭替換了回來。
而是腦袋從影子里鉆出來的瞬間便被什么東西砸成了一灘肉泥。
隨后立馬復活在脖子上長出了個新的腦袋。
“有意思……看來藥不是重點,人才是啊。”
“上官鶴,你晚上等大家睡覺后打算干什么呢?”
雖然只有一瞬間,可吳亡還是看見了。
藥房的地上散落著幾盒維生素和安眠藥。
也就是說,上官鶴給劉強兩人開的藥,實際上并沒有任何作用。
哪怕對普通人來說也只能補補維生素加強身體免疫力。
關鍵就在于那盒安眠藥。
上官鶴讓他倆睡前吃,也就是為了讓他們睡個安穩覺不會被吵醒。
那怎么才能讓他們感受到治療效果呢?
吳亡推測,一定是等這兩人睡著以后,上官鶴會有所行動。
現在嘛……時間還早。
畢竟眾人出現在小島的時間是中午。
哪怕在篝火處待了不少時間,估摸著現在也才下午兩三點的樣子。
回到原先跳舞的篝火位置,不少人已經跳累了正在享用桌上的美食。
看到吳亡回來,姜柔立馬湊過來笑道:“怎么樣?醫生很好吧?我看你走路的步伐似乎腰已經沒事兒了。”
面對這位少女的關心,吳亡同樣用微笑點頭回應。
目光從其他靈災玩家身上一掃而過。
除了火繆頭上有小花芽以外。
眼睛男白隼的頭上也有了小花芽,正坐在一個看上去相貌平平無奇的女人身邊微笑著交談什么。
然而,劉強和劉艷芳并不在這里。
于是,他問道:“剛才和我一起去醫院的那兩位你有看見嗎?”
姜柔點頭道:“嗯,他們先你一步回來,但看起來好像有點兒不舒服,我讓人帶他們回休息的地方去了。”
說罷,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片度假村落類似海景房的建筑。
就在這時候,二把刀手上提著兩根香氣四溢的羊排走過來。
樂呵呵地遞給吳亡一根羊排,有些好奇地問道:
“燕兒哥,您也倍兒牛逼嘞,帶著倆新人出去溜達溜達就能讓他們頂個花骨朵回來。”
“嘛時候也給咱整個花骨朵唄?”
吳亡聽到這話一愣。
下意識問道:“嗯?花骨朵?他倆的幸福指數增加了?”
二把刀嚼著羊排說道:“可不是么!剛才咱上個廁所回來,湊巧撞見那倆母子過去休息。”
“老媽媽嘴里還念叨著什么,她今晚上就能見到自己兒子了,然后頭上噌一下就冒出個花骨朵。”
“那中二男娃也是說弟弟就要回家了,頭上跟著冒出花骨朵。”
“您到底干嘛啦?”
他的話引起了吳亡的沉思。
兒子?弟弟?
吳亡之前一直以為他倆既然冒充普通人,估計連身份也是虛假的。
但現在聽起來劉強和劉艷芳說的似乎是同一個人。
莫非這倆黑名單玩家還真的是母子?
并且他們這家庭里還有另一個孩子?
“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兒子,還有弟弟……這要怎么見到呢?”吳亡皺眉有些不解。
無論他們口中的人是誰,按理來說都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副本中。
甚至還能讓他們增加一點幸福指數。
這一瞬間,吳亡聯想到了之前幫獬豸忙的時候。
在福利院中遇到的那只奶牛貓。
它擁有能夠讓目標陷入美好幻境的能力,并且會用自身取代幻境中的人物,以便于讓目標會拼死保護奶牛貓。
莫非上官鶴也有類似的能力?
畢竟對方展示過能夠對靈魂動手腳的辦法,想來讓其他人看見某些幻覺也不是不可能。
吳亡在思考的過程中。
緩緩抬起自己握著的羊排往嘴里放。
然而,當牙齒接觸到那看上去滋滋冒油勾人胃口的羊排時。
卻有種莫名其妙的惡臭感在口腔中迸發開來。
并且也沒有感受到羊肉的口感,反而是一種古怪的粘稠感在自己嘴里蠕動。
就好像自己這一口咬下去的并非羊排,而是某種活蛆蟲一般的存在。
吳亡的表情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只是不動聲色地抽了一張紙巾將嘴里的羊肉吐出來。
正啃得津津有味的二把刀疑惑道:“您介是干嘛呢?介味道不杠杠滴么?”
他在現實中根本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羊排。
甚至都有點兒想去廚房問問這兒的廚師是這么做的了。
對此,吳亡只是淡淡地說道:“哦,我有點兒羊肉過敏,我還以為你拿的是牛排骨,入口才注意到不對。”
“沒事兒,我待會兒再漱漱口就行了。”
順勢低頭朝自己的手腕看去。
果然不出吳亡所料——
【淵神印記】睜眼了!
祂所提供的【真理之視】正常情況下吳亡可以自由開啟。
當祂親自睜眼時,這個技能雖然可能被祂奪去一定的控制權,但效果也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然而,就算是在這種提升之下。
吳亡也并沒有直接看出羊排有什么問題。
只是能夠通過其他感官察覺到食物產生了異樣。
看來羊排下的真實隱藏得比自己想象中更深啊!
就連現階段的淵神印記都沒法兒完全看透。
“行嘞,那您忙著,咱去旁邊找白隼哥聊聊,好家伙,內小子眼底兒都要泛桃花兒了。”
“咱倒要看看,是嘛姑娘給他整得五迷三道的。”
二把刀吃完羊排后,又抄起桌上的烤玉米棒子啃著走過去。
時不時還有幾顆玉米粒從他嘴角滑落,看起來他吃得是真的香。
然而,吳亡卻在恍惚間看見掉在地上的玉米粒里。
似乎還含著一粒白色的東西。
可一眨眼又什么都沒有,仿佛剛才只是自己的錯覺。
吳亡不動聲色地彎下腰。
將剛才二把刀嘴里嚼玉米時落下來的那幾粒撿起來。
用手揉搓著玉米粒的同時緩緩瞇起雙眼。
不對……相當不對……
其中有一粒玉米雖然看起來和其他的別無二致,可揉搓起來卻并沒有那種柔軟的觸感。
反而是一種堅硬甚至略帶尖銳的感覺。
“這不是玉米粒!這是牙齒!”
“byd二把刀的牙齒脫落了!”
看著那正樂樂呵呵往前走的二把刀,對方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產生某種異變。
吳亡忽然感覺有某種不詳的東西正在暗中醞釀。
這看似一切美好的副本中,隱藏著某種無法被正常玩家察覺的危險。
并且他的直覺告訴自己——
這種異變和醫院的上官鶴絕對脫不了干系!
今天晚上肯定還會產生什么改變!
最先遭殃的,絕對就是那對看似母子的黑名單玩家。
希望自己能通過他們的意外找到更多線索吧。
想到這里,吳亡摸了摸兜里的橄欖花環。
他當然不會選擇戴上去。
可現在他卻摸到——
花環上有一片葉子腐爛了。
別人噌噌開花,自己腐爛衰敗。
這又意味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