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們還在沉思當前這令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詭異現象。
另一邊的吳亡表演完之后便來到了櫻落等人觀賽的地方。
見面之后,櫻落立馬將自己等人發現的異常說出。
并且還讓吳亡想辦法通知一下萬事通。
畢竟對方作為情報販子,指不定就有這方面的情報呢。
然而,聽到這個要求吳亡搖了搖頭。
伸手指著不遠處的【自殺秀場】舞臺現場。
此時李沁遲遲未到,主辦方自然也只能叫下一位選手登場展示。
吳亡平淡地說道:“人有失蹄,馬有失手。”
“萬事通搞砸了,亞歷山大還好端端坐在評委席呢。”
“估計咱們近期是聯系不上她了。”
聽到這話,旁邊的惠心忍不住說道:“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櫻落翻了個白眼,她當然清楚燕雙贏這家伙肯定是故意說錯的。
現在的重點是萬事通出事兒的話他們這邊不就等于是憑空少了一個隊友嗎?
并且還是一個至關重要的隊友。
她的情報獲取能力其他人可做不到。
“算了,那如果萬事通真的死了的話,豈不是意味著我這邊感應到的就不是多了一個玩家,而是兩個?”惠心疑惑道。
吳亡依舊是搖頭道:“我只是說她搞砸了,可沒有說她死了。”
“放心吧,亞歷山大可整不死萬事通。”
別的不說,萬事通絕對比諸葛月難殺多了。
她可是黑心企鵝的弟子,哪怕嘴上說著再怎么嫌棄,可實際上放眼全靈災玩家甚至是全世界,黑心企鵝不也只收了她這么一個徒弟嗎?
起碼吳亡暫時還沒有聽說過有第二個。
這種情況下,他才不相信萬事通身上沒點兒黑心企鵝給的保命東西。
亞歷山大絕對沒辦法直接整死她。
再說了,那家伙雖然有些自戀吧,但好歹也算得上所謂的智囊團。
他也絕對不會冒著沒有百分百之把握殺死對方的情況下,朝萬事通這種不知道有多少后手的情報販子出手。
否則的話,一旦失手。
那等副本結束回到現實世界,萬事通會給他帶來的麻煩可就大發了。
所以,他最多只能做到限制萬事通的自由這一步,不會去真正意義上對她造成生命威脅。
剛才在舞臺上看著評委那邊冷笑的亞歷山大時。
吳亡便立馬想通了這些東西。
關鍵在于——亞歷山大是如何制服萬事通的。
按照那家伙的警惕性,恐怕在進副本之前……
哦不,應該是在【靈災廣場】談交易之前,萬事通就肯定把亞歷山大的一切資料調查得清清楚楚了。
陰溝里翻船這種事兒出現在她身上有點兒玄乎。
除非,對方使用的能力是從未被知曉過的,或者是臨時得到的。
“哦~原來如此。”吳亡看向亞歷山大的背影笑得有些瘆人:“搞了半天這丫的已經從白塔那兒得到【異端能力】了。”
咚咚咚——
忽然,包廂門被敲響。
幾人對視一眼后柳葉刀直接走過去將門打開。
她很有自知之明。
作為死刑犯進入副本,說難聽一點兒本就是替其他靈災玩家試錯,以此來換取功勞或者說彌補自己在現實世界中犯下的那些錯誤。
“您好,請問各位貴賓要喝什么飲品呢?”
開門以后看見的只是一個穿著服務員衣服的女人。
對方臉上掛著標準的服務笑容。
手中拿著一個平板似乎準備記錄點單內容。
正當櫻落等人以為這是【自殺秀場】對于包廂客人的服務時。
吳亡卻瞇著眼睛站起身來。
朝著對方笑道:“來一份五加皮、雙蒸、二十四味涼茶、維他奶加一起、打只龜蛋進去攪勻,最后再多加滴墨,有沒有呢?”
“有的話,給包廂里的各位一人一杯,我請客。”
聽到他嘰里咕嚕說一通話,對面的服務員明顯愣了一下。
隨后緩過神來微笑道:“好的沒問題。”
記錄完后,她轉身打算離開。
吳亡跨步上去跟在其后面說道:“我上個廁所,馬上回來。”
并且意味深長地朝櫻落說了句:“你們沒事兒的話,就去找個地方玩玩密室迷宮啥的,不用等我。”
說罷,他也跟著對方朝外面走去。
隱約能聽到吳亡悄悄跟女服務員說道:“我自己來一杯橙汁就行了,不用剛才說的那些東西。”
惠心和柳葉刀眼角跳了跳。
這都啥時候燕雙贏還有空玩鬧呢?
唯有櫻落的表情有些復雜。
在看著吳亡和女服務員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之后,她噌的一下站起身來。
拉著惠心就往外走,嘴上還說道:“我們快離開這個場館,這是燕雙贏給的提醒。”
密室迷宮,這是此前自己跟燕雙贏說過的秘密。
這里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
而密室迷宮最終目的便是讓自己成功逃離那個副本。
聽懂暗示以后,櫻落也不會執意留下來給對方添亂。
燕雙贏本身也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家伙。
他的腦子比自己好使,聽就完事兒了。
當櫻落她們朝著場館外走去時,走出來的吳亡站在廁所門口沒有進去。
只是頭也不回地說道:“你也要上廁所嗎?這里可是男廁喲,莫非你是男娘?”
說罷,他緩緩轉頭。
赫然看見在自己身后站著剛才那位女服務員。
對方并沒有去其他地方準備他此前說的飲品,而是一路跟著他來到了這個沒有人的廁所。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兒嗎?花生小妹。”
“廁所里只有老八秘制小漢堡,可沒辦法調制飲品。”
這句話一出來,那個女服務員臉上閃過一抹詫異。
猛地探出手從后面死死掐住吳亡的脖子。
惡狠狠地說道:“你!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自己現在的相貌已經讓某位擁有短暫將其改變的【異端能力】的同伴幫忙進行了調整,服裝也是找來了場館內服務員的衣服。
甚至就連執法者那查看居民【社會身份】的職業能力,也只能看出自己是這個場館的服務人員。
這也是目前異端們幾乎沒辦法被執法者直接找到的原因之一。
白塔教會了他們改變自己【社會身份】的辦法。
然而,這種看似完美無缺的偽裝,卻一點兒沒有在燕雙贏面前藏住。
這讓花生有些摸不著頭腦。
與此同時,她也在心中更加堅定前五位異端同伴的死亡,絕對和燕雙贏脫不了干系。
吳亡感受著脖子上漸漸掐緊甚至讓人有些窒息的力道。
看著鏡子中的對方笑道:“老狼哪怕是套著外婆的衣服,他那長長的耳朵、尖銳的利爪以及血盆大口也還是沒辦法遮掩住的。”
“你們這些異端也同樣如此,總是會有狐貍尾巴露在外面。”
“你覺得我像小紅帽一樣好騙嗎?”
沒有人知道,此時在吳亡眼中透過鏡子看見的,其實依舊是一位面容年輕甚至是稚嫩,嘴里還嚼著泡泡糖的女生。
在她的頭上清晰寫著——
【花生】
【信任值:99】
【異端值:100】
與其他永恒城居民稍微有些不同。
異端頭上并不會顯示出當前的【社會身份】,而是直接顯示出對方的名字。
包括底下的【異端值】也是達到100閾值。
這也是吳亡此前能夠在街上精準找出海爾,以及在【自殺秀場】找到李沁等異端并且將其殺死的原因。
異端,在他面前已經藏不住了。
這種能力來源于吳亡此前和萬事通分開后的一個想法——
“執法者的職業能力既然是能夠看見其他居民的【社會身份】,豈不是也代表著,這本身就是在查看該單位的部分代碼?”
因為永恒城是一個電子程序的話。
【城市系統】給每個人新生時賦予的【社會身份】,也就是在生成他們角色信息的時候填寫了相關信息代碼。
而執法者能夠看見這部分信息,也就意味著他們本身就能夠察覺到代碼。
這其實才是執法者隱藏著的最強大能力。
吳亡在這種推測下,用精神力去不停地刺激自己的另一個同樣和視線有關的能力——【真理之視】。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刺激之下,手腕上的淵神印記總算勉強睜開了一絲眼縫。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便發現永恒城居民頭上顯示出來的不再是單純的【社會身份】。
而是一連串莫名其妙,不像字母也不像數字的代碼數據。
更加詭異的是,哪怕不認識這種文字,可吳亡卻能讀懂它們的意思,就像是腦子里有一個自動翻譯機器似的。
【真理之視(被動):這會讓您看透某種真理,將虛假的東西以及任務扭曲成真實的面貌】
吳亡所見,皆是真理。
這些東西正是【社會身份】的原始代碼。
而異端為了避免被執法者找到隱藏自己身份的辦法,則是在這一層原始代碼的表面覆蓋上另一層有關其他的信息代碼。
也就是花生所謂的修改【社會身份】。
可惜,這種掩蓋在吳亡眼中反而更加顯眼了。
因為頂著兩個【社會身份】的話,目標的代碼數據就顯得比其他人更長一些。
他就可以借此來鎖定某人,看清楚對方隱藏身份之下的真實信息。
按理來說,單純看見代碼并沒有很大的作用,只能用于辨別而已。
在海爾和李沁這種由白塔幫忙覺醒的異端眼中,他們使用的【異端能力】無非是持有某種特殊物件的狀態下,再進行某種特定的動作去進行能力的觸發。
可在吳亡看來,異端等于代碼識別的一把鑰匙,特殊物件等于是黑客的病毒程序,特定動作是使用病毒程序的開關。
【異端能力】就是通過異端這把鑰匙,悄悄用病毒程序撬開【城市系統】的后門,在不引起【城市系統】察覺的狀態下,小幅度地在異端自己身上進行部分代碼的改寫。
如此一來,他們便擁有了所謂的【異端能力】。
這種能力的獲取方式本質上和【城市系統】賜予每個不同職業的居民不同的職業技能過程一樣。
只是數值和機制被自定義填寫得更加離譜而已。
現在吳亡殺死了好幾個異端。
將他們手中的特殊物件搶奪過來,并且在這個過程中也像是殺死海爾那樣,用身體去感受數據的流動,用雙眼去見證代碼的變幻。
還差一點點……
吳亡只差找到一個契機就能把自己也變成病毒軟件了。
于是,他朝花生笑道:“急了?那不如嘗試殺死我怎么樣?”
話音剛落,廁所門口的洗手池便忽然迸發出大量的水流,速度之快簡直就跟消防車上噴水槍似的沖刷過來。
花生猝不及防被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對面的墻上。
反觀吳亡只是一臉淡然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頭。
當花生咳嗽著從地上爬起來時,赫然看見吳亡的手指頭上戴著四枚戒指,還有一個吊墜被纏繞著也如同戒指似的綁在大拇指上。
那是李沁的異端能力和特殊物件。
她的眼中頓時充斥著強烈的憤怒。
“那是!他們的東西啊!”
這一刻,真相已然明了。
殺死自己同伴的家伙毫無疑問就是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青少年。
哪怕花生很清楚白塔說過,不要在永恒城地面上和燕雙贏有任何的正面接觸,更不要嘗試和他起沖突使用【異端能力】。
這趟嘗試著通過偽裝來悄悄接近燕雙贏,試圖從他這里得到一些相關的線索,本來就已經是違反白塔說的話了。
可現在兇手肆無忌憚地站出來。
花生又怎么能忍得住轉身離開?
她猛地一咬牙,吳亡頓時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直接凝固起來,一瞬間自己的手腳包括眼皮都無法挪動分毫。
就連地上的水流也陷入了停滯,甚至有些許從洗手池流淌下來的水滴直接定在半空中。
唯有花生從包里抽出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
咬牙切齒地走向吳亡。
她,想要將這家伙徹底殺死!
是那種無法使用【永生立場】復活的死亡!
卻沒有看見,吳亡那被定住的眼神中,充斥著的并非絕望和恐懼,反而是一種期待和驚喜的目光。
他感覺自己要找的東西就在花生身上!
然而,就在這關鍵之際。
一陣咳嗽聲從不遠處傳來——
“咳咳咳,兩位動手前不妨坐下來談談?”
“我覺得吧,沒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或者交易的。”
聽到有其他人的聲音,花生也是立馬警惕起來。
與此同時,她在吳亡身上所使用的【異端能力】也解開了。
恢復行動能力后的吳亡也露出了一個戲謔的笑容。
樂呵呵地說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要是真的被亞歷山大一直困著,那確實給黑心企鵝丟大臉了。”
隨后又看向花生瞇著眼睛說道:“真是奇怪,就算作為異端,你那些同伴死后也會復活吧?”
“為什么你的情緒會這么激動?還是說異端的死亡復活其實和正常居民是不同的?”
“我也覺得那邊說得對,咱們先談談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