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城市中的某個精致花店內(nèi)。
正如此前吳亡的推測,白塔依舊在柜臺后坐著。
他的死亡并不會在永恒城明面上的【投生池】復(fù)活,派去蹲點的那些執(zhí)法者自然也是什么都抓不到。
咔擦——
白塔正在裁剪枝葉的手忽然一抖,將原本只需要精修一丁點兒的樹枝徹底剪掉了。
毫無疑問,這個盆栽變得有瑕疵了。
但他并沒有將其丟掉,而是有條不紊修剪著其他部位,最后將該盆栽放在角落里的展示柜上。
在那整整一墻的展示柜里,充斥著各種頗具藝術(shù)氣息和形體美感的盆栽。
與此同時,也有不少類似現(xiàn)在這盆那樣具備某些瑕疵的照樣也放在里面。
叮咚——
花店的門鈴響起。
白塔緩緩放下手中的工具,看著一個黃毛精神小伙走了進來。
精神小伙身后則是跟著位略顯狼狽走路一瘸一拐的風衣男。
將風衣領(lǐng)子放下來才看出,此人赫然就是在【自殺秀場】和吳亡大鬧一番的節(jié)目評委——亞歷山大。
看著他這副模樣,白塔平淡道:“亞歷山大,我沒記錯的話【自殺秀場】的場館更換以及直播馬上就要恢復(fù)了吧,你不在現(xiàn)場當評委,跑來我這里做什么?”
還沒等亞歷山大開口。
一旁的精神小伙忍不住快速說道:“白哥!花生不見了!這家伙說花生被燕雙贏帶走了!我不知道信不信得過他,帶回來給你判斷一下。”
聽此一言,白塔原本無動于衷的表情上,眼角稍微跳動了一下。
呼吸也急促了一瞬間,哪怕就只有這么一瞬間,但還是被亞歷山大精準捕捉到了。
于是,亞歷山大開口道:“沒錯,我看見燕雙贏將你們口中的那個女士打暈在地,我試圖去救她,但對方根本沒有給我機會上來扭打在一起,打到一半的時候場館就塌了,等我被這位小哥救出來的時候,女人已經(jīng)被燕雙贏帶走了。”
“我懷疑場館的坍塌也和他有關(guān)系。”
“白先生,您應(yīng)該很清楚,我們具備一些比較特殊的力量。”
話說到這里,白塔瞥了一眼旁邊還有些激動的黃毛精神小伙。
平淡說道:“你出去一下,我和他聊聊。”
“可是白哥……”
精神小伙兒似乎還想說什么。
但卻立馬被白塔那冰冷的眼神給咽了回去。
最終只能低著頭哭喪著臉離開花店。
當這里只剩下白塔和亞歷山大兩人的時候,白塔才繼續(xù)說道:“你應(yīng)該很清楚,你并不特殊,特殊的只是因為你來自更遠的地方。”
“我的合作對象不止你一個,實際上,哪怕是你口中的燕雙贏也在我的合作范圍內(nèi)。”
“那我為什么要聽你扯東扯西的,不直接跟燕雙贏聯(lián)系呢?”
“我相信,只要開出足夠的籌碼,他也照樣會把人還給我。”
聽到白塔這番話。
亞歷山大沒有感到意外。
昨天下午在海選現(xiàn)場的時候,白塔就已經(jīng)向自己證明他其實知道靈災(zāi)玩家的存在了。
無論是后續(xù)給予自己【異端能力】還是雙方意見達成一致選擇合作。
這都只是建立在他需要外來者的前提下。
亞歷山大其實還挺慶幸是自己率先被白塔察覺到位置了。
否則的話,一旦是萬事通那種商人性子的家伙先和白塔勾搭上,那基本上后續(xù)就沒自己啥事兒了。
呵呵,這怪也怪萬事通自己吧。
誰讓她藏匿行蹤的能力這么強呢,人家找不到她自然就來找自己和燕雙贏了。
“您不用唬我,以我對燕雙贏的了解來看,你們之間應(yīng)該鬧得不是很愉快吧?”
“他不是一個遵守規(guī)則的人,就算你開出足夠的籌碼,也不見得能夠從他手里拿到想要的東西。”
“相對來說,我認為自己是一個比燕雙贏更好的合作對象,起碼,我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給我更多的東西,我?guī)湍没叵胍娜恕!?/p>
面對亞歷山大的直言不諱。
白塔緩緩閉上雙眼沉思。
說實話,雖然接觸的時間沒有那么多,但燕雙贏給自己的危險感確實比眼前這家伙強太多了。
當然,并不是說燕雙贏比眼前這個外來人在力量上強大多少。
只是燕雙贏那種不可控性實在是過于強烈,就像是一頭完全充斥著野性的孤狼,無論如何它都會想將你的脖子咬斷。
片刻后,白塔搖頭道:“給予你更多的能力不太可能,你作為外來者和永恒城居民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我不敢保證你得到太多【異端能力】會發(fā)生什么。”
“但我能叫一些人聽從你的指揮,有助力的情況下,我也希望你能做到自己所說的事情。”
此言一出,亞歷山大臉上的笑容便洋溢了起來。
他其實本來也沒有真的打算拿到更多【異端能力】。
畢竟這種強大的能力說給就給的話,他反而還不太敢接受。
現(xiàn)在這種承諾也就剛剛好算是達到了自己的心理預(yù)期。
下一秒,白塔繼續(xù)說道:
“我會給你們提供兩個臨時【投生池】裝置,將其安置在戰(zhàn)斗范圍的方圓一公里內(nèi),提前記錄你和我手底下這些同伴的生物信息后,【投生池】便只會對你們起效了,到時候哪怕第一波攻勢沒有能打贏,有人死掉也能立馬復(fù)活重新加入戰(zhàn)斗,車輪戰(zhàn)怎么也能拿下了吧?”
說罷,白塔從前臺柜子底下拿出一個圓柱體,放在地上的話高度大概達到正常人膝蓋左右,圓面也只有巴掌大小,頂部位置有一根突起五厘米的尖刺,就像是迷你避雷針似的。
這也讓亞歷山大眼前一亮。
他作為【自殺秀場】的評委,自然是見識過處于測試階段的臨時【投生池】布置過程。
哪怕是臨時的,只能在一定范圍內(nèi)啟用,優(yōu)點就是能立馬復(fù)活的【投生池】。
那也是有兩個大號行李箱的裝置本體。
作為臨時【投生池】來說,眼前這個明顯太小了。
也就是說,白塔這個異端組織掌握的復(fù)活技術(shù),甚至還要比永恒城中那些科研人員掌握的更加強大!
“先把你的生物信息錄取了吧,用手指按在儀器上的尖端上就行。”
“然后你可以去我這里挑選十五個同伴,這些人應(yīng)該夠了吧?”
這話甚至讓亞歷山大一愣。
他本以為對方調(diào)動七八個人就差不多了。
沒想到一口氣拿出十五個異端幫忙。
雖然這些異端并不能像玩家一樣手段層出不窮,但他們使用的【異端能力】優(yōu)先級在這個城市里可是會高于玩家道具和技能的。
相同類型的效果碰撞在一起,最終勝利的一定是【異端能力】!
如此數(shù)量的異端一同行動,甚至可以短時間內(nèi)讓永恒城不少地方都陷入混亂。
臥槽,別說從燕雙贏手中搶回那個女服務(wù)員了,亞歷山大甚至覺得有希望直接把那小子永遠留在副本里面。
“夠!當然夠!”
于是,他抬手在尖端上按了一下。
一絲刺痛感從指尖傳來,溢出的殷紅血液卻沒有流下來,而是消失在尖刺上被吞食殆盡。
想來這樣應(yīng)該就算是錄入生物信息了。
看見這一幕,白塔稍微瞇了瞇眼睛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花生不能死。”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將她救回來,花生是絕對不能被殺死后通過【投生池】復(fù)活的,否則的話,我們之間的一切協(xié)議作廢。”
對此,亞歷山大也沒有任何意見。
畢竟人家提供了這么多助力,有點兒刁鉆的要求也屬于很正常的。
沒有過多猶豫,亞歷山大轉(zhuǎn)身就打算朝外面走去挑選人手。
在臨走前白塔問他一句:“對了,你想要幫我奪取【城市系統(tǒng)】,真的只是為了離開這里嗎?”
亞歷山大一開始和白塔進行溝通的時候。
他提出的要求就是白塔奪取【城市系統(tǒng)】之后,將他送出永恒城。
從攻略副本的角度來看,其實這也并非是假話。
因為這樣做也確實可以成功離開副本。
但很顯然亞歷山大的最終目的不是這個。
可介于白塔并不知道所謂【傳說】道具等情況的信息,所以他也找不出亞歷山大語言中究竟有哪些破綻。
“當然,我只想回家而已。”亞歷山大盡量笑得和善。
白塔沉思一下。
繼續(xù)問道:“你再說說自己對燕雙贏這個人的印象呢?”
亞歷山大的手從門框上緩緩放下。
腦海中回想起【秩序之塔】智囊團針對燕雙贏的所進行分析的資料。
沉默幾秒鐘后,嘆著氣開口說道:
“他是一個不受控制的危險分子,即使大部分時候看起來是屬于混亂中立的狀態(tài),但沒人能保證他不會走到自己的對立面。”
“而目前為止,走到他對立面的人下場都不是很好。”
“在我們家鄉(xiāng)那邊,沒有誰想成為他的敵人。”
他想要盡量將燕雙贏的形象塑造得更加神秘莫測一些。
如此一來,白塔給自己提供的助力也會更大。
聽完亞歷山大的話。
白塔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挑選人手了。
當啷——
亞歷山大離開時門上的風鈴被扯動發(fā)出悅耳的聲音。
當整個花店內(nèi)再度只剩下白塔一人時。
他抬起手觸碰在角落里那盆剛才裁剪出瑕疵的盆栽上。
下一秒,盆栽消失不見。
白塔的臉上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很好,這就是所謂的【背包】空間嗎?”
“看來我們已經(jīng)越來越像了。”
“我還需要再采集其他外來者的樣本。”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店里某一面爬滿藤蔓的墻。
當白塔的目光挪過去時,藤蔓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詭異速度退散。
漸漸地,露出了一個人體的雛形。
伴隨著人體臉部的藤蔓徹底褪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不太像好人,此刻卻蒼白和虛弱的男人面容。
如果吳亡等人在此的話,估計能夠一眼認出——
此人赫然就是櫻落口中脫離定位芯片失蹤的【丹頂紅】。
“燕雙贏……”
“我也很期待和你的交鋒。”
“尤其是構(gòu)成你的那段令我完全無法看透的數(shù)據(jù),我甚是好奇啊。”
白塔的眼神愈發(fā)期待。
————
“放開我!該死的混蛋!你究竟對我做了什么!”
藝術(shù)倉庫內(nèi)咬牙切齒的聲音正在回蕩。
面對這位被捆綁得跟粽子一樣,躺在地上卻依舊撲騰得跟個刺猬一樣,誰靠近都會被她用腦袋撞的花生。
櫻落揉了揉耳朵無奈道:“你把她帶回來就是給咱們添亂的?”
地上這妮子從醒過來開始就一直在嚎,吵得櫻落都有些感覺腦瓜子疼了。
她甚至有點兒想像吳亡此前那樣,找個東西一棍給對方打暈過去。
不遠處嘴里叼著可樂瓶子,手中卻正在以一種穩(wěn)定速度生產(chǎn)出漆黑戒指的吳亡含糊說道:
“我在等……會有人來撈她的。”
看見吳亡那毫不在乎自己的樣子。
花生忽然停止掙扎。
直勾勾地看著他問道:“你……和白塔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之所以問出這個問題,主要是因為吳亡制作特殊物件的能力,花生只從白塔身上見到過,甚至連永恒城所有的記載上都從未出現(xiàn)過類似的異端。
按理說,白塔應(yīng)該是首例,也是唯一一個具備這種能力的異端。
這個被喚醒的幾百年前的執(zhí)法者憑什么能做到?
這句話也給吳亡整笑了。
他停下手中的活兒打趣道:“誰知道呢?我比他大幾百歲,說不定是白塔他爹喲。”
“說起來,永恒城內(nèi)所有人都不會死亡,但每年總有新生兒誕生吧?”
“為什么城市的容量完全沒有呈現(xiàn)出人口負荷?”
“你們連醫(yī)院都沒有,難不成所有人其實都被絕育了,看似城市里生機盎然,實際上還是【永生立場】成功后那一批人,在不停地通過【投生池】反復(fù)洗去記憶體驗各種人生?”
吳亡提出的角度可謂刁鉆。
花生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從未考慮過這種東西。
現(xiàn)在她腦子里除了剛才那個疑問以外,更多的疑問則是對方到底是怎么做到讓自己無法使用【異端能力】的。
要知道,自己可是獨自覺醒的異端,不用白塔給予特殊物件也有屬于自己的【異端能力】。
根本不存在什么特殊物件被奪走就手無縛雞之力了。
可現(xiàn)在別說【異端能力】了,花生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下沉到地底回去迷你城市都做不到。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自己還不是異端的樣子。
對此,吳亡只是神秘地笑道:“可能是我把你治好了吧。”
“不出意外的話,白塔那家伙也在研究我們,那我憑什么不能研究你們?”
當然,這句話也只是在逗她。
吳亡還做不到直接把異端重新變回正常的永恒城居民。
他做的事情很簡單——他寫了一段代碼應(yīng)用在花生的角色代碼身上。
每當花生使用【異端能力】或者打算下沉的時候,這段代碼便會將其覆蓋并且轉(zhuǎn)化成“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更新鮮”。
這可能也是對方喊了大半天都不咋頭暈的原因吧。
空氣確實不錯哦。
也能證明吳亡使用這種代碼編寫的能力越來越熟練。
“救她?誰會來救她?白塔么?”慧心疑惑道。
吳亡抬起頭看了看藝術(shù)倉庫的大門。
瞇著眼睛笑道:“不會是他本人,但一定會是一場大動靜。”
“一場不亞于【自殺秀場】的大動靜。”
“準備好迎接挑戰(zhàn)吧。”
“我們的目標是——別讓僵尸越過花園植物的防線吃掉腦子!”
櫻落:“……”
吃不吃腦子咱們另說,我現(xiàn)在感覺你腦子有點兒問題。
瘋狂戴夫指不定沒有你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