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么?相信你們對白塔這個名字應該不陌生吧?”
“他丟出去的那東西和我手里這個是不是很像啊?你看,他多大方啊,還給了我們一人一把,或者……不止一把?”
櫻落盡可能模仿著燕雙贏那惹人厭的挑釁語氣。
將手中的漆黑匕首緩緩放在市長的脖子上。
順便還倒打一耙將漆黑匕首說成是白塔給他們的。
想要將這口鍋讓異端組織給背上。
這一舉動讓對方的呼吸急促冷汗直冒。
“不……不可能的。”那帥大叔外貌的市長語氣有些顫抖道:“這種東西肯定沒辦法量產的,不,它就不應該存在!”
對此,櫻落聳了聳肩表示:“是么?那女明星尸體怎么沒有復活呢?哦,我忘了,她現在連尸體都沒有了,因為代碼被徹底刪除了!”
聽見刪除二字,市長整個人又是一顫。
他現在正坐在自己所謂的市長辦公室當中。
當然,這地方實際上也就是個平時拿來休息的地方。
畢竟永恒城中本質上壓根沒有什么決策真正意義上是需要他來做的。
【城市系統】會將一切計劃都調配好。
正如此前在【永恒大廈】中花無垠隨口就能將整個城市一千年的規劃定下來一樣。
自己哪怕作為名義上的永恒城市長,需要做的也就是坐等【城市系統】將自己什么時候得開個新聞發布會,在發布會上應該說什么等信息發過來,然后照做就行了。
完全按照既定好的劇本行事,甚至理論上來說還不可能出現任何意外。
因為負責執行計劃的所有人都不會有自己的想法去弄出紕漏。
他們只是【城市系統】這個機器中的一個無關緊要的齒輪而已。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不敢忤逆花無垠和【城市系統】的吩咐。
市長咽了一下口水說道:“我……我才不怕呢!就算你將我刪除掉,要不了多久【城市系統】就會復活我!”
聽到他這般像是說服自己鼓起勇氣一樣的話語。
櫻落指著面前的電視直播挑眉道:“哦?復活你?那剛才這個女明星為什么差點兒就承認你們這些人從來不去【投生】了?”
“因為你們很清楚,去【投生】的話就不再是自己了,復活也同樣如此,只不過是一個具備了你記憶和身體特征的全新備份取代你的位置,你依舊是死了,復活的只是別人眼中的你。”
說罷,櫻落稍微沉思了幾秒。
構思了一下如果是燕雙贏的話會怎么嘲諷。
片刻后,她冷笑道:
“騙哥們可以,別把你自己也騙到就行了,哥們被你騙了真無所謂的,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但希望你說完這話之后擦一下眼角,別讓眼淚掉下來,哥們被你騙了也不會少一塊肉,但你把自己也騙了就真完蛋了,真不是我想破你的防,你擦干凈眼淚好好想想,你真的敢去死嗎?真的舍得去死嗎?懦夫這塊你比誰都清楚。”
這些話就像是重錘一下又一下的重擊在市長心上。
是的,櫻落沒有說錯。
作為知道永恒城真相的人。
也作為知道這個真相,并且還選擇屈服,試圖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中靠著花無垠的施舍永遠活下去的懦夫。
市長當然不敢去死。
他很清楚哪怕【城市系統】真的將他復活了,那個人也不是現在的自己,只是全新的備份而已。
被戳穿了內心懦弱的他立馬求饒道:“我錯了……別……別殺死我……我只想活著啊!”
說完,他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上前一把扯住櫻落的衣服袖子,哀求道:“你沒有直接殺死我,一定是想要我做什么吧?我可以,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讓我繼續活著!”
看著這個早上還在新聞發布會上擲地有聲控訴漆黑戒指危害,現在卻如同喪家犬般在自己面前吐舌頭的家伙。
櫻落稍微有些沉默了。
最后說道:“當然沒問題,來,先配合我拍一段視頻……”
此時,她的心中已經感慨萬千了。
燕雙贏那家伙,真的是什么都預料到了啊,
早在她出發之前,燕雙贏的原話是——
“這些所謂的永恒城權力最高層的家伙,實際上花無垠辱罵他們為蠢貨并沒有任何錯誤,他們確實就是一群披著權貴和優雅外套的跳梁小丑,一旦揭開他們的偽裝,這群人就會可憐得像是流浪狗一樣為了活下去可以對任何人搖尾乞憐。”
慧心問燕雙贏這怎么可能。
難道這群人中沒有任何一個存在所謂的尊嚴或者說堅強的意志嗎?
對此,燕雙贏表示——
“沒有,你們或許是把現實世界中那些權貴形象代入到他們身上了,才會覺得他們也同樣擁有城府、隱忍甚至是狠辣的特質。”
“但別忘記了,永恒城中這些高層,實際上并沒有經過任何的斗爭,也沒有過任何的競爭對手,更是沒有所謂的內憂外患,甚至今天早上搞針對的時候還是同時發布新聞,天吶,這群家伙是小孩子在過家家嗎?真是一點兒政治手段都不會玩啊!”
“他們擁有的一切都是憑空得到的,從出生開始就決定了他們永遠都是處于這個位置,相比于咱們那邊富有心機和手段的權貴,這群家伙簡直就跟溫室里的花朵一樣,稍微風吹雨打就能讓他們暴露原型。”
“這一切,還得多虧了花無垠的服從性測試啊!”
在吳亡看來,既然這群所謂永恒城權貴面對花無垠的無端辱罵都能笑臉相迎,并非是所謂臥薪嘗膽的隱忍,只是單純的懦弱而已。
他們從知曉真相后沒有成為異端,反而唯唯諾諾覺得只要聽從花無垠的話,這樣就能夠永遠享受榮華富貴時。
那骨子里的奴性便再也無法去除了。
現在櫻落從市長的表現中證實了吳亡的說法。
這也讓她對于吳亡把控人性的思維邏輯更加感到震撼。
還好……還好自己跟這家伙是站在同一邊的。
——————
像櫻落這樣的情況,現在正在永恒城各個地方同步上演。
萬事通率領的自由意志組織,對早上散播過漆黑戒指危害性的所有人都進行了同樣的威脅。
他們也從剛開始的嘴硬不服,在見識到直播中女明星被一把漆黑匕首徹底刪除殺死后,開始暴露本性求饒服軟。
正如吳亡所言——十顆子彈或許無法控制一百個人,但九顆子彈就能控制九十九個人。
此刻正在現場人群中白塔頓時感到不妙。
他確實沒有想到燕雙贏這家伙會采取如此瘋狂的策略。
但這也不怪白塔沒有計劃周全。
畢竟,他確實不知道這群高層權貴之間的秘密。
【永恒大廈】一直以來都是他無法攻克進入的地方,因為那里實在是距離【城市系統】太近了。
貿然出現的話,白塔自己可能剛進門就被【城市系統】給抓了出去。
然而,他一直覺得尚可掌控的燕雙贏。
卻以一種他壓根想象不到的辦法成功進入并且還得到了自己許久以來未曾知曉的信息。
更何況眼下的局面本質上是陽謀。
要么就只能讓燕雙贏威脅著女明星將更多不能透露給普通居民的信息講出來,要么就只能像剛才那樣讓對方徹底閉嘴。
白塔將女明星刪除這一步,是無可奈何之下的舉動。
事已至此,白塔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藏著了。
哪怕冒著被【城市系統】抓住的風險,他也得先將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徹底終結!
本來燕雙贏的出現就是他等候許久的機緣,不曾想這個機緣實在是難以掌控只能親自將其毀掉了。
“再等下一個局外人出現就好了……
“也就多等幾年而已……”
想到這里,白塔在人群中伸手對準舞臺上的燕雙贏。
下一秒,數柄【德利特之刃】憑空出現從各個角度朝著對方疾馳而去。
見此情況,臺上的吳亡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慌,反而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
對了,太對了,等的就是你來殺我!
他順勢一屁股坐在剛才綁著女明星的那把椅子上。
將話筒放低朝著主持人悄悄說道:“朋友,麻煩你千萬別叫停直播,這都是我自殺表演中的一環,希望理解一下。”
這話讓本來就有點兒摸不著頭腦的主持人更加愣住了。
他剛才確實萌生過暫時叫停直播的想法。
可【自殺秀場】歷史上從未有過直播被人為叫停的情況,哪怕是昨天那種意外情況,也是更換場館后立馬開播。
畢竟這個節目本身就已經充斥著血腥暴力了,按理說再怎么樣都不會出現更加過分的節目效果了。
但今天這種狀況確實也是第一次。
除了那些知道真相的高層權貴以外,普通的永恒城居民沒人搞得清楚這究竟是不是節目效果。
他們還在懷疑階段。
“額,燕雙贏先生,您這樣我很難辦啊……”
主持人實在是有些左右為難。
還沒等椅子上的吳亡做出回答。
數把匕首就直愣愣地沒入他身上各個部位,原本揚起的頭顱立馬就低垂了下來。
那凄慘的死狀一下子讓所有觀眾們驚呼起來。
正常情況下,他們其實不會被這種簡單的匕首貫穿身體給嚇到。
但前車之鑒就在這兒擺著的啊!
女明星被刺中之后死得連尸體都消融了,就連【自殺秀場】全新的臨時【投生池】也沒能復活她。
現在燕雙贏豈不是也……
“嘿嘿嘿……”
然而,預料中的死亡和消融并沒有出現。
伴隨著吳亡低頭傳來譏諷般的嘲笑。
他緩緩抬頭并且舉起右手。
此時,手指的縫隙間夾著四把漆黑匕首,就連他嘴上也同樣叼著一把。
儼然一副剛才沒入他體內的匕首已經被奪下的跡象。
【飛龍探云手】!
“白塔,亂丟東西可不好,丟出來就等于是不要了,既然你不要那我這可不算偷。”
“但我這人心善,還是還給你吧!”
一邊說著,一邊將匕首在手中舞著刀花。
吳亡的目光精準鎖定在人群中的某個方向。
手一抖便將匕首化為數道黑影投擲出去。
這也嚇得該方向的觀眾們驚魂失措,連滾帶爬地朝周圍躲開。
可所有匕首在刺向其中一位白發少年時,紛紛定格在半空中無法前進分毫。
緊接著這位少年抬手摸了摸這些停滯的匕首,被他接觸到的匕首也憑空消融在人們的視線當中。
他緩緩開口道:“這是假貨。”
隨著聲音的傳出,吳亡忽然嘴角一歪,抬手朝著白發少年的方向猛地一個撕扯。
下一秒,白發少年的容貌也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在短短幾秒鐘之內便成為了原本的模樣。
觀眾中立馬有人認出了他的樣子。
不由得驚呼道:“執法者負責人——白塔!”
燕雙贏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執法者,他的傳奇也就在執法者內部比較熟知而已。
所以哪怕參加節目至今也沒有多少人去了解他的過往,大家更關注的反而是他那富有哲學意味的自殺思維方式。
可白塔不同,他本身就是這個執法者,并且還經常出動抓捕異端上新聞報道之類的。
他的容貌可以說大部分永恒城居民都知道。
剛才那半空截停匕首的舉動也讓居民們意識到白塔可能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白塔了。
白塔成為異端了!
這個被執法者隱瞞了許久的消息總算是在今日暴露了出來。
刷——
一時間,周圍的攝像頭紛紛扭轉對準白塔,就像是一雙雙帶著血絲的眼眸在審視罪人。
他感受著這久違的聚光燈卻沒有理會,反而是目光繼續盯著吳亡平淡道:“果然,你就是創造漆黑戒指的人,你也能修改這個世界。”
此言一出,攝像頭刷一下又朝吳亡拍去。
大伙兒感覺自己現在就像瓜田里的猹一樣。
這左一個瓜右一個瓜的。
太多了,瓜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相比于白塔的淡然,吳亡就顯得狡猾多了。
他立馬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聳肩道:“你在說什么呢?現在整個執法者部門都在抓你,作為異端你還誣陷上別人了?恐怕只有異端才會相信你說的話吧?你認為這里所有人都是異端嗎?”
“還有我手里古怪的匕首,也是從你在執法者部門的辦公室中搜出來的啊!”
“包括這女明星的問題,我們也是搜查你的問題時順藤摸瓜找到的她,還有那些其他大人物。”
“天吶,沒想到永恒城的高層權貴竟然全和異端有勾結!”
這話一下子就將自己的立場給站住了。
吳亡就是吃準了普通居民早已將害怕異端的思維深入骨髓。
就像白茶那樣,硬要她說出異端做錯了什么,她說不出來。
但她就覺得異端是錯誤的,是應該被人們厭惡、唾棄甚至是恐懼的。
永恒城中的居民皆是如此。
一旦和異端扯上關系,那可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跳黃河也洗不清了。
在那些高層權貴面前,吳亡讓櫻落她們裝作這都是異端在搞事情;
在普通永恒城居民面前,吳亡又讓他們看見是高層權貴和異端在聯手。
反正不管從哪邊的角度出發都和異端有關。
至于現在由他掌管的執法者部門?
那叫一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主打一個為人民發聲!
看著燕雙贏那熟練得讓人懷疑他曾經失去過什么的顛倒黑白的能力。
白塔總算是升起一絲怒意。
抬手朝著舞臺的方向說道:“主持人都說難辦了,你還攔著他,那就別辦了!”
嗡——
下一秒,整個場館內所有的人和物都陷入一種詭異的停滯狀態。
哪怕是半空中燈光所照射出來的丁達爾效應也完全靜止。
白塔,將整個秀場內部都提取出來了!
可惜,凡事總有例外。
舞臺上的吳亡在這種詭異的停滯狀態下看似坐著不動,實則嘴上無奈道:
“你把我的臺詞說了,那我說什么?”
“事已至此,直接開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