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自殺秀場】場館中戰斗的白塔自然沒空理會外面發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被面前這個家伙扭去剪輯之后拿去當作新聞素材了。
他現在只想快點把吳亡殺死或者抓走。
【執法者負責人】
【信任值:2298371】
【異端值:異端】
然而,此刻吳亡的信任值已經到了兩百萬的程度,并且這個數字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對于代碼的理解能力,也在隨著信任值的飆升而進一步優化。
原本看上去還有些模糊的代碼此刻正在愈發清晰。
但估計距離目前白塔的層次還有不少距離。
瞥了一眼當下的處境,整個場館的墻體正在不斷向內壓縮,造成的傷亡已經超過了五位數。
以這種速度看來,或許要不了幾分鐘這里就會被白塔壓縮成真正意義上的巴掌大小。
對此,吳亡飛行的高度越來越低,嘴上調侃道:
“玩兒這么大?你就不怕把自己的妹妹在包廂當中受傷嗎?這種程度的壓縮很快就會到那邊了吧?”
聽見這看起來明顯就是在拖延時間的話語。
白塔手中的動作完全沒有停止平淡說道:“我說過了,白茶已經被這個城市荼毒太深,她已經沒救了。”
可下一秒,吳亡挑眉道:
“誰說我在講白茶了?我在說花生啊!她可是也在包廂當中的。”
這話讓白塔稍微一愣。
隨后并沒有反駁地說道:“這你就放心吧,之前我那些同伴來救人的時候,已經被你用花生當擋箭牌這招對付過了。”
“我當然會注意的,這不會對我起作用,花生我已經帶走,脖子上的項圈也拆掉了,麻煩你照顧她這兩天了。”
“現在,該送你走了。”
此言一出,吳亡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救走了花生,卻放任白茶還在包廂中困著等死?”
轟——
伴隨著天花板再次被壓縮得更低。
白塔的聲音甚至開始出現了些許的回音。
他也緩緩說道:“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
“在這么多次【投生】的過程中,白茶早就死了,現在的她只不過是一串備份代碼而已,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擁有白茶記憶和外貌的陌生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反正還會有新的。”
說罷,他目光一凝。
手掌加大力度向內合攏,天花板壓縮的速度也加快了。
卻不料,原本還隨著天花板落下而一點點降低飛行高度的吳亡,忽然間整個人飛到了天花板底下。
抬手輕輕向上一推,就像是推走一個氫氣球似的。
轟——
剎那間,整個天花板就像是被什么無法理解的巨力掀動似的。
不僅僅向上抬高,甚至于直接飛出了場館,最后重重地落在了不遠處的人工湖上。
這下子原本封閉式的場館一下子變成了露天的運動場。
外面的陽光明媚也透過頭頂毫無遮擋的空洞照射進來,將那些定格在原地的觀眾們照得熠熠生輝。
吳亡冰冷的聲音說道:“聽到了嗎?白茶。”
“你認識的那個溫柔的白塔,也早就死在了孩童最無憂無慮的時光當中,現在的他確實是一個無情無義的異端。”
“放心,我會好好修理他的。”
這話一出來,白塔猛地扭頭朝包廂所在的位置看過去,透過那理應是單向的防爆玻璃,他看見白茶正流著淚貼在玻璃上抽泣。
她同樣沒有被定住。
她的眼里充斥著失望和痛苦。
哪怕在花生昨晚讓白茶評價自己這個哥哥的時候,她會以一種客觀的形容和厭惡的態度來訴說。
可她始終還是留著白塔小時候送她的禮物,內心深處也還是希望原本的白塔回到自己身邊。
但這一切都在聽見剛才那番言論后崩塌了。
失望和痛苦底下是一種恨意死死看著白塔一眼,仿佛要將他今天說的話永遠記在心里。
隨后白茶轉身朝著包廂外面走去逃向安全的地方。
這一幕,讓白塔下意識地打算過去解釋什么。
但他的腳剛向前走一步就被空中疾馳而來的吳亡給攔住。
對方攥拳猛地朝自己的腹部打來。
白塔順勢抬手將其格擋。
砰——
二者在接觸的瞬間,白塔的身體卻像是一枚炮彈般彈射出去。
直接撞碎了舞臺后側的巨幕電子屏被鑲嵌進去。
“得了吧白塔,別惡心人了。”吳亡冷笑道:“從你的各種表現上來看,我已經很清楚了,你壓根就沒有把永恒城中任何人當作過自己的同伴。”
滋滋滋——
破碎的巨幕電子屏裸露在外的線路發出微微的電弧光。
一雙白潔無暇的手從巨幕后漆黑的窟窿中伸出,抓住電子屏的邊緣位置緩緩從中間爬起來。
“從昨天拯救花生的行動中就能看出來,你壓根沒有把其他異端的性命當回事兒。”
“你給他們的臨時【投生池】真的能夠重生嗎?你的技術力真的比【城市系統】還要厲害?”
“我看不見得吧?”
聽到吳亡這一句句諷刺的話語說出來。
白塔也已經回到了舞臺上。
他身上沒有一丁點兒的傷勢,唯有頭發稍微顯得比剛才凌亂了些。
對此,白塔平淡開口道:“他們相信我,他們認為自己沒有死,這就足夠了。”
是的,吳亡的推測完全是正確的。
白塔提供的臨時【投生池】本質上和【城市系統】的【投生池】沒有什么區別。
其實也是將備份中的代碼意識重新灌注到一具新的身體當中。
但由于正常的【投生池】會將異端的BUG給洗掉,使其恢復到成為異端之前的狀態。
而白塔提供的【投生池】卻還是會保留異端的BUG狀態,這就讓異端們都認為白塔提供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復活。
實則不然,本質上二者并沒有太多的區別。
死去的那些異端,依舊是死了。
復活過后的他們也是新的備份,只是依舊帶著BUG的備份而已。
這也是為什么白塔分明讓異端們將臨時【投生池】帶去藝術倉庫,卻依舊不能容忍花生死掉的原因。
他不想花生也成為備份。
吳亡嗤之以鼻道:
“真是虛偽啊,分明對待所有人都冷漠得不在乎死活,卻又要表現出對他們的關心。”
“本來我還以為你對自己家人的態度會有所不同,沒想到白茶在你眼中也依舊只是個熟悉的陌生人,現在又想裝出在乎的樣子,難道你不惡心嗎?”
面對這樣的諷刺,白塔少有的露出憤怒的表情,他不能容許別人指責自己對妹妹的態度是虛假的關心。
冷聲說道:“哼!你又懂得了什么呢?只知道說風涼話……”
話音未落,吳亡的身影瞬間來到他面前。
再度舉起拳頭朝其頭顱打去。
哪怕看見白塔抬手進行阻擋也沒有停下。
當一拳一手再次接觸后,兩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似的同時停止任何動作。
大概僵持了十秒鐘的樣子,白塔的身體再度像剛才那樣橫飛出去,就好似突然間承受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巨力。
砰——
這一次,在撞斷了數根舞臺邊緣的金屬支架后,更是連場館的墻壁都撞穿了揚起大量塵土。
吳亡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場館內:“我懂什么?或許吧。”
“剛開始知道你和白茶的情況時,我想過你或許和我是同一類人,我還高看了你一眼。”
“現在看來,你簡直就是個垃圾。”
“或許是你曾經做錯過什么導致傷害了白茶是吧?所以你創造出花生,將自己對白茶的關心寄托在她身上,實際上不過是想要讓自己的心里過得好受些,你根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在乎她們。”
“你只在乎自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吳亡發現白塔和自己有挺多相似之處的。
對于外人的態度,吳亡同樣是冷漠到不在意生死;
對于親人的態度,吳亡也會將其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哪怕沒有【不死】也依舊如此。
可他卻發現,白塔并非這樣的。
白塔本質上還是只在乎他自己,無論是白茶還是花生,白塔內心深處是可以丟下她們的。
現在只不過是因為沒有將他逼到那一步,他還有余力來做一做表面功夫把自己塑造得像是一個好哥哥的形象。
當吳亡將自己的推測說完之后。
白塔也從墻后再一次站起身來。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的目光中充盈著前所未有的殺意。
沒有正面回應這些說辭,他只是緩緩說道:“一掌掀飛天花板、兩拳將我打退。哪怕是我嘗試修改自身的質量也沒有改變這個情況。”
“燕雙贏,我已經看透你是怎么做到的了,你確實很強,不止是在力量層面的強。”
說罷,白塔扭了扭脖子。
指著吳亡的雙手說道:“你修改的代碼是——矢量。”
他在進行肢體接觸的同時,也在細細觀察吳亡爆發出如此強大力量的代碼是怎么運行的。
卻發現,對方的角色力量并沒有產生多大的改變。
真正發生改變的是自己在擋住他拳頭時的反作用力。
這個反作用力從一開始對抗吳亡的拳頭,在接觸后變成了跟著一起將自己打飛的加成。
也就是說——力的方向被改變了!
包括此前掀飛天花板也是,那并非吳亡用自己的力氣給打回去了。
而是將白塔修改天花板向內坍縮的運動方式給反彈回去了。
因為重力是向下的,所以反過來天花板就被打飛了。
天花板是被重力給打飛的!
滴答滴答——
吳亡的鼻子下緩緩滴落幾滴粘稠的血液落在地上,能夠直接看見目標代碼狀態的白塔很清晰地察覺到,這可不是簡單的流鼻血。
而是吳亡的顱內受損后腦血管破裂導致血液從鼻腔流出。
于是,白塔冷笑道:“你這樣玩兒,可堅持不了多久,矢量是隨時會產生改變的,計算量大得遠超你的想象。”
“現在的你,就像是一臺正在超頻運作的計算機,無法得到有效散熱的情況下,腦子可是會炸的。”
對此,吳亡抬手隨意擦了擦鼻血。
雙眸也因為顱內充血而導致猩紅無比。
看上去整個人略顯瘋狂。
他用一種不在乎的語氣回答道:“然后呢?說點兒大家不知道的。”
在代碼的理解層面上,吳亡知道自己比不過白塔。
自己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就像白塔那樣隨意修改各種特殊的代碼。
比如此前那將溫度定義為不存在,讓火焰變得只有視覺效果的修改,就不是吳亡能夠在一瞬間之內做到的。
這也好比吳亡正在使用的是加減乘除,而白塔已經在列未知數算方程了。
既然現階段沒辦法提升到對方的層次。
那就把對方想到達成的目標強行拉到和自己同一個層次。
比如——剛才兩人接觸之所以產生了停頓的現象。
那是因為白塔一瞬間將他自己的質量對外改變為數以百噸計的地步。
正常情況下,吳亡想要一拳打飛數百噸的東西完全不可能。
也沒辦法取消掉白塔附加的這種質量。
所以,他取巧將數百噸向下的重力方向修改為橫向的推力,試圖用這種辦法將白塔打飛。
面對這種情況,白塔能選擇的也只是強行將方向修改回來。
這樣的話,二者之間就不是加減乘除和方程這種比誰算法更加高級,誰在代碼層面的理解程度更高的區別了。
而是變成了跟拔河似的單純比誰往自己的方向算得更快。
在停頓的十秒鐘內,力的方向在不斷產生改變,時而向下恢復成重力,時而向后變成推力。
最終,吳亡憑借自己那數千點的精神力,強行在單純的拔河賽上取得勝利。
這樣做帶來的副作用就是像白塔所說的那樣。
他的大腦像是一臺超頻運作的計算機,在無法承擔如此大量的運算數據之下會不可避免的受到損傷。
“然后?你會死,明白么?”白塔用一種看待傻子一樣的眼神望著吳亡。
提醒道:“還記得在永恒城中死亡后,你就會變成備份被復活嗎?”
“那時候的你,就不再是真正的你了,你難道甘心嗎?”
對此,吳亡深呼吸一下。
隨手從兜里拿出設備看了看當前永恒城內的混亂情況。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白塔身上。
朝著對方豎了個中指笑道:“嘰里咕嚕說什么呢?我可是答應了白茶要好好揍你一頓。”
“不就是超頻嗎?大不了死給你看唄!”
“讓你看看哥們的矢量玩得像不像某位大爺。”
說罷,他眼中迸發出的殺意讓白塔也為之一顫,周圍的代碼數據開始瘋狂的流動起來。
各種不同的力,方向正在調整和進行改變。
于此同時,白塔對吳亡的好奇已經來到了頂峰。
因為剛才二者在拳頭接觸的瞬間,他也如愿以償地察覺到吳亡體內存在的特殊代碼了。
令人意外的是——有兩段代碼白塔看過去一片模糊完全無法確定是什么東西。
或許,這兩段代碼中就存在讓對方硬抗【德利特之刃】卻沒有被刪除的秘密吧!
倘若自己能夠將其解析,說不定也能將最開始那個已經消失在多年以前的白茶或者說真正的白茶給復活!
于是,白塔也變得更加認真起來。
他決定了。
在殺死這家伙之前一定要將他的秘密挖掘出來!
哪怕冒著被【城市系統】發現的危險也得這么做!
“你應該感到很榮幸,燕雙贏。”
“接下來這個,是我原本打算對付【城市系統】的,現在得提前用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