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看著壁爐的爐火底下木柴噼啪作響,有細碎的火星濺出來掉到自己腳邊。
吳亡已然來到了那所謂的員工休息室。
這里的一切還是和他上一次過來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除了墻壁上的壁畫多了監獄和神廟兩幅。
吳亡經歷過的副本依舊在被【欲海靈尊】記錄,他也可以通過這些壁畫再度去往曾經的副本世界。
所以,其實本質上來說,吳亡和花無垠并不是永不相見。
只要他想的話,現在就能端一杯咖啡過去嘮嘮嗑。
可惜,吳亡不會這樣做。
他絕對不會在搞清楚【欲海靈尊】到底要拿這些壁畫做什么之前私自進去。
鬼知道這是不是某種陷阱。
吳亡的目光也重新落在那坐在搖椅上,全身披掛著灰白色輕紗的存在。
對方輕聲道:“油嘴滑舌,你真該慶幸自己沒有得到【永恒】的覲見資格,否則這般輕佻姿態要是被那亙古不變的老古董撞見,恐怕你早就死了。”
很顯然,在吳亡借用【欲望之魂】的效果和尼亞進行契約賭博的那一刻起,大老板就已經在注視這一切了。
更別提后續還通過文字游戲導致對方違約,導致欲望海水灌溉進入神廟世界了。
就像當初吳亡被【苦痛之主】拉去覲見,大老板會提前知道一樣。
祂自然也知曉在剛才的副本中吳亡有機會得到【永恒】的覲見資格。
只是最后將尼亞都霍霍成那副凄慘模樣了。
這資格自然也就沒有落到他頭上。
吳亡選擇了異端的道路。
“但我就是喜歡你這種為了尋樂子,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癲?!?/p>
“你真的很對我胃口?!?/p>
欲海靈尊伸出手指挑在吳亡的下巴,用那雙充滿誘惑力的灰白色雙眼盯著他。
這一幕換任何人來或許都會感受到無邊的欲望之火在內心燃燒。
然而,吳亡手腕上的淵神印記卻炙熱得發燙。
讓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欲望誘惑。
反而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欲海靈尊的眼神中并不存在任何的挑逗。
只有一種像是在菜市場的豬肉攤子前挑選好肉的審視。
祂說的胃口……或許真的是字面意思。
“得嘞,忠實的員工給您請安了,您想先從哪塊肉吃起?”吳亡賤兮兮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說道:“我個人建議先掏心吧,畢竟咱的心叫沒良心,您吃起來比較順口?!?/p>
看著他絲毫沒有受到自己的影響。
欲海靈尊一如既往的滿意。
隨手一揮就將旁邊的一把椅子喚過來,并且強制讓吳亡端坐在椅子上就像個幼兒園的乖寶寶。
祂優雅地端起一杯熱咖啡輕抿。
平淡說道:“這一次的故事還不錯,順便也讓我品嘗了一下【永恒】的滋味,把那老古董氣得可不輕,我就原諒你的冒犯了。”
“人類,你想好作何回答了嗎?”
吳亡嘗試掙扎了一下。
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抬手或者動腳,全身上下能夠行動的似乎只有嘴巴。
青龍說得真沒毛病。
沒有徹底覺醒天賦的人在尊者面前是沒有人權的。
自己就像是一塊橡皮泥任由祂揉捏。
只能無奈說道:“想好了,我個人認為,這個意大利面就應該拌42號混凝土。因為螺絲釘的長度它很容易會直接影響到挖掘機的扭矩,你知道吧。你往里砸的時候,一瞬間,它就會產生大量的高能蛋白,俗稱UFO,會嚴重影響經濟的發展,甚至對太平洋以及充電器都會造成一定的核污染,再者說根據這個勾股定理,你可以很容易地推斷出人工飼養的某條英雞它是可以捕獲野生的三角函數的,所以說你不管秦始皇的切面是否具有放射性,而川普的N次方是否含有沉淀物,都不影響這個這個沃爾瑪跟這個維爾康在南極匯合?!?/p>
聽著這一本正經的廢話文學。
欲海靈尊沒有說話,只是就這么笑瞇瞇地盯著。
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死亡凝視看得吳亡直感心里發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在測試大老板什么時候會忍不住捏死自己的承受極限了。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向上管理呢?
最后趁著對方沒有真的動手,吳亡還是嘆了口氣繼續說:
“大老板,首先,我真的不想成為您的代言人,但這不影響我作為優秀員工在您手底下干活兒吧,其次,【欲望】能給我帶來的東西太多了,我貪得無厭說不出口,最后,您應該不會閑來無事只為了逗我玩兒吧,上次都沒見著您呢,不忙了嗎?”
他當然知道欲海靈尊在問什么。
第一次在員工休息室臨走前,對方讓自己好好想想【欲望】能帶來什么。
就好比老師下課前的課后測試,下一次上課時多少得抽查一下嘛。
卻不料,欲海靈尊的笑容更甚。
開口說道:“這一次,你猜錯了。”
“雖然你很合適,但作為青睞者,我已經不想讓你成為我的代言人了,而且關于【欲望】能給你帶來什么這個答案,我現在也不著急知道?!?/p>
“我想要知道的是——你想好選擇哪一邊了嗎?”
“你那所謂的現實世界即將不復存在了,按照人類的計時方式,估計也就十天的樣子吧?!?/p>
“你是要和它一同滅亡;還是跟隨【欲望】的引導脫離它,成為行走萬界更加自由的靈災玩家?”
咚咚——
吳亡的心跳加快了一瞬間。
現實世界即將不復存在?
臥槽!這家伙在說什么??!
他目光一凝重似乎聯想到了什么。
稍微收起那不正經的語氣和態度,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們,做了什么?”
毫無疑問,這種劇變絕對和欲海靈尊此前的消失有關。
否則的話,吳亡不相信此前經歷惡魔監獄時和另一個青睞者的接觸,最后結算時大老板會不出來和自己嘮兩句,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還用淵神炸彈逼退了【混亂】放棄那個世界。
這種挖苦其他尊者的機會大老板怎么可能放過?
所以,祂當時的消失只有可能是在對現實世界做什么。
再加上回到現實以后,青龍似乎也忙得不可開交,就連尊者子嗣這樣的存在入侵現實。
他也僅僅只是丟出佩劍震懾。
自己本人卻完全沒有現身。
按照吳亡對青龍保護人類的程度來分析,正常情況下,他不應該放任這種家伙在現實肆虐。
那就只能證明青龍正在對付更加重要的對手。
比尊者子嗣更加重要。
那就只能是尊者了!
當初在靈魂空間見到青龍時,他說過尊者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在現實也從側面佐證了這一點。
可青龍大哥!這他媽短時間也太短了吧!
十天可不足以讓人類成長到能夠對付尊者的程度!
而且祂們如果能來到現實的話,那豈不是代表青龍……
欲海靈尊看穿了吳亡的想法。
開口說道:“放心,那個叫做青龍的人類確實很強,就連我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成長到能夠對抗尊者的程度,而且似乎還和失了智的【混亂】達成某種協議,讓那無腦的家伙也跟著對現實世界提供了保護?!?/p>
“但那又如何呢?僅此而已?!?/p>
“說到底,他依仗的只是尊者們誰也不愿意單獨去阻攔,讓其他尊者趁虛而入徹底降臨現實?!?/p>
聽到這里,吳亡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了。
青龍和【混亂】聯手并不意味著能同時對抗所有尊者。
甚至于對抗其中一位或許都有些困難。
畢竟【混亂】現在腦子出現問題了。
只是尊者們誰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出現受傷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一丁點兒也不能接受。
因為在除了要面對其他尊者(這里特指某位坐在自己面前,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尊者)隨時可能背刺以外。
每一位尊者還得要提防自己對立面尊者誕生的覬覦。
一旦在這種尷尬的時間點受傷,或許就會被自己的對立面給徹底吞噬,從而永遠消失。
而且還有不經常露面的神使藏在某些隱蔽的角落坐山觀虎斗。
也沒人知道這些家伙是怎么想的。
沒有任何尊者敢于承擔這樣的風險。
更何況,單獨去阻攔青龍和【混亂】的尊者,就算不提可能受傷的風險,祂也注定了會比其他尊者更晚一步入侵現實,甚至根本就不一定有入侵現實的機會。
那完全是等于出了力卻分不到任何一口蛋糕。
這種事情沒有哪個尊者會去做。
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等待。
直到出現合適的時機為止。
這也給了現實世界茍延殘喘的機會。
青龍對于尊者很顯然是相當了解的。
他利用的就是這些尊者的矛盾以及彼此對立面的牽制。
以此達成了一種詭異而又平衡的狀態。
所以,青龍現在也無心在乎區區尊者子嗣這種存在的入侵了。
他的力量必須全部用在監督尊者這上面。
正常情況下,這個看似脆弱的平衡狀態,估計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甚至說不定能維持到青龍壽終正寢,再不濟也是年老體衰為止。
畢竟,說白了區區幾十上百年的時間,對于尊者這種層次的存在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祂們完全能等到青龍老死了再入侵現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青龍確實是靠一己之力在守護著整個現實世界。
他也做得非常好。
除非……
有某個瘋子愿意承擔剛才分析的所有風險來打破目前的平衡狀態。
“你?大老板,你可別唬我,你不是那種心甘情愿出力不討好的無私存在吧?”
吳亡的心跳迅速平復下來。
抓住了欲海靈尊語言中的漏洞。
其他尊者都不愿意冒這種風險,他不相信欲海靈尊就能去做。
或許光論可能受傷這一點來說,面前這個瘋癲的樂子尊者真敢去試試。
但吳亡堅信——欲海靈尊絕對不能容忍其他尊者把祂的戰利品全部瓜分掉。
舍己為人可不是用來形容【欲望】的詞匯。
看著他如此快速地從剛才的言語中洞悉一切。
欲海靈尊抬手鼓了鼓掌。
一下又一下的掌聲回蕩在這個壁爐燃燒之下溫暖的員工休息室內。
卻讓吳亡的心愈發感到寒冷。
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片刻后,欲海靈尊調侃道:“沒錯,我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情?!?/p>
“但……不代表我不能讓其他尊者去做,生命短暫的可憐人類,你根本想象不出來我從多少年以前就在等待今天了,我的準備也比你這小腦瓜從有限的信息中分析出來的要多?!?/p>
“青龍的出現只是意外,但不會影響最終結果。”
“所以,你有十天的時間做出選擇?!?/p>
“要么跟隨著【欲望】,要么就此消亡?!?/p>
“噢,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跟隨其他尊者,前提是能接受背叛我的代價?!?/p>
說罷,祂再一次端起咖啡輕抿。
就好似剛才所談論的并非是一個世界的毀滅,而是下午茶打算喝什么的輕松愜意。
面對這種絕對掌控的姿態。
吳亡深呼吸著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發現自己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
他臉上的表情也稍微有些無奈。
如果現實世界和其他副本世界一樣,只是被某一位尊者覬覦,或是處于某兩位尊者的競爭當中。
比如惡魔監獄亦和剛才自己經歷過的神廟世界那樣。
吳亡都覺得還好。
起碼有與之周旋的空間。
可如今,現實世界是被所有尊者甚至還包括神使給盯上。
祂們對于現實世界的態度絕對不存在放棄二字。
最關鍵的是人類甚至都沒有搞清楚這些尊者為什么非得對現實世界情有獨鐘。
這就讓人壓力大得有些頭疼。
現實世界就像是現在的自己,看似恢復了行動能力自由自在,實際上依舊感覺身處無形的泥潭之中寸步難移,連周圍的空氣都充滿了窒息感。
吳亡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當初第一次和算命老頭見面時的場景。
那時,對方告訴自己,不想接受那兩種不幸未來的話。
自己還擁有放棄的權力。
現在,貌似自己再一次擁有了放棄的權力。
只不過這次放棄的不是他個人的未來。
而是整個世界。
“真是……艱難的選項啊?!眳峭龇鲋巫泳従徴酒鹕韥?。
抬腿走向員工休息室本應該存在門扉的位置。
他背對著欲海靈尊說道:“開門吧,大老板,不是還有十天么?我回頭好好想想唄?!?/p>
啪——
伴隨著欲海靈尊一個響指,吳亡面前憑空出現離開此地的門扉。
祂依舊坐在搖椅上輕輕晃動,似乎已經能夠預料到吳亡會選什么了。
臨走前囑咐道:“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原本已經一腳跨入門扉的吳亡停住步伐。
回頭咧嘴露出一如既往的賤笑樂呵道: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刷——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扉當中。
吳亡,已經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