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瑾走到云浠面前,抵抗孫皎皎的威脅和謾罵,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現在整個人都有種脫力的感覺。
他呼吸有些喘,手下意識撐在了云浠的桌子上,穩住自己的身體。
“陳思瑾。”
云浠忽然開口,抬腳勾住了一旁的一個椅子,將椅子拉到自己的身前:“坐。”
陳思瑾有些拘謹,推了推眼鏡,扶著椅子緩緩地坐了下來。
“你最近,是不是心悸盜汗?”
云浠盯著他的臉:“特別是晚上,兩三點準時驚醒,心臟似乎要跳出來一樣?”
陳思瑾一怔,連忙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我的臉色很明顯嗎?”
他最近的確是感覺到身體不太對勁。
有的時候做著題,手就開始抖,心臟狂跳。
晚上一到凌晨兩三點就驚醒。
驚醒之后,心臟跳動的頻率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要死了一樣。
可去醫院檢查,卻是什么都檢查不出來。
他還以為,是不是因為最近備賽的壓力太大,精神太過于緊繃導致的。
云浠朝他伸手:“你的手,拿過來。”
陳思瑾愣愣地伸出手。
云浠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那架勢,似乎……是在把脈?
陳思瑾都有些發懵,怔怔地看著云浠。
她、她還會懂中醫嗎?
教室里其他學生本來現在注意力也都集中在兩個人身上,一個個都在搖頭嘆息,覺得陳思瑾真的是瘋了。
他們鉚足了勁的想要進入孫皎皎的逐夢之隊,好取得更加優異的成績,讓自己含金量更高。
卻沒有那個資格。
陳思瑾已經在孫皎皎的隊伍里了,卻非要去和一個混子廝混。
這就是所謂的,美色當前,做鬼也風流嗎?
現在看到云浠給陳思瑾把脈,一個個忍不住嗤笑。
那插班生,以為自己在劉教授的課堂上出了風頭,就真把自己當老中醫了吧?
云浠向來是不在意他們的目光。
她的手指在陳思瑾脈搏上搭了有個五六秒的時間,眸色微微有些發沉。
“你平時有沒有吃什么特別的東西?”
女孩的聲音有些冷,尤其看向他的眸色,沉得讓人心里發毛。
陳思瑾喉嚨緊了緊:“沒、沒吃什么特別的啊,我一般就是正常堂食……”
“藥呢?”云浠問。
“藥?”陳思瑾想到了什么,點了點頭,“我一直都有吃孫家給我們資助生發的藥,那是孫家給資助生的福利,每個被孫家資助的資助生都會吃,是一種進口高級補腦藥,說是能開發大腦潛能,提高專注力,增強記憶力。”
“我們這些資助生都吃,效果也確實是挺好的。”
補腦藥?
云浠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藥呢?給我看看。”
“那藥我都放在宿舍……”陳思瑾道,“下次我帶給你看看。”
他畢竟也是個學霸,不是個蠢的。
自然也是從云浠的表情里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偷偷看了眼還在那邊罵罵咧咧的孫皎皎,壓低了聲音,有些忐忑地開口:“顏云浠同學,是不是那個藥……有問題?”
“得看過那個藥才知道。”云浠收回手,“不過,你最好先停藥。”
開發大腦?提高專注力?
孫家那邊,拿這種藥來忽悠這么些資助生,到底是想做什么?
陳思瑾的脈象,分明已經是透支生命力的征兆。
估計就是和那補腦藥有關。
再吃下去,不出半年。
這人就得廢了。
陳思瑾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孫家這么大的企業,還出那么多錢資助他們這群貧困生。
給他們的藥,怎么會有問題呢?
但看著云浠的表情,再聯想自己最近身體的異常反應。
他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他本能的,選擇相信云浠。
就像是剛剛,毅然決然選擇離開孫皎皎的隊伍,和云浠組隊。
孫皎皎看著兩個人在那兒嘀嘀咕咕。
而陳思瑾還時不時拿眼睛往她的方向瞄。
很顯然是在蛐蛐她呢。
孫皎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們裝什么神,弄什么鬼呢?”
“兩個廢物湊在一起,還真當自己能翻天了?”
“陳思瑾,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說著,她拿出了手機,當著陳思瑾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喂,胡院長嗎?對,停掉陳思瑾奶奶所有的藥,以后陳思瑾帶他奶奶去你的醫院的話,就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掛斷電話后。
孫皎皎看著臉色慘白,瞪大眼睛,滿臉憋屈的陳思瑾,眼底滿是得意:“看到了嗎?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背叛她。
就準備等死吧!
全班噤若寒蟬。
這、這也太狠了吧……
這不是拿人命在開玩笑嗎?
可,他們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啊。
陳思瑾面如土色,眼眶瞬間都紅了。
他死死地掐著拳頭,喉嚨哽得有些發慌。
“吵死了。”
云浠手指敲擊在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幾下,撩起的眼睛,冷冷看向孫皎皎:“再嗶嗶,就把你扔出去。”
那一眼,看得孫皎皎心頭莫名一寒。
心頭火氣翻涌。
但想到云浠之前動手的狠勁,她又有些發怵。
尤其云浠指尖敲擊桌面的時候,就仿佛巨大的錘子,狠狠敲擊在了她的心臟上。
讓她莫名驚懼萬分。
但,孫皎皎自然不可能在其他同學的面前表現出來自己對于云浠的恐懼。
她漲紅著臉,咬著牙,冷笑一聲道:“行!你狂!”
“我倒要看看,就你們這兩個殘缺不全的隊伍,拿什么跟我們逐夢隊比!”
“精英賽組團,最低都是三個人。”
“現在全班都站在我這邊,我倒要看看,你能上哪兒湊第三個倒霉蛋!”
兩個人的團隊,根本就不能算是完整的團隊。
這報名表都提交不上去。
陳思瑾那個蠢貨,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她的隊伍。
那他,就別想有參賽的資格了!
就在孫皎皎笑得花枝亂顫,得意洋洋的時候。
角落,一只手,顫抖著舉了起來。
“我……”
那聲音,怯怯的,小小的,弱弱的,像是蚊子叫似的:“我、我可以加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