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很溫暖。
劉婷站在一輛加長版的黑色商務車旁，身姿挺拔，手里拿著對講機正在低聲確認著路況。
當看到顧淵牽著小玖從旋轉門里走出來時，她臉上的神情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顧淵穿著黑色夾克，一手插兜，神色淡然得像是去逛菜市場。
而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左手牽著顧淵，右手卻抓著一把還沒吃完的炸鮮奶，嘴角還沾著一粒面包糠。
王謹跟在后面，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無可挑剔的微笑，手里提著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談完業務的推銷員。
這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處理S級隱患的專家團隊，倒更像是周末帶孩子出來散心的父女倆。
“顧先生。”
劉婷快步上前，拉開了車門，語氣比之前更加恭謹：
“總部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綠色通道已開啟。”
“嗯。”
顧淵點了點頭，彎腰將小玖抱進了車里，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幫她擦掉了嘴角的面包糠。
“下次吃東西別漏嘴，不好洗。”
“哦。”小玖乖巧地應了一聲，把剩下的半根炸鮮奶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倉鼠。
車門關閉，車內的空氣循環系統迅速運作，隔絕了外界的雜音。
王謹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顧先生，我們要去的地方在地下，氣壓可能會有點低，小朋友如果覺得不舒服，車里的暗格有特制的糖果。”
顧淵看了一眼小玖。
小家伙正趴在車窗上，好奇地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那是省城最繁華的中心地帶，高樓林立，玻璃幕墻折射著冷硬的光。
“沒事。”
顧淵淡淡說道，順手幫她理了理有點亂的劉海，“她的適應能力，比你們想象的要強。”
車隊駛入了一座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大樓地下停車場。
但在經過幾道嚴密的關卡后，車輛并沒有停在常規的車位上，而是徑直駛向了一面畫著黃色警示線的混凝土墻壁。
隨著劉婷按下車內的一個紅色按鈕，那面看似厚重的墻壁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
隧道兩側亮著慘白的長條燈管，光線冷冽，沒有一絲溫度。
車子繼續向下行駛，那種失重感逐漸明顯。
顧淵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隧道壁上那些復雜的加固符文。
這些符文并非道家的云篆，也不是佛門的梵文。
更像是一種由幾何圖形構成的數學公式，帶著一種冰冷的秩序感。
“這是矩陣防御層。”
王謹似乎察覺到了顧淵的目光，適時地開口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屬于官方的自信：
“由總局研究院開發，利用靈能波動的相互抵消原理，可以隔絕靈異的感知與滲透。”
“結構不錯。”
顧淵評價了一句，“就是有些死板，硬是硬了，但遇到稍微靈活點的規則，容易脆斷。”
王謹推眼鏡的手指頓了頓，眼神微閃，隨即又恢復自然：“顧先生見解獨到，回頭我會向研究院轉達您的意見。”
車子終于停下。
這里的空間極大，卻異常空曠。
地面由整塊的灰色合金鋪就，腳步踩上去會發出清脆的回響。
“請。”
劉婷在前引路，帶著幾人走向了一部沒有任何標識的電梯。
電梯門打開，里面沒有樓層按鈕，只有一個掌紋識別器和虹膜掃描儀。
王謹上前驗證了身份。
“滴——身份確認，權限：特級。”
隨著電子合成音響起，電梯開始急速下墜。
數字屏幕上的樓層顯示瘋狂跳動：
-1，-2，-3…
隨著深度的增加，顧淵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壓抑。
小玖似乎有些不舒服，她抓緊了顧淵的手，眉頭微微皺起。
“老板，這里…悶。”
顧淵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電梯終于停下。
“叮”的一聲，門開了。
“顧先生，這邊請。”
王謹率先走出電梯。
雖然他極力保持鎮定，但顧淵能看出，他的肩膀比在上面時要緊繃得多。
這里的走廊很寬，地面鋪著銀灰色的金屬板。
每隔十米，就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
他們戴著全覆式的戰術頭盔，看不到臉，手里端的也不是普通的槍械，而是那種連接著背包粗大管線的能量武器。
看到王謹和劉婷，守衛們并沒有敬禮，只是機械地側身，讓出通道。
在這里，多余的動作和聲音，都可能成為觸發某種規則的誘因。
顧淵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掃過走廊兩側那一扇扇緊閉的厚重金屬門。
每一扇門上，都掛著一個小小的電子牌，上面寫著編號和危險等級。
【A-033：鏡中女】
【A-076：背尸人】
【A-091：無頭戲子】
……
這些名字并非為了嚇人，而是對此類規則最直觀的描述。
顧淵沒有去強行窺探門后的東西。
這里的規則密度太高，若是強行開啟靈視，肯定會瞬間觸發基地內所有的警報。
他討厭吵鬧。
“這地方，有點像個大冰箱。”
顧淵突然開口，給出了一個自認為中肯的評價。
“冷凍保鮮做得不錯，就是沒什么生氣，容易讓食材變質。”
走在前面的劉婷腳步猛地一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并沒有回頭。
“咳…”
王謹咳嗽了一聲，扶了扶眼鏡，努力維持著那種精英范兒的微笑，但語氣里卻多了一絲維護：
“顧先生說笑了，這里的收容環境是經過數十位專家論證的，旨在最大程度壓制它們的靈異反應。”
“壓制不是長久之計。”
顧淵卻搖了搖頭，目光在一扇標著【A-102】的門前停留了一瞬。
哪怕隔著厚重的門板，他也能感覺到里面傳來的尖銳惡意。
“堵不如疏。”
“一直這么凍著，等到冰化了那天，味道會更沖。”
王謹沉默了。
他知道顧淵說的是對的。
第九局一直面臨著收容物日益增多，而處理手段有限的困境。
這也是為什么趙局長會如此看重顧淵的原因。
因為顧淵掌握著一種他們無法理解，卻極其有效的處理手段。
一行人穿過了長長的走廊，來到了最深處的一扇巨門前。
這扇門比之前的都要大，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接縫，就像是一整塊黑色的隕鐵。
門上沒有編號。
只有一個紅色的禁止標志，和一個單獨的字母：
【S】。
.....
【感謝【一只圓滾滾的橙子】送出的【大神認證?1】，謝謝你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