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喜悅過后,張浩一家人并沒有在店里過多停留。
在確認兒子真的蘇醒,并且除了身體有些虛弱并無大礙之后。
那位叫作張定軍的父親,便強忍著激動,推著輪椅,帶著妻兒,來到了顧淵的柜臺前。
他沒有多說什么感謝的話。
只是從那只破舊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柜臺上。
“老板,”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感激。
“我們家沒什么值錢的東西,這點心意,還望您不要嫌棄。”
說完,他便對著顧淵,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不再多言,推著輪椅和妻子一起,離開了這家?guī)Ыo他們奇跡的小店。
顧淵看著他們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柜臺上那個紅布包裹。
他沒有立刻打開。
只是將其放到了一旁,然后拿起抹布,將剛才被淚水打濕的桌面,擦拭干凈。
等到一切都恢復(fù)了原樣。
他才將那個紅布包裹,拿了起來。
打開包裹,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塊看起來很有年頭的墨玉平安扣。
玉質(zhì)溫潤,上面還雕刻著繁復(fù)的平安紋路。
入手微涼,能感覺到一股被人常年佩戴所養(yǎng)出來的溫潤氣息。
這不是什么價值連城的古董。
但顧淵知道,這很可能是他們這個普通家庭里,最珍貴的一件傳家寶了。
“行吧,又多了一件。”
他看著那塊玉,在心里咕噥了一句。
但他拉開抽屜的動作,卻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
最終,他將這枚承載著一家人希望的平安扣,輕輕地放進了抽屜最干凈的角落里。
……
天色漸晚。
顧記餐館的燈,準時亮起。
顧淵將“晚市營業(yè)”的牌子掛了出去。
開門沒多久,店里就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客人。
大部分,都是附近聞名而來的回頭客。
而他們今天晚上討論的話題,也出奇的一致。
幾乎所有人的談話,都繞不開那個才剛剛掛牌成立的神秘部門。
第九局。
“你們聽說了嗎?”
“我表哥他們單位,今天下午緊急開會,說是上面發(fā)了紅頭文件,要求所有公職人員,都必須下載一個叫‘破曉’的APP!”
一個看起來像是公司白領(lǐng)的年輕男人,一邊扒著飯,一邊神神秘秘地對他同伴說道。
“啥APP啊?新出的游戲嗎?”
“不是!是一個內(nèi)部的預(yù)警和求助平臺!”
白領(lǐng)男壓低了聲音,道:“我表哥偷偷給我看了,那APP界面做得跟天氣預(yù)報似的,能實時顯示你所在區(qū)域的安全指數(shù)!”
“安全指數(shù)?”
“對!就分紅、黃、藍、綠四個等級!”
白領(lǐng)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后怕和慶幸。
“咱們這片老城區(qū),現(xiàn)在就是藍色,意思是偶有異常,保持警惕!”
“而城西那片,一直是最高等級的紅色!意思是極度危險,禁止靠近!”
“我表哥他們單位還下了死命令,以后誰要是敢在紅色預(yù)警期間,私自進入對應(yīng)區(qū)域,直接就地免職,開除公職!”
這番話,瞬間就在小店里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另一桌的幾個食客,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真的假的啊?這么邪乎?”
“我怎么沒聽說過這個APP?應(yīng)用商店里也搜不到啊!”
“廢話!都說了是內(nèi)部的!”
白領(lǐng)男得意地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副“我知道內(nèi)幕”的神秘表情,對著他們擠了擠眼睛:
“這東西,能讓普通老百姓知道嗎?”
“那不就等于官方承認,這個世界真的有鬼了嗎?那社會不就亂套了!”
“我跟你們說,這還不算最夸張的!”
他又拋出了一個更勁爆的消息:“我表哥說,他們那個APP里,還有一個一鍵求助的功能!”
“只要按下去,三分鐘之內(nèi),就會有穿著黑色制服的特別行動人員趕到現(xiàn)場!”
“而且,他們局里還流傳著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說是在遇到你用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事情時,千萬不要想著自已能解決,也別去信那些什么大師、道士的…”
“第一選擇,就是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人多的,或者燈火通明的地方!”
“如果跑不掉…”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其凝重的語氣說道:
“那就立刻打開那個APP,然后…祈禱自已能撐到,那些黑色制服的到來。”
這番充滿了細節(jié)和內(nèi)部消息的大嘴巴爆料。
讓整個餐館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鄰桌那對正在給女友剝蝦的男生,動作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自已前幾天熬夜開車路過城西邊緣時,好像真的看到過路邊有穿紅衣服的女人在招手,當時還以為是自已眼花了。
他看著女友碗里那只剝好的蝦,突然就沒了胃口。
一種后知后覺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了上來。
另一邊,幾個西裝革履的生意人,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拿了出來,似乎在給誰發(fā)信息。
就連小玖看動畫片的聲音,在這一刻都仿佛被調(diào)小了。
整個餐館熱鬧的氛圍,在白領(lǐng)男那番話后,悄然蒙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陰影。
食客們雖然嘴里吃著極致的美味。
但心里,卻都蒙上了一層對未知恐懼的陰影。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
自已所生活的這個看似和平安穩(wěn)的世界,其表皮之下,正暗流洶涌,危機四伏。
而顧淵,則像個沒事人一樣。
依舊淡定地在后廚和前臺之間穿梭著。
他聽著這些議論,心里波瀾不驚。
他拿起了那個被他扔在角落里的黑色U盤狀通訊器。
他發(fā)現(xiàn),這東西除了那個加密的緊急聯(lián)絡(luò)功能外,還真的自帶了一個類似于小程序的東西。
打開之后,就是一個極其簡潔的地圖界面。
地圖上,用不同的顏色,標記出了江城各個區(qū)域的實時安全等級。
老城區(qū),果然是代表著低風(fēng)險的藍色。
而城西那片鬼域,則是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深紅色所覆蓋。
甚至,在那片深紅色的中心,還有一個不斷閃爍的黑色感嘆號符號。
下面標注著“污染等級SSS+,嚴禁靠近”的字樣。
除了這兩處,地圖上還零零散散地分布著好幾個黃色標記點。
其中一個,離他這里還不算太遠。
就在那條昨晚出現(xiàn)了黑色棺材船的濱江大道上。
“還挺直觀。”
顧淵看完,便隨手關(guān)掉了這個“高配版天氣預(yù)報”。
對他來說,這東西的唯一作用,大概就是提醒他。
以后帶小玖出去放風(fēng)時,哪些地方是不能去的“雷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