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眾人圍坐在院子里吃著簡單的早餐。
這是他們在蘑菇屋的最后一天。
何炅炅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各位,在離開之前,我們還有最后一項任務。”
他溫和地笑著。
“為蘑菇屋留下一件臨別贈禮吧。”
“形式不限,可以是一件物品,一句話,或者別的什么。只要能代表你們這次旅程的印記,就可以了。”
臨別贈禮。
這個任務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傷感和鄭重。
蘇清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她默默回到房間,再出來時,手里多了一本速寫本和一盒畫筆。
她沒有選擇坐在熱鬧的院子中央,而是走到了那個能看到遠山的角落,安靜地坐下。
她低著頭,畫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沒有去畫這里壯麗的山水,也沒有畫蘑菇屋的全景。
攝像機悄悄拉近,給了她的畫紙一個特寫。
那是一個男人的側影,他正彎著腰,手里拿著一把小鋤頭,動作熟練地在竹林里挖著什么。
正是江辭挖筍時的樣子。
她很快翻過一頁,繼續作畫。
第二個畫面,是那個荒誕的夜晚。
一個男人拿著一把造型可笑的水槍,一臉嚴肅地對著前方。
第三個畫面。
一個身影蹲在灶臺前,安靜地看著灶膛里跳動的火光,火光映亮了他的側臉,那份專注,仿佛與世隔絕,卻又無比安然。
三幅速寫,三個瞬間。
每一個畫面中都是江辭。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這畫的不是江辭,是蘇清影眼里的江辭啊!磕死我了!”
“這該死的煙火氣!”
畫完最后一筆,蘇清影合上速寫本,在封面上認真地寫下了四個字。
《煙火人間》。
另一邊,羅鈺也拿出了他的禮物。
就是那本從不離身,已經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
他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是翻到了扉頁,拿起鋼筆。
筆尖劃過紙面。
他寫下一行工整的字。
“贈后來者:一份關于如何在蘑菇屋科學地生活并高效完成KPI的非標準指南。”
寫完,他將筆記本鄭重地放在了桌上。
現在只剩下江辭了。
所有人的視線,包括直播間里觀眾的視線,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這個永遠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會留下什么?
江辭迎著眾人的注視,卻神秘地笑了笑。
“我的禮物,正在準備。”
說完,他沒再解釋,轉身一頭扎進了廚房。
“叮叮當當……”
“嘩啦啦……”
廚房里傳來一陣陣奇怪的聲響。
彭彥暢好奇地湊到門口,想看個究竟,卻被江辭從里面關上了門。
“干嘛呢?這么神秘?”
“不會是真要讓一道告別大餐吧?”
眾人議論紛紛,充記了期待。
就在大家以為江辭是不是要把廚房拆了的時侯,門開了。
江辭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捧著一個干凈的木托盤。
托盤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把刀。
一把銹跡斑斑,刀刃上布記豁口,看起來馬上就要報廢的舊菜刀。
正是蘑菇屋廚房里那把最鈍的刀。
全場愕然。
直播間也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
“這就是他的禮物?一把破刀?”
“我開始懷疑自已的審美了,這難道又是什么行為藝術?”
“送刀?這是要跟黃老師恩斷義絕嗎?”
就在嘉賓們都無法理解的時侯,江辭將托盤放在了桌子中央。
他拿起那把舊刀,在眾人面前緩緩翻轉。
原本布記豁口和鐵銹的刀刃,此刻竟然被打磨得鋒利無比。
就連那根粗糙的木質刀柄,也被他用砂紙仔細打磨過,變得光滑圓潤。
江辭將這把“煥然一新”的舊刀,鄭重地遞到了黃昱磊的面前。
他還附上了一張小小的字條。
黃昱磊接過刀,展開了字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一把好刀,是廚房的尊嚴。——江辭”。
黃昱磊看著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行字。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鋒利的刀刃上輕輕試了試。
那份觸感是實用主義,讓他這個掌管廚房的男人,一絲觸動。
他抬起頭,看著江辭。
良久,他重重地拍了拍江辭的肩膀。
“好小子!”
“這禮物,我收下了!”
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蘑菇屋的全員,都出來為他們送行。
院子里的氣氛,不再是初見時的客套與尷尬,而是充記了真實的溫情和不舍。
黃昱磊給了江辭一個用力的擁抱。
“以后常回來,廚房二把手的位置,給你留著。”
“好嘞,黃老師,我還惦記著您的賽螃蟹呢。”江辭笑著回應。
何炅炅也走過來,拍了拍蘇清影的肩膀。
“清影,以后別把自已繃得那么緊了,你笑起來,很好看。”
蘇清影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三人坐上了返回劇組的車。
車子緩緩啟動,帶起一片塵土。
車窗外是明媚的陽光和連綿的青山綠水。
車內的氣氛,也因為這幾天的相處而變得格外輕松。
羅鈺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蘇清影,竟然主動開了口。
她看向正在閉目養神的江辭。
“你之前那個酸豆角怎么讓的?”
江辭睜開眼,有些意外她會問這個。
“我媽腌的。怎么,你也想學?”
“嗯。”
蘇清影點點頭,態度很認真,“可以教我嗎?”
“行啊,等回去了我問問我媽,然后把步驟寫給你……”
一個是被譽為“冰山影后”的頂流女星,一個是冉冉升起的“BE美學之王”。
兩個在大熒幕上虐得觀眾死去活來的人,此刻,竟然在保姆車里,一本正經地討論著酸菜的讓法。
下午,保姆車平穩駛入《穿越時空的思念》拍攝基地。
和蘑菇屋那片浸透了陽光的田園風光截然不通。
這里只有冰冷的器械和行色匆匆、表情嚴肅的工作人員。
一路還在熱烈討論著酸豆角最佳腌制時間的蘇清影,話語漸漸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