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人,殺人了……”老婦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叫道。
那老頭也是立即跑了過來,看了眼地上的牙齒,大叫道:“姚法官,他當場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快點把他抓起來啊。”
姚法官氣得的滿臉通紅,這特么的都是怎么回事?
老婦人的叫聲立即驚動了外面的人,很多人都涌了過來,張頭張腦的看著。
“不要吵了,先起來說話,否則我叫法警了。”姚法官大叫道。
老婦人聽到法警要來,心中一緊,倒是閉上了嘴巴。
那掉了牙的女人抬頭,眼神雖然依舊怨毒,但卻多了幾分懼意。
老頭子道:“姚法官,他把我兒媳的牙齒打掉了,你可是親眼看到的,這種猖狂的匪徒,一定要抓起來嚴懲。”
“怎么回事。”一位五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進來。
姚法官立即上前,恭敬的道:“張庭長,我正在處理一個案子,沒有控制好,兩邊起了沖突。”
張庭長眉頭略皺,不滿的看了眼姚法官,然后道:“外面那么多人,不要鬧大。”
“是。”姚法官心中叫苦。
“這家伙打人,把人牙齒都打掉了,要怎么處理。”老頭憤憤的追問道。
此時,外面雖然不至于是人山人海,但也是圍了不少。
聽到有人被打掉了牙齒,都是好奇的擠了過來。
這是國人喜歡看熱鬧的天性。
“賠,讓他賠錢。”
“是啊,在法院里還敢動手,太猖狂了。”
“男人打女人啊,好大的力氣。”
聽著外面眾人的聲音,老頭子心中暗喜。
方健笑了笑,大聲道:“姚法官,你剛才看過了整個過程,沒有什么想說的么?”
姚法官一怔,瞅了眼老頭子等人,不由地有些猶豫。
他也是受人之托,但沒想到這些人如此蠻橫,心中有些后悔。
方健哈哈一笑,道:“還好啊,我早有準備,否則還真是百口莫辯了。”
他朝梁超使了個眼色,道:“梁超,拿出來。”
“是,師傅。”
梁超應了一聲,和他那個兄弟一起打開了大大的公文包,各自從里面掏出來了一個攝像機。
看到這東西,所有人都是一怔。
不管是張庭長,還是姚法官,都有些不好的感覺了。
特么的,這里是法院啊。
你進法院,竟然還帶著攝像機?
而且還是這種偷拍的攝像機,你究竟想要干嘛?
難道你不知道,法院之內,不得允許,是不能拍攝的么?
“各位,我給大家播放一段錄像。”方健一揮手。
梁超身邊那個兄弟立即從錄像機中取出了一張卡,然后再取出一臺筆記本電腦。
他顯然早有準備,筆記本是最大型號,早已開機,就連軟件都打開了。
一旦插入讀卡器,里面的內容立即播放了起來。
他站在了一張椅子上,將屏幕對準了外面的人,高高捧著,讓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下一刻,從他們進入這兒,所有的對話和經過都被完完全全的播放了出來。
期間,那老頭子三人想要阻止,但是方健上前一步,眼神一瞪。
知道方健真敢出手打人的三個家伙,立即萎了。
姚法官嘗試著想要說話,但卻被梁超笑嘻嘻的堵住了,他無奈長嘆一聲,只好閉嘴了。
“他要報銷全部的醫藥費,然后算算,我家男人這輩子的誤工費,他要負責到底。”
“你要賠的傾家蕩產,把牢底坐穿。”
“胡說,我老公不是故意的,他,他是打球中的正常行為。”
“不是故意的,當然不用陪你。”
“放屁。你,你就是故意的。”
然后,眾人也都看到了。
那兩個婦女蠻不講理沖上來的一幕。
特別是那二十只長著尖尖指甲的手指頭,讓人不寒而栗。
最后,在看到方健躲了幾次,受傷之后才一巴掌扇出去的時候,人群中竟然還有人高聲叫好。
當片子放完,人群中的漁輪已經徹底的轉向了。
“我靠,這兩個婆娘,太不講理了吧。”
“是啊,打得好。”
“對付這種不講理的人,就是要打。”
“我看那小哥的手好像受傷了,這應該是自衛反擊吧。”
“肯定是啦,如果不是自衛反擊,才叫有鬼。”
方健伸出了手,道:“尚律師,麻煩你給我拍一下照,我等會要去醫院,做一下檢查和記錄。”
看著方健手上的血痕,尚珍蕊的臉色頗為古怪,但還是拿出手機。
咔嚓咔嚓的拍了幾張。
方健轉身道:“姚法官,我看今天是談不攏了,我想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打一針狂犬疫苗,可以先走一步么?”
狂犬疫苗?
這是什么意思?
姚法官的臉色極為古怪,但還是點了一下頭。
確實,這種情況,根本就不可能繼續調解了。
方健轉頭,大聲道:“我和孫慶是在籃球上打球的時候遭遇,他想要墊我的腳,讓我受傷。但沒想到我沒有受傷,他反而受傷了。”
“按理來說,運動本身就是具有風險的,在自知有風險仍然去參與運動,應該自己承擔受傷的風險。”
方健伸手一指身邊的尚珍蕊,道:“我來之前,問過了姚律師。她告訴我……”
“籃球運動具有群體性、對抗性及人身危險性,出現人身傷害事件屬于正常現象,應在意料之中。”
吸了一口氣,方健繼續道:“參與者無一例外地處于潛在的危險之中,既是危險的潛在制造者,又是危險的潛在承擔者。”
“所以,籃球運動中出現的正當危險是被允許的,參與者有可能成為危險后果的實際承擔者,而正當危險制造者不應為此付出代價。”
尚珍蕊的眼神一閃一閃的。
她當然知道,方健的話沒錯。
但是,你啥時候問過我了?
做夢的時候么?
方健突然轉身,將原本放在地上的那個大包拎了起來,往桌上一放。
然后打開。
隨著拉鏈的打開,眾人都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里面,竟然是一疊疊的人民幣現金。
看上去老不少了。
方健點著這些錢,道:“這里,有一百萬,姚法官,夠了吧?”
姚法官一怔,一百萬?
“夠了,夠了……”
眾人都是一怔,轉頭看去,說話的竟然是那個老頭子。
而此時,不管是捂著嘴巴不敢開口的年輕婦女,還是哪個老婦人,都是雙眼放光。
特別是那年輕婦女,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似乎牙齒也不痛了。
外面的眾人也是壓低了聲音,雖然還在討論,但眼神和目光卻不斷的瞥向這一包人民幣了。
百萬人民幣。
說實話,這個錢,本地人有房子的,基本上都有這個身家。
因為以甬城的房產來說,特么的只要有一套房,百萬以上那是眨眨眼了。
當然,能否以市價賣得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百萬現金和百萬不動產,依舊是兩回事。
親眼看到百萬現金擺在眼前,還是很震撼人的。
姚法官松了一口氣,幽怨的看著方健。
你早拿出來啊,不是一點事都沒了嘛。
然而,方健卻是微微一笑,道:“這筆錢,我原本是打算,給孫慶補償的。但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將整個大包推到了尚珍蕊的面前。
“尚律師,我改變主意了,對這蠻不講理的一家人,就不應該客氣。”他朗聲道,“這是我的律師費,我不想給他們家一分錢,你幫我打官司吧,這些錢打完了,我再給。”
這一次,調解室內外,頓時是寂靜無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