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已經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砰。”
突然一道響聲傳來,這才打破了安靜的空間。
眾人轉頭望去,原來是一個酒客嚇得沒有拿穩手中的杯子,結果直接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方健慢慢的走了回去,拍了拍腳上的塵土,然后開始穿襪子,穿鞋。
他剛才脫鞋的時候,人群中還有人議論,但這一刻,卻連說話的人也沒有。
方健穿好鞋襪,走到了老板的面前,用手一點那個挑釁的壯漢,道:“損壞的東西,記在他們的賬上。”
老板木然點頭,道:“應該的。”
“謝謝。”方健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酒桌上。
然而,只要是他經過的地方,周圍的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至于那壯漢的一桌,已經變成了五只縮著脖子的鵪鶉,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巴特利特和伯克利兩個人早就是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方健重新坐好,他們兩人才興奮的大叫了起來。
雖然他們兩個的年齡明顯比方健大得多,可是喝了酒,在興奮狀態之下,卻表現的如同兩個大孩子一樣。
周圍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在酒精和環境的刺激之下,人們的膽子也會比平時大得多。
“功夫,那是功夫。”
“我知道,這是Chinese功夫,我在電影里看到過。”一個酒客作了個舞動雙節棍的姿勢,口中還呵呵有聲。
“不對,他用的腿,應該是han國的截拳道。”
“笨蛋,han國的是跆拳道。”
“錯了,是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柔道?”
“空手道,是空手道。”
“不,功夫,肯定是東方巨龍的功夫。”
方健聽著遠近的爭論聲,覺得有些好笑。
這里的通用語言是德語,但還是有人在講英語和法語。
歐洲是一個大雜燴國家,這句話一點兒也沒錯。
至于他們的猜測,方健根本就不想理會。
突然,酒保走了過來,送來了一瓶酒。
方健一怔,那酒保恭敬的道:“先生,這是老板的珍藏,送給您喝的。”
轉頭看向那個大塊頭老板,只見他舉起酒杯,向著自己遙遙示意。
方健笑了笑,打開了面前的酒,先是給巴特利特和伯克利倒上,然后給自己也倒了一點。
三個人一起,向老板遙遙回敬。
至于那個挑釁壯漢一桌的五個人,早就是結賬之后,在一片哄笑聲中,灰溜溜的跑掉了。
看到了那一腳的威力,只要是一個正常人,都知道該怎么做了。
他們也是害怕方健追究,所以盡快的離去。
估計在方健等人離開鎮子之前,他們是不會回來的了。
酒吧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消瘦的,頭發有些花白的高大男子走了進來。
一見到他,酒吧里的許多人就露出了笑臉,紛紛叫道:“嘿,大音樂家,來彈一首歌,我請你喝酒。”
那人轉過了頭,方健頓時看到了一張邋遢的,滿是絡腮胡子的臉龐。
不過,讓方健感到奇怪的是,他從這個人的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質。
目光落到了他的雙手之上,方健頓時恍然。
這是一雙鋼琴家的纖細手指。
果然,那人朝著喊話的方向揮了揮手,然后走向了酒吧的中心區域。
在酒吧的中心區域,有著一個鋼琴。
這個鋼琴已經很舊了,也不知道是誰擺放在這兒的。
此時,那人走到鋼琴前,掀開了蓋子,坐下。
一看到他的動作,方健就知道,這個人的水平不會差到哪里去。
起碼,應該能夠比得上欒婉怡這幾個女孩子吧。
不要小瞧那幾位女生,別看她們在一眾大佬的面前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但事實上,她們也是學了十多年的專業人士。
而專業和興趣愛好,其實是有著很大的差距。
只不過,方健的水平更高,所以只是看看這些人的動作,就能夠判斷個八九不離十了。
果然,下一刻,一道美妙的聲音從鋼琴中響了起來。
方健微微一怔,他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去。
這個曲子,竟然是普羅科菲耶夫的第二鋼琴協奏曲。
G小調,OP.16。
這首曲子很難,而且,一直都是節奏的激烈敲擊與不協和弦的連續,想要完美的處理,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掌控的。
方健只是聽了那么一會兒,就知道自己的判斷失誤了。
這個人的鋼琴水平……
怎么說呢?
比起跟著貝多芬和幾位大師教導了那么多年的自己,或許還有著一絲差距。
但是,相比于斯卡拉的臺柱子之一,鋼琴家兼小提琴家的多米尼亞,卻是毫不遜色。
甚至于在某些細節的處理上,還要更加的厲害一點兒。
因為,聽他的曲子,整體給人一種游刃有余的感覺。
這就是十分的難得了。
至于欒婉怡等人……
方健真的沒臉讓雙方進行比較啊。
這就像是一個KTV麥霸,與帕瓦羅蒂先生飆歌,并且還是飆高音,那個場面,估計會讓人非常的喜悅。
如此美妙的鋼琴曲之下,哪怕是喧鬧的酒吧之中,似乎也多了一份寧靜。
終于,一曲結束,許多人大聲叫好。
先前說話的那個人更是大叫:“給他一杯威士忌,我這里記賬。”
老板調了一杯威士忌,讓人送去。
那人拿起了酒杯,做到了柜臺邊上。
他慢慢的喝著酒,眼睛微微瞇著,似乎是品嘗著美酒。
但是,方健就是注意點了,他與這里熱鬧的氣氛,似乎是有點兒格格不入。
心中好奇,方健和身邊兩個人招呼了一下,然后拿著酒杯也是來到了吧臺前。
“嘿,敬你。”方健舉起了酒杯說著。
那人瞅了眼方健,眼神有些凝滯,似乎是不明白為什么有人來找自己喝酒。
酒吧老板道:“東方人,他來我這兒半個月了,每天就是彈一首曲子,喝一杯酒,從不和人搭話的。”
方健一怔,訝然道:“你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酒吧老板雙肩一聳,道:“我從不打聽客人的隱私。”
方健不得不承認,這個老板非常有立場。
看了眼那人,此時的他早就轉過了頭,沒有一點兒想要理會方健的意思。
想了想,方健道:“老板,我也想彈一曲,可以么?”
老板猶豫了一下,道:“東方人,我們這兒的規矩,如果你彈得不好,被人轟出去的時候,可不許打人啊。”
有些人喝醉了酒,麻五麻二的,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這個時候,如果他發酒瘋,在鋼琴上制造一堆噪音,絕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所以,這里的鋼琴放在這兒。
如果有自信,誰都可以去彈。
但是,彈得不好,就會被全場人起哄,沒臉繼續留在這兒了。
可是,這老板害怕,如果方健彈得不好,然后被人起哄,他惱羞成怒,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老板有信心壓得住其他人,但是面對方健……
雖然對方不如自己強壯,可是一想到那一腳,老板的背心就是涼颼颼的。
哎,還是小命要緊啊。
方健笑了起來,“你放心,如果我彈的不能讓你們滿意,我馬上走。”
說完,他走到了那鋼琴之前,坐了下來。
方健是這里的焦點,當他坐在鋼琴前面的時候,眾人都有著一種活見久的感覺。
這不是一個武術大師么?
怎么還會玩鋼琴這種高雅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