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歡顏指尖顫了顫，霎時就滿面紅暈。
很想捂住冷曜的嘴，但為了能套出更多的話，她只好強裝淡定。
“還、有、嗎？”
冷曜饒有興味得看著她已經燒起來的耳朵，卻硬是想聽下去，心里頭那點藏著的壞心思就忍不住咕嚕咕嚕往上冒。
“寶貝兒還想聽我再說下去？”
“我有一肚子的顏色可以給你慢慢分享。”
寧歡顏瞪圓了眼，察覺到他捏著自已肩膀的手開始往脖子上移，惱羞成怒地推了推他。
“有顏色的就別說了，我要聽正事?！?/p>
正事其實冷曜不太想說，他想說有顏色的。
小天鵝羞得滿臉通紅的樣子是真的好看，粉白的臉像極了一顆熟透的水蜜桃，一口咬下去，甜甜的汁水能擴散到整個口腔。
但有一件正事，他還確實得告訴寧歡顏，免得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吃虧。
于是冷曜坐正，雙手搭著小天鵝的肩頭，將人掰過來，與他面對面。
寧歡顏被沾著水珠的胸肌腹肌呼了滿臉，羞鬧的情緒還沒下去，就聽冷曜道。
“我私下見過寧訣?！?/p>
寧歡顏：“？”
她緩緩地抬起眼眸，對上冷曜深邃的眼，剛剛那點子羞怯隨著他這句話煙消云散。
“什么時候？”她啞著聲音問，這話倒沒有質問的意思，只是覺得驚訝。
“酒會過后的某天。 ”冷曜老實交代，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小天鵝的情緒。
“雖然他在酒會上狼狽退場，但他家對你有養育之恩，若利用這點給你找不痛快的話，我會不爽?！?/p>
所以才有了這場無人知曉的秘密談話。
“你現在不欠他們家的了。”
“過去那些年你花了他家多少錢，我都一次付清了?！?/p>
“若是日后他那邊還有人來找你，就當陌生人就好?！?/p>
寧歡顏眼皮子顫了顫，一時無言，喉嚨也在不知不覺間涌上酸楚。
“那你……怎么現在才告訴我。”
當初她在車上跟寧訣提過，欠寧家的她會還，但她的計劃是畢業后有了工作慢慢還上。
這個打算，她也并沒有跟冷曜說。
沒想到冷曜未雨綢繆，連吭都沒跟她吭一聲，直接就把這個事給搞定了。
“當然是不想你鬧心了！”冷曜湊過去親親她的額頭，接著將人摟在懷里。
哪怕寧歡顏不說，光從寧決過往的態度來看，冷曜就知道小天鵝不可能不受委屈。
所以錢他是替小天鵝還了。
但是寧家——
永遠也別想在美國發展。
不管依靠哪個家族都一樣。
冷曜不會給他一丁點機會！
“謝謝你?！睂帤g顏臉埋進冷曜的胸膛，眼淚不知不覺就糊濕了他胸前的皮膚。
他總能讓她沒有后顧之憂。
兩個人無聲得相擁了片刻，接著，像是為了讓氣氛不要過于沉重，寧歡顏松開冷曜，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開了句玩笑。
“怎么辦?！?/p>
“現在你不僅是我的房東?！?/p>
“還是我的債主了?！?/p>
冷曜啞然失笑，薄唇吻過寧歡顏泛紅的眼尾，親掉她最后一點濕潤，接著手落在了她的腰上，暗示性地捏了捏。
“那寶貝兒打算怎么‘還’？”
寧歡顏敏感得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拍掉了他在自已腰上作亂的手，嬌嗔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p>
“但是……”
她又把臉埋進了冷曜懷里，似是不好意思，聲音輕得跟蚊子一樣。
“反正一輩子的時間還很長。”
“慢慢還吧。”
冷曜心尖顫了顫，低頭去看寧歡顏漆黑的發頂，眼底流露出了溫和與繾綣。
“好?！?/p>
“就還一輩子吧?！?/p>
……
次日，天光已然大亮，空氣涼爽。
今日寧歡顏沒打算去上班。
倒不是說知道了希芙跟培訓機構背后的老板是冷曜后就開始擺爛了，而是今天的安排是早已經定好的，早幾天就已經調了班。
宋書瀾邀請她到自已家做客，寧歡顏欣然應允了。
不過只有她一個人去。
冷曜雖然還是在校學生，實際上早在讀大學的時候就一點點的開始接觸冷家這邊的產業，不止冷家，薩默斯家族那邊的產業也得涉獵一部分。
米洛跟他爸都不是經商的料， 未來米洛也不一定會從商，薩默斯家族的公司自然也需要冷曜多多出力。
未到放假的時候，冷云琿跟萊萊安都會特意收著，為了不耽誤冷曜的學業。
但一旦放了長假，兩口子就沒顧慮了，能塞給冷曜的活兒全都塞給他，這樣夫婦倆才能稍微騰出時間，去過二人世界??！
因此就跟往常一樣，今年的春假一開始，冷曜就被公司的一應事務給淹沒了。
若是從前的話，單身狗一只，休假期也沒什么事，忙就忙了！
可現在他也是談了戀愛的人！怎能讓工作耽誤他的戀愛！！
可惜冷曜心里再不爽，這個班還是得上，他不上班寧歡顏也要上班，他待在家依舊看不見小天鵝，那還不如上班。
但偏偏，今天他有好幾個會議要開，難以脫身。
反正也只是上別人家做做客而已，且明修齊估計也不在家，只有她跟宋書瀾在家，說不定還自在點。
冷曜就被寧歡顏打發去努力工作了。
宋書瀾的家離他們家的距離并不算遠，車程約莫二十分鐘這里，冷曜開了車將寧歡顏先送過去，才去了公司。
宋書瀾跟明修齊的家是小別墅，自帶一個小花園。
一踏入這個小院子，先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各種顏色的繡球花，淡淡的清香混著泥土的味道，撲鼻而來。
院子不大，卻非常溫馨，從入門口到房子那邊，沿著小徑一直走，兩側全是繡球花。
清晨的露水還未散盡，寧歡顏還能清楚得看到花瓣上托著的小水珠。
真美??！
寧歡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明修齊去上班，此時家里就只有宋書瀾跟一個保姆孫姨在。
“宋姨，我來了?！?/p>
寧歡顏按了門鈴之后，門很快就開了，是宋書瀾親自來開。
“歡顏呀，快進快進，我一直在等你呢。”
宋書瀾的精氣神看起來要比之前更好一些，因為是在家里，她今天的穿衣打扮也很休閑，身上那件淺綠色印花暈染的連衣裙很適合她。
臉上不帶一絲妝容，雖然唇色還是略白了些，但整個人總體形象還是很好看。
“來都來了，怎么還帶東西？”宋書瀾看了眼寧歡顏手里拎著的禮品袋，領著寧歡顏進屋，假意嗔了一句。
寧歡顏調皮地笑了笑。
“咱們中國人第一次上門做客，不都講究送禮嘛，更何況今天還是來宋姨你家蹭飯的，我當然不能兩手空空了！”
聞言，宋書瀾眼眸一彎，眸光瀲滟。
“好孩子?！?/p>
“是寧小姐來了吧？歡迎歡迎。”孫姨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
她是一位五十多歲左右的中國阿姨，照顧了宋書瀾十多年的時間，堪比她家的另外一個親人。
像是來之前宋書瀾也已經跟孫姨打好了招呼，她非常自然得迎了出來。
“這是我家的阿姨，姓孫?！彼螘鵀憺閮扇俗鲆幌陆榻B。
“孫姨你好，叫我一聲小寧或者歡顏都可以。 ”寧歡顏甜甜一笑，主動伸出手要跟孫姨握手。
孫姨這會兒剛從廚房里出來，身上還戴著圍裙，手也是濕的，見此，她忙擦了擦手，握了上去。
漂亮的小姑娘不僅面善，看起來還溫溫柔柔有禮貌，任誰能沒有好感。
孫姨笑彎了眼，“好好好，真是個漂亮的好孩子，先坐吧，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p>
這會兒也才十點多，孫姨其實也才剛剛開始備菜，她看出來宋書瀾很重視這次的請客，所以早早做準備，要做一桌她的拿手好菜。
今天除了孫姨掌勺之外，一會兒宋書瀾也會親自下廚做兩個菜，好款待寧歡顏。
寧歡顏跟著宋書瀾在客廳坐了下來，眼眸往客廳環顧了一圈，贊嘆了句。
“宋姨的家真漂亮，就連外面的花園也打理得好好看呀。”
宋書瀾自寧歡顏進門嘴角就沒放平過，“你倒是嘴甜?！?/p>
“想喝茶還是喝咖啡？”她問。
“喝茶吧，好久沒喝茶了?！睂帤g顏看著客廳桌上精致漂亮的茶具，久違得也想喝一口茶了。
“好?！彼螘鵀戦_始燒水。
“我們這個家平日里就三個人，偶爾我侄女一家也會過來探望我。”
“有時候家太大了，也會顯得比較冷清?！?/p>
“歡顏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常來坐坐。”
除了侄女明穎之外，宋書瀾還是第一次同一個小輩走得這么近。
或許因為寧歡顏的性格像極了一個小太陽，讓她沉悶多年的心感到了一絲溫暖。
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她們在IG上一直有保持聯系，也很聊得來。
“可以啊，我也很樂意到宋姨這邊蹭飯呢！”寧歡顏開了個玩笑，逗得宋書瀾又忍俊不禁。
“瞧你饞的，來蹭飯我隨時歡迎?！?/p>
孫姨雖然人在廚房，卻能聽到外頭的歡聲笑語，也忍不住得露出了笑容。
看來宋書瀾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有很多年，孫姨都沒有聽到她發出這么歡快的笑聲了。
果然家里還是得有小輩。
才能時常逗大人們開心。
這般想著，孫姨已經將切好的果盤裝了盤，端出去。
踏入客廳的時候，正好看到宋書瀾跟寧歡顏相視而笑。
兩個漂亮的人都笑著，這個畫面看起來非常美好。
但不知道是不是孫姨的錯覺。
總覺得這兩個人笑起來的模樣，眉眼有些出乎意料的相似。
是因為兩人今天的穿衣風格過于相似，再加上都是中國人的關系嗎。
但如果宋書瀾的女兒沒死，應該也跟眼前這個小姑娘，差不多大了吧。
“來來來，吃水果啦。”孫姨僅僅只是恍惚了片刻，心里暗嘆了一口氣，收起了那點浮想聯翩，笑著端上果盤。
“謝謝，孫姨辛苦了。”寧歡顏望著精致的水果拼盤，不僅做了造型，還有一兩個雕刻，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切的，不由得贊嘆。
“孫姨就連切水果切的也好好看，這手藝肯定也不輸大廚！”
“哈哈哈，小寧過獎了，那小寧一會兒可要好好嘗嘗孫姨的手藝?！睂O姨被夸得很受用，干勁都立馬來了。
寧歡顏附和，“好呢?！?/p>
說話間，水也已經開了，桌上的茶具一應齊全，宋書瀾熟練得沏著茶，雖不是茶藝師，但依舊讓人賞心悅目。
“我先生很喜歡喝茶，所以我家茶具非常多?！彼螘鵀憣⒁槐璺旁诓柰猩希诺綄帤g顏的面前。
“品一品。”
“好呢。”寧歡顏端起茶托，先是小心翼翼得吹了吹，接著小口得抿了抿。
“好喝?！?/p>
好久都沒有喝到這么好喝的茶了。
讓她也不由自主得懷念國內的生活了。
宋書瀾微笑，“你喜歡的話，一會兒帶點回家喝喝，我家最多的就是茶葉了?！?/p>
寧歡顏眉頭微揚，“那怎么好意思連吃帶拿?！?/p>
“帶走就不用了，我想喝的時候，再來宋姨家喝吧，到時候宋姨可不能嫌我煩哦?！?/p>
宋書瀾：“那怎么會，我求之不得！”
兩個人在客廳小坐片刻之后，宋書瀾就帶著寧歡顏參觀參觀家里。
因為他們人口少，房間多，很多房間為了不虛設，都被改造成了健身房瑜伽房等等，甚至還有練書法的房間。
宋書瀾寫的一手非常漂亮的毛筆字，整個房間掛滿了她寫的書法。
每個字看起來都蒼勁雄渾，每幅書法作品都大氣磅礴。
寧歡顏看得贊嘆不已。
“宋姨真的是多才多藝啊 ！”
宋書瀾莞爾一笑，“都是閑著沒事隨便寫寫的。”
“你喜歡的嗎，喜歡的話，我送你一幅，或者有什么喜歡的詩詞，我給你寫下來？”
“真的可以嗎？”寧歡顏眨著星星眼看她。
“當然。”宋書瀾點頭。
“那我要那個，可以嗎？”寧歡顏指著墻上一幅字。
是兩句詩。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
在古詩詞里，寧歡顏最喜歡這兩句。
“當然可以了，我去取。”
“謝謝宋姨??！”寧歡顏歡喜不已，看著宋書瀾走過去取那幅字。
行走間，她的身體擦到了書桌邊那一堆雜亂的紙張，一張小小的卡片掉落在地上。
她沒有注意到。
寧歡顏注意到了，她彎腰撿了起來。
一撿才發現，不是卡片，而是一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宋書瀾跟她先生年輕時候的模樣，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宋書瀾的小腹明顯攏了起來，她一只手搭在小腹上，跟她先生笑容燦爛得看著鏡頭。
光看這張照片，就能看出以前他們的生活一定很幸福。
寧歡顏指腹小心翼翼得摸了摸照片的邊緣，目光透著惋惜。
當初她應該非常期待孩子的出生吧。
情緒在此時翻涌，寧歡顏想到了自已無父無母，宋書瀾夫婦也沒有孩子。
如果……
他們都能收獲一個圓滿的家庭，該有多好啊。
這般想著，她也就情不自禁地問出了口。
“宋姨，你有沒有想過，收養一個孩子?！?/p>
寧歡顏指的不是自已。
而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宋書瀾失去過一個孩子，郁郁寡歡這么多年都沒有走出來，或許收養一個孩子帶在身邊，會慢慢治愈好她的傷痛。
宋書瀾剛剛把那幅字取了下來，尚未來得及轉身，耳邊突兀地聽到寧歡顏這句話。
手上拿著的紙張在不知不覺間從她手里滑落，飄在了地上。
宋書瀾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