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笑了一下,“娘娘不必介意,煙姑娘已經(jīng)嫁過人,自知配不上殿下,絕不會再回殿下身邊來的,更何況,她還斷了條腿,便是給殿下做側室的機會也沒有?!?/p>
李長樂閉了閉眼,心臟像是被什么忽然扯了一下。
差一點兒……就被他溫柔的表象騙了心。
她抬起小手,輕輕拍了拍自已沉悶的胸口,咧開嘴角,扯出個沒心沒肺的笑。
幸好……她對秦煥的喜歡只冒出一個小小的苗頭。
此時抽身回頭,還來得及。
她可沒有插入人家感情的癖好。
既然他有自已喜歡的人,日后這皇子妃的位子,還是要想法子還給他的好。
李長樂如釋重負地呼出口氣,用狐裘將自已裹緊,然后擺擺手,讓福公公出去。
翌日醒來,聽福公公說,煙姑娘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昨兒夜里,大殿下親自帶了御醫(yī)去給她瞧病,鬧得兵荒馬亂的,差點兒驚動陛下。
她淡淡的打了個哈欠,垂下眼睫,對福公公道,“你親自帶些祛風寒的藥去福壽宮——”
想了想,又道,“還是算了。”
莫要多管閑事的好,以免煙姑娘吃她的藥吃出問題,到時反而引火上身。
她雖蠢笨,卻也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
她又不是真的要當太子妃,萬事便不要出頭了。
自那以后,她便開始躲著秦煥。
每每不等他回來便先行上床睡覺。
等他早上離開后,才敢睜眼醒來。
用膳時,盡量避免與他同桌而食,也不再去他身邊晃悠。
就連睡覺,也繃著身子,離他很遠很遠。
沒到一個月,皇帝的圣旨下來了,讓他們夫妻搬出閬苑,暫住東宮。
這是一個不錯的信號,至少說明皇帝別無選擇。
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幾乎是八九不離十了。
朝中暗流涌動,北狄軍報接連傳來,都說大戰(zhàn)形勢不大好,但好在有大哥哥在,局勢暫且穩(wěn)住了,只蘇和葉蘿是個極大的隱患,為了家國,皇族暫時不敢動李家。
李長樂被接到了東宮,形同太子妃,宮中下人對她尊敬禮遇。
她終日無所事,卻被皇室宗族的人耳提面命,早日懷上秦煥的孩子。
不光是秦家,宋家的命婦也曾多次到東宮拜訪,話里話外便是孩子最重要。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溫氏為了李家也曾遞帖子入宮,提點她如何保全李氏。
是了,她與秦煥是聯(lián)姻,不是因為愛結合,而是因為利益。
為了李家,她必須做好這個賢良淑德的太子妃。
入了東宮,作為大皇子唯一的女眷,難免要學著替秦煥打理后宮庶務。
好在初入東宮,后宮人少,秦煥又無太多物欲,大部分吃穿用度都由內務府負責,她的日子過得也還算清閑。
她這個太子妃的精力還是要放在如何給大雍未來的太子殿下繁衍子嗣上。
她長在大家族,自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如何拿捏夫君的門道。
她自已不肯栽進秦煥的“愛情陷阱”里,少不得要利用別人替自已拉攏夫婿。
到東宮的第二日,她便想法子讓人將煙姑娘接了過來。
住的地方就安排在離秦煥最近的地方。
煙姑娘對她感恩戴德,她便禮賢下士,讓御醫(yī)替她治腿,與她交好。
別的不奢望,只求她日后做了秦煥的寵妃,莫要與她為敵便是。
將煙姑娘安排好,她又命內務府為大皇子納幾個家世容貌都不錯的側妃,替大皇子充盈后宮,以免那些有心人士總背后對她指指點點,說她小氣善妒,日日霸占著大殿下。
天可憐見,她真沒有霸占秦煥的意思。
而秦煥又豈是那種會被她霸占的男人?
李長樂很快說服了自已,心態(tài)也好,給自已的丈夫多找個幾個女子傳宗接代是大雍女人的傳統(tǒng)美德,只要她對秦煥足夠好,他定然會一直保著東京李家,直到大哥哥班師回朝,到那時,她便能離開東宮回侯府,天高海闊任鳥飛了。
自然,納妃一事也是先問過煙姑娘的。
煙姑娘性子溫順可人,是一朵十足的解語花,也難怪秦煥會對她心動,便是李長樂自已,對這般溫柔似水的女子也沒有抵抗力。
只是,煙姑娘入住東宮的那晚,秦煥沒回她的寢殿。
她一個人抱著被子,躺在空空蕩蕩的大床上,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日醒來,眼下兩片可怕的青黑。
她趴在梳妝鏡前,委屈得差點兒哭出聲來。
丫鬟清瑤過來問她發(fā)生了什么。
她不好說自已內心真實想法,只能指著自已眼底青黑哭道,“我早就說了太子妃不好做,這才剛進東宮,我便丑成這樣,日后可怎么得了,瑤瑤,東宮這個地方克我,總有一日,我是要離開這里的。”
說那話時,她沒注意窗外一道頎長身影。
等她換好衣服,去替秦煥選妃時,門外已經(jīng)空空蕩蕩了。
……
秦煥默不作聲從李長樂的寢殿回到書房。
進了書房,秦煥坐到書案前,忽略心頭那抹不舒服,拿起幾個厚厚的折子,翻看起來。
看了幾眼,卻有些出神,不由想起李長樂對丫鬟說的那些話。
東宮克她,也虧她能想出這種理由。
也是,她心里終歸想離開他的罷。
畢竟他們只是聯(lián)姻的關系。
為了李氏與他的聯(lián)手,賭上她這個無辜女子的婚姻,是他的錯。
她這樣的天真浪漫的性子,又出身在河間李家,將來想嫁什么樣的優(yōu)秀男子都可以。
總不會是他這樣性子陰郁,又不討人喜歡的人。
倘若等他太子之位坐穩(wěn),她還不愿意留下,那他便會親自送她離開。
想清楚這些,秦煥重新垂下眸子,打開手里的公文。
只是沒一會兒,王福便高高興興敲響了書房大門。
他頭也沒抬,讓人進來,他近來同長樂交好,前來說事,一般說的都是長樂的事。
王福手里托著一本薄薄的冊子,笑吟吟道,“殿下,這是娘娘派奴婢送來給殿下過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