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霧氣還未完全散去。
早點攤剛熱氣騰騰的白煙混著油條的油香，很有煙火氣。
林易坐在角落的小馬扎上，面前擺著兩碗豆?jié){，一碗是甜的，另一碗是咸的，問就是雨露均沾。
沒人會想到這個年輕人剛在幾分鐘內跨越了近百公里路程，此刻，他吃得很是悠閑，
三千多的敏捷屬性，讓他奔跑起來時，周圍的景物都會拉成模糊的色塊。只有停下來，世界才會恢復正常的幀率。
這種極速與極靜的切換，他適應了一整晚。
“老板，再來兩根油條。”林易喊了一聲。
“好嘞！”攤主是個中年漢子，手腳麻利地撈起兩根油條，瀝了油端過來，“小兄弟胃口不錯啊，外地來的？”
“嗯，放假了，四處轉轉。”林易咬了一口油條，“聽說前面那是禿子山？”
提到這茬，老板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是叫禿子山，本來光禿禿的沒啥看頭。不過這兩天你可別往那邊湊。”
“怎么？”林易又喝了一口豆?jié){。
“封了。”老板指了指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輪廓，“部隊來了好多車，把山腳圍了。對外說是演習，但咱們當地人都知道，那是出怪物了。”
林易筷子沒停：“怪物？這山又不高，哪來的怪物。”
“誰不知道現在怪物越來越多了，也就是我們部隊厲害，都給打回去了！”老板看了看四周，湊得更近了些，“隔壁大爺前天去放羊，說看見那山上的石頭會走路，羊都被嚇死幾只。回來報了警，沒多久部隊就來了。”
林易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石頭會走路，低級土系魔物。
看來那個猜測是對的。
他幾口吃完剩下的油條，又一口悶了豆?jié){，然后掃碼付錢。
“謝了老板。”林易起身，拎起背包，“放心擺攤吧，那邊的演習很快就結束。”
老板愣了一下，看著年輕人轉身離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句話的意思，再一眨眼，那年輕人已經不見了。
老板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小伙子腿腳這么好？”
……
禿子山腳下。
原本通往山上的土路已經被截斷，深綠色的卡車停成一排，構筑起臨時的防線。
戰(zhàn)士五步一崗，神情緊繃，手指始終搭在扳機上。
空氣里彌漫著肅殺的味道。
林易的身影出現在路口時，兩名哨兵立刻舉起了手。
“站住！前方演習區(qū)域，禁止通行！請立即離開！”
林易停下腳步，沒有廢話，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個暗紅色的證件本，隨手拋了過去。
那證件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哨兵手中。
哨兵疑惑地打開。
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那是林易大校的證件，這還是第一次拿出來用。
哨兵啪地合上證件，雙腳并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林易走上前，接過證件：“這邊現在誰負責？”
“報告！是趙營長！”哨兵立刻拿起對講機，“呼叫營長，這里有……”
沒等他說完，一輛越野車已經從防線內疾馳而來，一個急剎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一名軍官跳了下來快速走到林易面前。
顯然，他已經接到了上級的通知，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還這么年輕。
趙營長打量了一眼林易，敬禮：“**區(qū)第三營趙剛，向您報到！”
“情況怎么樣？”林易回禮，直奔主題。
“很不好。”趙剛臉色凝重，指著身后的山體，“三天前開始出現異常震動，隨后有不明生物出現。目前確認為巖石類構造體，具備攻擊性。我們擊斃了十幾只，但數量還在增加。”
“傷亡呢？”
“輕傷三人，無陣亡。財務損失的話，有位養(yǎng)殖戶損失了三只羊。我們封鎖得及時，沒讓這些東西跑進鎮(zhèn)子。”
林易點了點頭：“做得不錯。”
他越過趙剛，看向那座并不算高大的禿子山。
在他現在的視野里，一道道常人無法看見的土黃色光暈，像人的呼吸一樣，在山體表面律動。
那是《天命》世界的能量在滲透現實。
“撤掉第一道防線的重武器。”林易開口。
趙剛一愣：“首長，這……”
“里面交給我。”林易整理了一下衣袖，“維持封鎖線就行。我不出來，誰也別進去。”
“您一個人？”趙剛看著林易那身休閑裝頓時有些急了，“里面的怪物防御很厚，普通子彈都打不動，您沒帶裝備……”
林易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卻讓趙剛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執(zhí)行命令。”
“是！”
趙剛轉身開始揮手示意隊伍后撤。
當他再回頭時，卻發(fā)現原本站在身邊的林易已經不見了。
地面上只留下兩個腳印，周圍的地像是被重錘砸過。
趙剛倒吸一口涼氣，拿起望遠鏡看向山腰：“這特么是遇到神仙了啊！”
鏡頭里，林易正以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tài)，沖向山頂。
……
之所以叫禿子山，是因為這里土層薄，石頭多，樹木長不起來，只有些低矮的灌木。
林易放慢了腳步，周圍很安靜，連蟲鳴聲都沒有。
生活在這里的生物，可能早就被那股屬于《天命》世界的異種能量嚇跑了。
突然幾塊巨大的巖石擋在路中間。
當林易靠近時，巖石表面突然裂開縫隙，那是石頭人的眼睛。
“嘎吱——”
巖石摩擦聲響起，三頭巖石傀儡緩緩站起，揮舞著石臂，向林易砸來。
20級的普通小怪。
林易連手都沒抬，只是繼續(xù)向前走，腳步落下的瞬間，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咚！
【地動山搖】觸發(fā)。
以他為中心，無形的震蕩波順著地脈瞬間擴散。
咔嚓！
那三頭剛剛舉起手臂的巖石傀儡，它們那堅硬的身體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嘩啦——
碎石崩塌。
三頭怪物在瞬間化為一堆廢土。
林易神色沒有絲毫波動，此刻的他正利用群山之王的權限，開啟了特殊的視野。
在他眼中，這不再是一座荒山，而是一個正在被復制的的節(jié)點。
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密的能量絲線，它們像植物的根須一樣，深深扎入山體之中。
這些絲線，正在修改這座山的規(guī)則。
仿佛在告訴這個世界的物質：這里是《天命》，這里應該生成怪物，這里應該遵循天命世界的法則。
“果然是錨點。”
林易停在一塊巨石上，俯瞰著整座山脈的走勢。
《天命》吞噬現實，不是一口吃下的。
他是先在現實世界尋找一個個符合條件的“節(jié)點”——或是山川，或是河流，或是特殊的磁場點。
然后，它將游戲里的數據投射過來，在這個點上打下“樁子”。
一旦樁子打穩(wěn)了，周圍的區(qū)域就會被同化，徹底淪為游戲地圖的一部分。
禿子山，就是這樣一個被選中的初級節(jié)點。
因為它土元素濃郁，且結構簡單，容易改造。
也正是因為這樣，群山之王的權限讓林易更容易找到這種節(jié)點。
“如果不處理，這里很快就會變成一個20級的怪物區(qū)。然后再擴散，連帶著山腳下的小鎮(zhèn)，都會變成副本外圍了。”
林易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冰冷，堅硬。
但透過掌心，他能感受到大地深處那股屬于《天命》的躁動能量。
“既然你想錨定這里……”
林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我也錨定！”
嗡——
他的頭頂，空氣突然扭曲。
一頂白金色的冠冕虛影，緩緩浮現。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
雖然在現實中他刻意隱藏了冠冕的光輝，但那股屬于“群山之王”的威壓，卻是實打實的。
緊接著，一道土黃色的流光從他背后升起。
【山河之靈·戍】！
這尊已經進化的圣靈，并沒有顯露出那龐大的實體，而是化作一道虛幻的影子，懸浮在林易身后。
它同樣感受到了腳下這座山的異常，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動手。”
林易低喝。
戍的虛影猛地擴散！
它并沒有像戰(zhàn)斗時那樣展開防御壁壘，而是將自已的身軀，化作了無數道流動的光紋，向著整座禿子山覆蓋而去！
就像是拿一床被子，蓋在了禿子山上！
原本那些正在侵蝕山體的《天命》能量絲線，在遇到戍的力量時，立刻開始了反擊。
灰色的死氣與土黃色的光輝在空氣中劇烈碰撞，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整座山都在輕微顫抖。
山腳下的趙剛看著望遠鏡里的畫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到原本灰撲撲的禿子山上，竟然泛起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隱約間，長城的虛影一閃而逝！
山頂上。
林易雙目微閉，精神力全開。
他沒那個實力跟天命爭奪控制權，但現在，他的權柄可以把這座山納入他群山之王的領地之內。
這山，是現實的山，也是他林易的山。
“給我……鎮(zhèn)！”
林易猛地一跺腳。
轟！
一股屬于【群山之王】的霸道意志，順著他的腳掌，蠻橫地灌入地脈深處。
那股意志，帶著無數山靈的咆哮，帶著一個文明最后的倔強。
它瞬間沖散了《天命》原本的能量回路。
戍的光輝，趁機長驅直入，沿著那些“根須”，反向滲透！
反客為主！
林易眼前一黑，再一亮。
周圍的景色變了。
不再是清晨的薄霧，而是一片昏黃的天空。
他知道，自已被拉入了與禿子山對應的《天命》位面。
也就是那個正在覆蓋現實的“源頭”。
這里，同樣是一座山，一座擴大版的禿子山。
但這山卻更加猙獰，到處都是游蕩的巖石傀儡和土元素生物。
當林易的身影出現在這里的瞬間。
吼——
周圍的怪物立刻察覺到了玩家的氣息，都圍了上來。
林易冷冷地掃視了一圈，頭頂冠冕光芒大放。
【群山之王】稱號效果發(fā)動：所有‘山’、‘土’、‘巖’屬性生物，初始好感度為‘崇敬’。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沖上來的怪物，動作猛地一滯。
它們的本能，接收到了一股至高無上的指令。
那是……王的氣息。
哐當！
一只巖石傀儡率先丟下了手中的石塊，笨拙地跪伏在地。
緊接著，是一片嘩啦啦的跪地聲。
所有的土系怪物，全部朝著林易所在的方向，低下了頭顱。
林易沒去看著這些怪物，而是抬起手，對著這座虛擬的山峰，虛空一握。
“以此為錨。”
現實中的【山河之靈·戍】，已經在物理層面上完成了對禿子山的覆蓋。
而現在，林易在這個源頭位面，完成了精神層面的覆蓋。
兩界貫通，瞬間成型。
林易不是要切斷《天命》與現實的聯(lián)系，因為與天命女神角力，那并不現實。
他是要在這個連接點上，裝上自已的監(jiān)控跟閥門。
從今往后，這座禿子山依舊會是兩界的節(jié)點。
但這里刷什么怪，什么時候刷，刷多少……
哪怕是天命女神，也得先問問他這個“群山之王”。
別問，問就是群山之王的權限，合法合規(guī)的。
嗡——
隨著最后一道符文的落下，林易感覺到，自已的意識深處，多了一個光點。
那個光點，代表著禿子山。
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座山的一草一木。
山河之靈上更是直接新顯化出一座小山，那分明就是禿子山的模樣。
此刻禿子山所有的情況，都會反映到山河之靈上。
這才是真正的“錨定”。
“第一個。”
林易輕聲自語。
他的身影在《天命》位面緩緩消散。
……
現實世界。
林易睜開眼，長出了一口氣。
那股在山頭的異常能量波動，已經徹底平復。
雖然山體內部的結構已經被改變，這里以后注定會成為一個特殊的怪物區(qū)域，但至少，它不再是一個不可控的定時炸彈。
戍的虛影重新回到他的體內，似乎因為吞噬了一部分節(jié)點能量，變得更加凝實。
林易看了看時間。
從上山到現在，不過二十分鐘。
他轉身，向山下走去。
回到封鎖線時，趙剛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看到林易完好無損地出來，這位硬漢營長差點沒忍住沖上去“首長！您可算出來了！剛才那動靜……”
“演習結束。”林易打斷了他，“里面的威脅已經清除了。”
“清……清除了？”趙剛愣住了，“那么大的范圍……”
“以后這里還會有怪物出現，但不會像這兩天這么頻繁。”林易交代道，“保留必要的警戒哨，把這里劃為禁區(qū)。如果發(fā)現異常，不需要攻擊，直接上報龍域。”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已的腦子：“我也會知道。”
趙剛雖然滿肚子疑問，但還是本能地立正：“是！”
林易沒有多留。
他拒絕了趙剛親自開車相送的提議，背著包，沿著公路繼續(xù)向南。
他的腳步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落下，身影都會出現在數十米開外。
在他的腦海中，一張巨大的華夏地圖正在緩緩展開。
禿子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
那些名山大川，才是《天命》真正覬覦的大型節(jié)點。
也是他接下來要去征服的棋盤。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