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墨后,李凌薇回到宮中,立即召集群臣議事。
“諸位愛卿。”李凌薇問道,“你們覺得蘇墨此去,能成功嗎?”
禮部尚書王大人率先說道:“陛下,臣以為絕無可能。江東府災情嚴重,道路不通,糧食短缺,三個月內平定,簡直是天方夜譚。”
兵部尚書也附和道:
“是啊,光是修路就需要數月時間,更別說還要解決糧食問題、安置災民、治理水患。”
吏部侍郎冷笑道:“這個蘇墨,不過是逞口舌之快罷了。等他到了江東府,看到實際情況,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
“三個月?半年都未必能成!”
“他這是自尋死路!”
“等他失敗了,就只能永遠留在大乾了!”
李凌薇聽著群臣的議論,心中卻有些不安。她總覺得蘇墨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
李凌薇緩緩說道,“若是蘇墨真的成功了,你們當如何?”
群臣聞言,都愣住了。
王大人笑道:“陛下多慮了。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兵部尚書也說道:“是啊,若是他真能成功,臣等甘愿受罰。”
李凌薇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她心中卻在想:蘇墨,你到底有什么依仗?難道你真的能在三個月內平定如此大災?
若是你真的做到了...那朕就要重新評估你的價值了。
離開京城后,蘇墨一行快馬加鞭,向著江東府方向行進。
路上,監督御史張明一直冷眼旁觀,很少說話。蘇墨知道他是李凌薇派來監視自己的,也不在意。
“蘇相。”余鑒水低聲問道,“我們到了江東府,具體要怎么做?”
蘇墨想了想:
“第一步,先發布告示,宣布朝廷將高價收購糧食。”
吳風行不解:
“可是我們哪來的錢高價收購?”
蘇墨笑了笑:
“我們不需要真的花錢收購。只要發布告示,讓商人知道江東府糧價高漲,他們自然會運糧過來。”
周婉明白了:
“蘇相的意思是,用信息差來吸引商人?”
蘇墨點點頭:“沒錯。等商人把糧食運到,我們再開倉放糧,打壓糧價。”
余鑒水還是有些擔心:“可是...萬一商人來得太多,糧價暴跌,他們虧本了,會不會鬧事?”
蘇墨冷笑道:“商人逐利,虧本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再說了,我們這是救災,不是做生意。”
吳風行又問道:“那以工代賑呢?具體要怎么做?”
蘇墨解釋道:“到了江東府,我們先統計災民數量,然后根據他們的能力分配工作。年輕力壯的修路治水,老弱婦孺可以做些輕活,比如編織、縫補等。”
周婉補充道:“我們還可以組織災民開墾新的農田。雖然原來的農田被淹了,但高處還有土地可以利用。”
蘇墨點點頭:“沒錯。我們要讓災民有事可做,不能讓他們閑著。人一閑,就容易生事。”
張明在一旁聽著,心中暗暗吃驚。他沒想到蘇墨的計劃如此周密,環環相扣。若是真能實施,說不定真的能在三個月內平定災情。
但他還是覺得不太可能。江東府的災情太嚴重了,不是幾個計策就能解決的。
蘇墨看著張明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他并不在意,事實會證明一切。
“加快速度。”蘇墨對車夫說道,“我們要盡快趕到江東府。”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揚起一片塵土。蘇墨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心中充滿了信心。
李凌薇,你等著看吧。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治國之才。三個月后,我要讓你親自送我回大虞!
這場賭局,我贏定了!
經過七日的長途跋涉,蘇墨一行終于抵達了江東府地界。越靠近府城,災情的嚴重程度就越發觸目驚心。
“停車!”
蘇墨突然下令。
馬車停下,蘇墨掀開車簾,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道路兩旁盡是泥濘的田地,原本應該金黃的稻谷此刻全都倒伏在泥水中,散發著腐爛的氣息。
遠處,幾處村莊被洪水沖毀,只剩下斷壁殘垣。
“這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余鑒水聲音顫抖,臉色發白。
吳風行面色凝重地指著遠處:
“你們看那邊,那些災民……”
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數百名衣衫襤褸的災民聚集在一處高地上,他們面黃肌瘦,眼神空洞,有的抱著死去的親人痛哭,有的在泥水中翻找著可以果腹的東西。
監督御史張明也皺緊了眉頭,他雖然奉命監視蘇墨,但看到如此慘狀,心中也不免動容。
“繼續前進。”
蘇墨沉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馬車繼續前行,越靠近府城,災民越多。
道路兩旁擠滿了逃難的百姓,他們看到馬車,紛紛跪地哀求:
“大人!給點吃的吧!”
“救救我們吧!孩子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我的家被沖毀了,什么都沒了……”
蘇墨示意停車,讓吳風行將隨身攜帶的干糧分發給災民。但這只是杯水車薪,很快干糧就分完了,還有更多的災民在哀求。
“蘇相,這樣不是辦法。”余鑒水低聲道,“我們帶的糧食有限,必須先到府城再做打算。”
蘇墨點點頭,對車夫說道:
“加快速度,直接去府衙。”
半個時辰后,馬車終于抵達了江東府城。城門口,一群官員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官員,穿著四品知府官服,身材微胖,面色紅潤,與周圍面黃肌瘦的災民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官員,個個衣著光鮮,完全沒有受災的跡象。
“下官江東府知府劉文遠,恭迎蘇大人。”
劉文遠上前行禮,態度看似恭敬,但眼神中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
蘇墨打量著他,發現這位知府大人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完全不像是身處災區的官員。
他身后的那些官員也是如此,個個養尊處優的模樣。
“劉大人不必多禮。”
蘇墨淡淡說道,目光掃過眾官員。
劉文遠連忙介紹身后的官員:
“這位是通判趙德明趙大人,這位是同知王守義王大人,這位是推官李志李大人,這位是……”
蘇墨一一掃過這些官員,發現他們雖然表面上恭敬,但眼神中都帶著輕蔑和不屑。
顯然,這些大乾官員看不起他這個來自大虞的宰相。
“蘇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劉文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下官已經在府衙備下酒宴,為蘇大人接風洗塵。請蘇大人移步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