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這才明白過來，這幾個沖過來打人的，是來反映問題的群眾。
“別打了，別打了。”有人喊了一句。
中巴車上的這些干部下車后，趕緊過來拉架。
好說歹說，可算是把兩方拉開了。
中年男子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然后一臉氣憤地喊了一句，“干嘛呢？打人犯法知道嗎？報警，抓起來。”
因為極度氣憤，甚至破音了。
周圍這些拉架的干部紛紛勸解道，“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消消氣，別報警了，別鬧大了，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王晨轉(zhuǎn)而問被打的中年男人，“你是迎賓館的？”
“不是，領導，我是省委信訪局的。”
聽到這句話，李省長下車了。
“省委信訪局？誰安排你過來的？”
對方支支吾吾不敢說。
李省長分管省委信訪局，可他這會卻不知道咋回事。
不過，督查組肯定把這筆賬算在李省長頭上了，因為政法副省長分管信訪工作。
“你們又是哪個單位的？”
“我們是全省各地市駐昌聯(lián)絡處的。”中巴車上的干部解釋道。
“誰要你們到這邊來截訪的？”
“市里打了電話，讓我們這些駐昌聯(lián)絡處的干部在迎賓館門口等著，看到有本地市上訪的群眾，就帶走。”
“所以章昌市這十幾個駐昌聯(lián)絡處就都派干部來了。”
李省長冷笑了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
然后上車離開了。
在車上，李省長很嚴肅地問，“我分管信訪工作，我怎么不知道有誰派人來這邊守著了？”
王晨扭過頭來，“這還真不清楚。”
車子開到小樓門口，執(zhí)勤的特警立刻敬禮放行。
沈局長正在門口站著。
“沈局長，你好！”
兩人聊了一會，李省長也把剛發(fā)現(xiàn)的情況說了一遍。
“李省長，我們這些督查組的成員坐在辦公點，發(fā)現(xiàn)突然之間沒群眾來了，出門散步，一看，迎賓館門口竟然人為地設置了阻攔，這還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們省里某些領導很牛。”
“沈局長，我們馬上去查，我已經(jīng)讓我秘書安排人查下去了。”
王晨連連點頭。
沈局長的氣總算消了不少。
半小時后，李省長在回辦公室的路上了。
迎賓館門口的“崗哨”已經(jīng)不見了。
“目前為止，因為省內(nèi)前期自查自糾得比較徹底，督查組暫時還沒發(fā)現(xiàn)其他問題，章昌市已經(jīng)被查了一遍。”
李省長說這話的時候，王晨嘀咕了一句，“省長，要不然安排幾個人去查一查迎賓館門口那個私設的崗哨？”
李省長嘆了口氣，“不用去查，沒必要！在省里能調(diào)動省委信訪局的，要么是易書記、要么是為民省長、要么是我，你覺得能是誰？”
王晨點點頭，“我明白了。”
辦公室內(nèi)，李省長很頭疼。
鈴鈴鈴。
紅機響起。
李省長立刻起身，清了清嗓子，拿起電話，“易書記，您好。”
“易書記，剛才沈局長發(fā)脾氣，我去看了看…”
果然，門口那些是易書記安排的，至于他為什么要安排這些？
易書記解釋道，“最近聽說有不少群眾圍在迎賓館，有一些好事者夾在其中，趁機制造混亂，為了督查組的安全，經(jīng)省委秘書長建議，才想出那個對策。”
李省長剛剛就猜到了，應該是易書記的指示。
只不過他現(xiàn)在很郁悶，這么一來，就有點里外不是人了。
“小王，等會警察學院的副院長江輝耀來找我匯報工作，你記得提前聯(lián)系一下。”
“是。”
李省長說完，就閉著眼睛靠在辦公椅上。
王晨想到了熊國慶拜托的事。
“省長，江輝耀要來接副廳長嗎？”
“嗯，省委政法委書記給我打了招呼，他說想讓江輝耀調(diào)省公安廳來，給他們省委政法委辦公室主任騰個位置。”
“省長，那為啥不直接讓省委政法委辦公室主任直接提省公安廳副廳長呢？”
李省長突然睜開了眼睛，“在省公安廳，雖然副廳長只是個副廳級崗位，但是，絕大部分都是先去地市干了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然后再回到省廳當副廳長！”
“要么就是省廳內(nèi)部，四大副廳級業(yè)務總隊的主官轉(zhuǎn)任副廳長！正處級直接提？有這個例子，但是很少。”
王晨點點頭，他明白了。
“那定了嗎？”
李省長摸了摸頭，“還沒定，不過，我有點不太想讓江輝耀過來，這小子以前是省公安廳政研室的，前任廳長很欣賞他，一路給他提拔到如今這個位置。”
“你怎么突然問得這么詳細？”
想了想，王晨隨后就直接說，“熊市長前幾天來找我了，他很著急，想要知道副廳長是不是由江輝耀接任？我那會不知道，就如實說了；沒想到今天您突然提起這個名字，就順嘴問了幾句。”
李省長“嗯”了一句，“下次有這種問題，你可以直接問我。”
“是，謝謝您的信任。”
“熊國慶想干副廳長？倒也合適，畢竟潭州也是個大市！熊國慶這人也機靈，做事也比較靠譜，先看看江輝耀的綜合素養(yǎng)吧！”
王晨回到辦公室，給熊國慶發(fā)了一條消息。
熊國慶立馬回復：謝謝王處，我方便來找李省長匯報下工作嗎？
王晨想了想：估計省長會找你。
下午三點，江輝耀來了。
這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給的。是一個很顯年輕的干部，據(jù)說今年才五十出頭，在江南省公安系統(tǒng)，屬于很年輕的副廳級干部了。
“王處，您好，我是警察學院的江輝耀。”
“您好，江院長，省長在辦公室等您。”
王晨忙完就回到自己辦公室了，這次談話比較私密。
半小時后，李省長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江院長走出來了，他微笑著朝王晨辦公室點頭打了個招呼。
叮鈴鈴。
電鈴響起，李省長“召喚”。
“小王，你現(xiàn)在聯(lián)系一下熊國慶，讓他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匯報下潭州市近期的工作。”
王晨立刻拿起李省長辦公室桌面的電話，打過去了。
剛接通。
砰砰砰。
李省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而此刻，電話那頭又接通了，“省長，您好，我是熊國慶。”
李省長朝王晨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