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剛漫過窗欞。
傅修沉下樓時，沈清妍已經(jīng)在餐廳了。
她正陪著溫老太太說話，聲音輕柔，時不時逗得老太太笑起來。
看見傅修沉，她立刻起身，“表哥早，早餐剛準備好，表嫂還沒起嗎？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傅修沉聲音很淡，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林姨端上早餐，清粥小菜，還有明嫣愛吃的蝦餃。
傅修沉沒動筷，抬眼看向溫老太太：“外婆，昨晚睡得好嗎？”
溫老太太笑著點頭：“好，一覺到天亮，清妍這孩子細心，睡前還給我熱了杯牛奶。”
傅修沉‘嗯’了一聲，視線轉(zhuǎn)向沈清妍。
那眼神沒什么溫度，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她精心打扮過的臉。
沈清妍心頭一凜，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沈小姐。”傅修沉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餐廳瞬間安靜下來，“你在滬上住得還習慣？”
沈清妍手指蜷了蜷，強笑著：“習慣的，表哥這里一切都好。”
“習慣就好。”傅修沉放下筷子，身體往后靠進椅背，目光鎖著她，“既然住得習慣，那今天下午就收拾東西，跟外婆一起回蘇城吧。”
話音落地，空氣驟然凝固。
溫老太太愣住了：“修沉，你說什么？”
沈清妍臉色唰地白了，眼眶瞬間泛紅：“表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我、我可以改……”
“你做得很好。”傅修沉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就是太好了，好得過了頭。”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
“沈小姐，昨天書房的那番作態(tài)，傅家不是戲臺子，你想演戲，找錯了地方。”
這話已經(jīng)撕破了臉。
沈清妍渾身一顫，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表哥，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她聲音哽咽，梨花帶雨，看向溫老太太，“外婆，我就是擔心您，想跟表哥說說您的情況……我怎么會……”
溫老太太看看外孫，又看看哭得楚楚可憐的沈清妍，瞬間就知道怎么回事兒了，眉頭皺了起來。
“修沉，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清妍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一向懂事，怎么會……”
“外婆。”傅修沉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但不容置疑，“有些事，您年紀大了，看不明白，沈小姐的心思，不在照顧您上。”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妍。
“今天下午，我會讓司機送沈小姐回蘇城，以后不必再來傅家，也不必再聯(lián)系。”
這話說得絕。
沈清妍臉上血色盡失，指甲掐進掌心，掐出血痕。
她知道傅修沉狠，卻沒想到他這么不留情面。
連一點余地都不留。
“修沉……”溫老太太還想再勸，“清妍是我?guī)淼娜耍退闼惺裁床粚Γ阋膊荒苓@么趕人走！她一個女孩子，臉面往哪兒擱？”
“外婆。”傅修沉看著她，眼神平靜，“有些臉面，是自己不要的。”
他不再多說，轉(zhuǎn)身就要離開餐廳。
就在這時，溫靜姝從外面進來。
她剛晨練回來，穿著運動服，額角還有細汗。
看見餐廳里對峙的場面，愣了一下：“怎么了這是？”
沈清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撲過去：“溫阿姨……表哥要趕我走……我真的沒有做錯什么……我就是昨晚不小心摔了個杯子，表哥就生氣了……”
她哭得凄慘，話卻說得含糊，只挑對自己有利的說。
溫靜姝眉頭蹙起，看向傅修沉：“修沉，怎么回事？”
傅修沉臉色沉冷：“她自己心里清楚。”
溫靜姝又看向溫老太太：“媽，您說。”
溫老太太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具體怎么回事，修沉說清妍心思不正，要送她走。可清妍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怎么會……”
溫靜姝沉默了幾秒。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如果不是觸及底線，他不會這么不留情面。
但沈清妍畢竟是母親帶來的人，又是親戚，這么直接趕走，確實讓母親難堪。
“修沉，”溫靜姝開口，語氣緩和，“清妍就算有什么不對，看在外婆的面子上，也該給她個機會。她現(xiàn)在哭成這樣，傳出去也不好聽。”
傅修沉扯了扯嘴角：“媽，有些事，不能給機會。”
“可嫣嫣馬上就要生了，家里需要人照顧，清妍在這兒也能搭把手……”溫靜姝試圖緩和，“就算要走，也等嫣嫣生了再說，行嗎？”
這話讓傅修沉眉頭擰緊。
他看了眼哭得肩膀發(fā)抖的沈清妍，又看了眼面色不虞的溫老太太。
沉默了幾秒，最終冷聲道：“那她最好安分點，別讓我再看到什么不該看的。”
說完，他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沈清妍僵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心里卻松了口氣。
暫時留下了。
只要留下，就有機會。
……
午飯時，明嫣下了樓。
她睡到自然醒，氣色很好，不知道早上那場風波。
沈清妍已經(jīng)收拾好情緒，臉上重新掛上溫婉的笑，還主動給明嫣盛湯。
“表嫂，多喝點湯，對寶寶好。”
明嫣接過，道了謝，沒多想。
傅修沉坐在她身邊，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沒再提趕人的事。
溫老太太也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笑呵呵地給明嫣夾菜。
表面看起來，一切如常。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妍果然安分了許多。
不再往傅修沉面前湊，大多數(shù)時間都陪著溫老太太，偶爾幫林姨做些簡單的家務，對明嫣更是關懷備至。
明嫣孕期進入最后一個月，身體越發(fā)沉重，腿腳浮腫得厲害，晚上常常抽筋。
傅修沉幾乎寸步不離，每晚幫她按摩浮腫的小腿和腳踝，動作熟練又溫柔。
沈清妍看在眼里，心里那點不甘和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
但她學聰明了，不再明著來，只暗暗觀察，等待機會。
這天下午，明嫣在陽臺曬太陽，沈清妍端了盤切好的水果過來。
“表嫂，吃點水果。”
明嫣接過，笑著道謝。
沈清妍在她旁邊的藤椅上坐下，狀似無意地問：“表嫂，你和表哥感情真好，真讓人羨慕。”
明嫣笑了笑：“還好。”
“我聽說，表哥以前性子可冷了，對誰都不愛搭理。”沈清妍語氣羨慕，“可現(xiàn)在對你，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表嫂，你是怎么做到讓表哥這么疼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