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我沒有野心!”
藍玉被葉凡駁斥得啞口無言,只能赤紅著雙眼嘶吼,狀若瘋魔,“我只是不想像那些老弟兄一樣,兔死狗烹!”
“葉凡,我只怪自己當初沒親自出手殺你!才會給了你今日機會!”
“若你死了,陛下便少了一個搬弄是非的爪牙,我等也不至于落得這般境地!”
這番瘋癲的叫囂,讓殿內百官皆面露驚愕,隨即又生出鄙夷。
到了這般地步,藍玉仍不反思自身罪責,反倒將一切歸咎于他人,足見其狂妄無知。
“夠了!藍玉!”
龍椅上的朱標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聲,聲音震得殿梁微微作響,“事到如今,你仍不知認罪,反倒瘋言瘋語,污蔑首輔,咆哮朝堂!”
“朕念在你往日有功,本想給你留幾分體面,可你卻不知珍惜!”
朱標目光決絕,大手一揮,沉聲道:“來人!將藍玉、曹震、張溫、朱壽、王弼、韓政等人,全部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三日后,午時問斬,懸首示眾,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殿外立刻涌入一隊錦衣衛,快步上前,架起奮力掙扎的藍玉等人。
藍玉被架著起身,卻依舊不肯安分,脖頸用力扭動,朝著龍椅的方向破口大罵:“朱元璋!朱標!你們背信棄義!”
“當年對付陳友諒的時候,靠我們這些兄弟出生入死,如今新朝穩定了,就卸磨殺驢!我藍玉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曹震、王弼等人也跟著嘶吼謾罵,污言穢語充斥著整個奉天殿。
錦衣衛不敢耽擱,強行將幾人拖拽出殿外。
隨著咒罵聲漸漸遠去,朱標整個人宛若被抽空了力氣般,略顯疲憊的說道:“退朝!”
話罷!朱標在小太監的攙扶下,緩緩從一側離去……
……
退朝鐘聲余韻未消,幾乎是朱標剛到御書房,還未容他喘口氣平復一下上朝時的怒氣,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子的啜泣聲從門外傳來。
“陛下!陛下!”
不等侍衛通傳,皇后常氏便匆匆闖了進來。
此刻的她發髻微散,淚痕滿面,平日里端莊得體的妝容早已花亂,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倒在朱標面前,哽咽道:“陛下,求您饒了舅舅一命吧!”
“他可是臣妾的親舅舅??!”
“求陛下看在他往日為大明立下的功勞,臣妾的薄面上,求您開恩!”
話罷,皇后重重拜首在地面上。
朱標見狀,本能的想要上前攙扶,但幾乎剛起身邁出一步,卻驟然停了下來。
雖說心疼皇后,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已經是大明朝的皇帝!他要考慮的不是一家之事,而是天下萬民之事!
朱標心思這般,很快便冷靜下來,沉聲訓斥道:“朕豈會不知他是你的親舅舅?”
“可你知道他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嗎?”
“是謀反!是要顛覆朕的江山,是要置大明萬千百姓于水火之中!”
皇后突然被朱標的厲聲呵斥嚇得渾身一顫,卻依舊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苦苦哀求道:“臣妾知道舅舅是驕縱了些,或許也犯了些過錯,可他斷然不會謀反??!”
“畢竟他可是陛下和臣妾的舅舅,定是有人構陷他,請陛下明察!”
“構陷?”
朱標冷笑一聲,指著案幾上的一部分奏本,語氣中滿是失望道:“你且看看這些!全都是他罪證確鑿的鐵證,哪一件是憑空構陷?”
“父皇與朕對他何等寬仁!可他呢?”
“竟把這份恩寵當成了作惡的資本,一步步觸碰大明律法的底線!”
“若非葉凡早有察覺,提前部署,恐怕此刻叛軍早已攻入北平,大明江山便要毀在他的手中!”
“若非朕念及他是你的親舅舅,念及他往日的戰功,早已將他剝皮填草,懸首示眾,以儆效尤!”
“剝皮填草”四字如驚雷般砸在常氏心上,她身子一軟,半倚在地上,淚水洶涌而出,嘴里反復念著:“可他終究是臣妾的舅舅……”
“陛下,求您寬恕他這一次,哪怕貶為庶民,流放邊疆也好,只求能留他一條性命!”
看著皇后悲慟欲絕的模樣,朱標威嚴的面龐上閃過些許動容。
他何嘗不懂這份親情?
可他是大明的天子,不是尋常人家的夫君,他肩負著天下萬民的期望,肩負著守護大明江山的重任,容不得半點私情。
“夠了!”
朱標厲聲喝止,語氣決絕,“小慈乃大慈之賊!”
“你只念著他是舅舅,可曾想過那些被他迫害的百姓?可曾想過那些可能因他反叛而戰死的將士?可曾想過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走到常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滿是無奈與堅定:“朕現在是天子,是整個大明的皇帝,不是只護著自家親戚的夫君?!?br/>“律法如山,不能因私情而廢公法?!?br/>“今日若朕饒了藍玉,便是對天下百姓不公,對那些遵紀守法的臣子不公!”
“日后若再有功臣恃功自傲、圖謀不軌,朕又如何去約束?如何治理天下?如何安撫萬民?”
“父皇當年處置馬三刀和表哥他們時,何嘗不是心痛萬分?”
“可他為了大明的安穩,同樣不得不痛下殺手?!?br/>“如今朕坐上這龍椅,便要承起這份責任,哪怕背負罵名,哪怕心中煎熬,也不能心軟!”
“藍玉的罪責,罄竹難書,今日之事,朕心意已決,不必再勸!”
說罷,朱標猛地背過身去,不再看皇后一眼。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會動搖心中的決心。
此刻,御書房內只剩下皇后壓抑的啜泣聲,每一聲都像針一樣扎在朱標的心上。
常氏看著朱標決絕的背影,知道此事已再無轉圜的余地。
她踉蹌著站起身,淚水模糊了視線,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她望著朱標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求情的話,只能任由淚水滑落,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出御書房。
門被輕輕帶上,御書房內重歸寂靜。
朱標緩緩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中滿是疲憊與痛楚。
他緩緩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寫有藍玉謀反罪證的奏本,指尖微微顫抖,語氣沉重的說道:“皇后,此事……亦只能委屈你了!”
“只有嚴懲藍玉,才能震懾朝堂,給天下萬民一個交代,守住父皇留下的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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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藍玉不死,朕如何給天下萬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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