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悅一下就看出來章致遠是故意的，男人那些小心思她再了解不過。
但這也沒什么生氣的必要。
“嗯，剛才遇到點麻煩，是他幫了我。”詩悅有話直說。
秦昭沒在電話里問是什么麻煩，默了幾秒，說：“那先讓他帶你去吃飯吧，別餓肚子。”
“把餐廳地址發我，我去找你。”他補充了一句。
“你不忙？”詩悅問。
“不忙。”秦昭說，“記得發我地址。”
詩悅“嗯”了一聲，然后掛了電話。
前排開車的章致遠差不多把兩人的對話都聽完了。
等詩悅掛上電話，他說：“去新粵吧，你應該好久沒吃過了。”
詩悅和章致遠說了句“謝謝”，隨后將餐廳地址發給秦昭。
章致遠也看到了詩悅發消息的動作，沒說什么。
餐廳就在附近幾公里，很快就到了。
停好車，兩人來到餐廳樓上坐下來。
章致遠將菜單交給詩悅，讓她先點菜。
詩悅很快就點完了，章致遠又補了幾道菜。
“在秘魯還習慣么？”點完單，章致遠隨口跟詩悅聊起來，“聽說那邊基建一般，你做志愿者應該挺辛苦的。”
詩悅回復：“還行，也沒有傳聞中那么差。”
章致遠盯著詩悅的臉觀察了一會兒，“我看你都瘦了。”
詩悅：“挺好的，省得專門減了。”
章致遠：“……”
他忽然想起來之前，他們沒離婚的時候，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提醒詩悅做身材管理。
為了滿足他的個人審美。
詩悅其實是很標準的身材，她凈身高有一米七三的樣子，體重常年在五十五公斤左右徘徊。
有些場合，需要上鏡，他很在意外界對妻子的評價。
所以，之前詩悅每次陪他參與這種場合的時候，都會臨時餓上一兩天。
他當時也覺得沒什么。
隨便聊了幾句，菜就陸續上來了。
詩悅今天是挺餓的，又被剛才的事情影響了心情，她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章致遠提醒過后，詩悅便拿起筷子開吃。
先吃了兩個蝦餃，又吃了三個叉燒，接著吃了兩個干蒸，然后又夾了一塊燒鵝。
中間沒停過，也沒喝水。
章致遠在對面看得瞠目結舌：“……”
他第一次見詩悅這么“不顧形象”地 吃東西。
章致遠知道，詩悅以前在他面前演戲很多。
但沒想到她連吃飯的狀態都是演出來的。
而且一演就是那么多年——她不累嗎？
詩悅吃完一大塊燒鵝肉，就看見對面的章致遠一臉驚訝。
她抽出紙巾，淡定地擦了擦嘴唇，“你不餓？”
章致遠干笑了一下，說：“可能沒你這么餓。”
詩悅笑了一下，直說：“我餓急了吃飯就這樣。”
章致遠：“你不累么？”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
這問題看似無厘頭，但詩悅還是第一時間理解他的意思了。
這個時候她要的云吞面正好上來了。
詩悅沒回答這個問題，拿起筷子和勺子開始吃云吞面。
章致遠：“……”他都有些擔心她撐到。
不過詩悅沒吃完，剩了一半，吃不下了。
說到底她的胃容量也沒那么大。
詩悅這邊剛放下筷子，秦昭就來了。
秦昭一上樓就看到了詩悅，大喇喇地走到她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章致遠看著他們兩個人并排坐在一起，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或者說，不習慣。
以前都是他跟詩悅并排坐，秦昭坐對面。
“吃飽了沒？”秦昭坐下來，就第一時間關心詩悅。
詩悅點點頭表示飽了，“我先去個洗手間。”
沒等秦昭回答，她就起身走了。
秦昭和章致遠不約而同地目送詩悅離開。
等詩悅走遠，章致遠看向秦昭：“用不用再給你加……”
他想問用不用再給他加幾道菜。
結果，還沒問完，就看到秦昭拆了一套新的餐具，吃起了詩悅剩下的那碗云吞面。
章致遠都差點以為自已出現了幻覺。
秦昭這個人看著隨和，吊兒郎當的，實際上挺事兒的。
他有潔癖，且程度不輕。
這么多年相處，沒見他吃過其他人剩下的東西。
章致遠忍不住問他：“你這會兒不潔癖了？”
秦昭：“我雙標，對別人有，對詩悅沒有。”
章致遠：“……”
他這會兒覺得秦昭是故意這么做，就等著他問。
算了，不是重點。
章致遠壓低聲音，正色：“剛才詩悅跟她媽還有姚卓嶼鬧了些不愉快，鬧挺大的。”
秦昭動作一頓，表情也陰沉了幾分：“怎么回事兒？”
章致遠把看見的情況給他描述了一遍。
他去得晚，不知道他們具體聊過什么。
一過去就看到姚卓嶼的保鏢要把詩悅帶走，還瞧見了譚淑臉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跡。
很明顯是詩悅扇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章致遠還是挺驚訝的：“真沒想到她會動手。”
秦昭聽到詩悅扇譚淑的時候，就笑出來了。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回復章致遠：“那是你不了解她。”
章致遠有被茶到，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實話。
索性直接略過這個話題，提醒他：“姚卓嶼知道了，你注意一點兒吧，別因為這個耽誤詩悅。”
秦昭難得沒有懟人，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末了，還鄭重其事地回了章致遠一句“謝了”。
搞得章致遠怪不習慣的。
他換了個話題：“秦叔現在怎么樣了？”
“禍害遺千年，應該沒那么快死。”秦昭淡淡地說，“他可耐草著呢。”
章致遠：“……”
聊到這里，詩悅正好從洗手間回來了。
秦昭一看見詩悅，便放下了筷子，抽了一張濕巾擦手。
“吃好了吧？我送你回去。”秦昭起身去拿詩悅的包。
那叫一個殷勤。
章致遠看得皺眉。
詩悅點點頭，反問他：“你不吃么？”
秦昭：“我把你剩的面吃了，飽了。”
說話間，他拉住詩悅的胳膊，“走了。”
詩悅剛想說她去結個賬，秦昭已經先一步對章致遠說：“你記得結賬啊。”
章致遠：“……”
他沒來得及回話，秦昭就拎著包、拉著詩悅走了。
章致遠看著他們兩個人下樓的身影，腦子里相繼閃過秦昭和秦興昀吵架，以及詩悅剛剛和譚淑對峙的畫面。
雖然沒親眼看到詩悅扇譚淑耳光。
但從譚淑臉上的印子，就能看出來她打得有多用力。
章致遠笑了笑，他確實不夠了解她，方方面面。
第一次發現，詩悅和秦昭還挺像的。
可能他們骨子里才是同一類人吧，一個明著瘋，一個暗地瘋。
總歸都是瘋子。
章致遠忽然也很好奇，詩悅和秦昭之間，最后會有什么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