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佑平趕回武英殿時,御醫已經趕到。
看著蜷縮在地上的蕭靖凌,他一言不發,默默的來回打量。
“如何?”李魚迫不及待的開口。
御醫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他就沒像今天這般狼狽過。
先是七皇子,后又太子。
眼下的凌王更加棘手。
他完全查不出對方的病因所在。
“回稟陛下,恕臣無能,查不出凌王殿下的病因。
或者說,這種病,臣從未見過。”
御醫急的滿頭大汗,頭也不敢抬。
這腦袋能不能留到明天都不一定。
“殿下,凌王殿下好像有話說。”
扶著蕭靖凌的禁軍低聲開口。
“凌王殿下說,去找他府上的杜鵑。
她知道怎么醫治。”
“去凌王府,把人給接來。”
蕭佑平下令,禁軍快步跑出大殿。
“抬殿下去榻上。
地上冷冰冰的,你們還在這看著。”
蕭佑平臉色鐵色鐵青的看著蜷縮著身子的蕭靖凌,眸光閃動,變化不定。
“去查查,他們三個最近都接觸過什么人?”
李魚領旨,立馬安排人去清查。
蕭靖凌在武英殿‘中毒’的消息,迅速在皇宮傳播。
聽到消息的呂舒蘭第一個不信。
“他肯定是在做戲。”
“有本事,你給本宮死。”
呂舒蘭在宮內厲聲咆哮。
內外的宮女和太監全都躲的遠遠的。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看看太子的情況。”
門口的太監快步離開。
一炷香的時間,太監又急匆匆回來稟報消息。
“娘娘,寧大人說,知道有江湖郎中可以醫治太子殿下的病情。
他們已經派人,去找這個郎中了。”
“不過,據說這個郎中行蹤不定,要找到他需要時間。”
呂舒蘭聽到有希望,臉上的頹廢緩緩消失,眸子中多了幾分光亮。
“此話當真?”
“寧大人是這樣說的。
對方好像是叫瑯琊仙醫。”
“馬上派人去找這個仙醫。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一定要找到。”
“遵命!”
“蕭靖凌,我跟你沒完。”呂舒蘭的拳頭捏的咔咔作響。
武英殿。
杜鵑背著個藥箱朝著蕭佑平行禮,來到蕭靖凌的面前,一本正經的把脈。
旁邊圍攏著的御醫好奇又期待。
他們看不出這個女人有什么本事?
鄉下來的土郎中,比他們這些御醫還強?
杜鵑檢查過后,拿出一排細針,有序的扎在蕭靖凌身上。
最后一根針刺進蕭靖凌指尖,滴滴發紫的血液順著銀針滴落在地。
御醫見狀,滿眼的不可思議。
蕭佑平看著發生的一幕,嚴肅的臉上沒有變化。
“回稟陛下,凌王殿下度過了危險期。
如果要他活過來,還需要其他辦法。”
“什么辦法?
你盡管醫治便是。”蕭佑平冷冷開口。
“陛下,需要九蒸九煮。”
杜鵑語出驚人。
“九蒸九煮,你治病還是做飯?”御醫忍不住開口。
杜鵑不搭理他,繼續朝著蕭佑平道:“九蒸九煮,就是要將殿下脫的一絲不掛,放在特制的籠屜上。
然后用大鍋煮專門調制的藥材。
藥材的蒸汽透過皮膚毛孔侵入殿下的體內,逼出體內的毒氣。”
“這里邊還有時辰問題,一定要快。
再拖下去,毒氣進入五臟六腑,神仙來了也沒用。”
蕭佑平聽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依舊懷疑。
“那就試試吧。”
“去準備需要的東西。”
“陛下,凌王府上有草民需要的所有藥材和工具。
不如送殿下回府醫治。”杜鵑說出自己的意見。
李魚小心的留意著蕭佑平的臉色。
“陛下,要凌王殿下在宮里,一絲不掛,好像也不太合適。
不然就……”
蕭佑平點頭:“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送凌王回凌王府。”
禁軍進門,抬著蕭靖凌就向外走。
周圍的御醫也好奇,直接跟了出去。
蕭佑平雙手背在身后,走到大殿門口,望著遠去的背影,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臉上。
“你說,凌王是真的中毒了嗎?”
“殿下自然是不敢欺瞞陛下的。”李魚低聲開口。
“他不敢嗎?”
蕭佑平輕哼一聲:“還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真當朕看不出。
什么九蒸九煮,他是怕朕將其留在宮里。”
李魚眼底閃過驚愕:“陛下,殿下應該不會吧。”
蕭佑平沒有回話,沉默良久。
“派人時刻留意著凌王府的動靜。”
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朝著龍椅走去。
“你就那么不信任父皇?”
李魚聽到蕭佑平的話,眼珠子一轉,什么都沒說。
蕭靖凌被抬著走出宮門,坐進凌王府的馬車,前后都有禁軍跟著,朝著凌王府而去。
“殿下,我們已經出宮了。”
車廂內的杜鵑小聲開口。
蕭靖凌小心翼翼的睜開一只眼睛,確保車廂內除了杜鵑沒有他人,一雙眼睛才全部睜開。
“前后都有禁軍跟著。
后邊還有御醫。”杜鵑說明車外的情況。
蕭靖凌躺在車廂內微微頷首。
“幸好你聰明啊。
不然,怕是沒如此順利的出宮。”
“殿下,皇上真的會把你扣在宮里?”杜鵑不解。
她覺得都是父子,蕭佑平不至于做的這么絕。
蕭靖凌搖頭:“我也不知道。”
“有句話叫伴君如伴虎。
皇上的情緒陰晴不定,萬一吶?
我不就要噶在里邊了。”
“現在就看錦衣衛什么時候能查清楚太子和七皇子的事了。”
“太子和七皇子之事,不是殿下安排的?”杜鵑滿臉的驚訝。
她一直都以為是蕭靖凌安排的。
在宮里給皇上回話的時候,她心臟都在打顫。
蕭靖凌側頭看向她。
“你也以為是我干的?”
杜鵑沒說話,表示默認。
蕭靖凌無奈嘆息:“好人難當啊。”
“我即便再不是人,也不會對親兄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要辦他們,我會拿起刀,直接砍死。
更何況,老七還是個剛滿一歲的孩子。
我有那么喪心病狂?”
“那會是誰?”杜鵑下意識詢問。
蕭靖凌搖頭,他也不確定。
不得不說,直接毒啞太子這一招,真是夠狠的。
蕭靖承拼了命的想要坐上龍椅。
現在變成啞巴,徹底失去了坐上皇位的可能。
這不比殺了他,還難受。
與此同時的東廠。
所有錦衣衛全部出動,開始匯集各種消息,不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事關兩個皇子,沒人敢懈怠。
蕭佑平只給他們三天時間。
否則,就要上交腦袋。
別人的腦袋和他們自己的腦袋,只要不是傻子,就會選擇前者。
“凌王回府了?”夏光達接到匯報,手上翻動案卷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你覺得跟凌王有關?”
旁邊的徐驚鴻開口。
“我以為,凌王不會這樣做。”
“正是以為他不會,所以他才會。
加派人手,盯著凌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