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兩，許長年是能幫他還上，尤其是周府之行結(jié)束，又賺了一百多兩。
算是蕓娘手里的錢，周志遠(yuǎn)的這間房子，那三百三十兩就湊出來了。
但是不可能幫他還的。
你當(dāng)我許長年的錢是大風(fēng)刮來的？
別說門都沒有，
窗戶縫都給你封上！
給周譚海準(zhǔn)備一副行頭，再準(zhǔn)備幾天的吃食，就是許長年最大的善心。
沒讓這個混賬光著屁股滾，這已經(jīng)夠客氣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許長年會幫忙照顧周志遠(yuǎn)，這個用不著周譚海管了。
“你是讓我去當(dāng)……乞丐？”
周譚海還沒緩過勁來，搖頭晃腦的，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結(jié)局。
在某個無人在意的角落，被凍死在路邊，或者因為跟野狗搶食，被咬死在路邊。
“不愿意？”
“那無所謂，只要有我在，這房子肯定不會賣，錢也不會幫你還！”
“至于那些債主怎么收拾你，那就無所謂了，砍手砍腳都是輕的。”
許長年坐到一邊，像是看條死狗一樣，看著地上的周譚海。
蕓娘在一邊聽著，什么話都沒有說，事到如今也就跑路這一條選擇了。
周譚海抱著腦袋，掃過眾人，看一個幫他說話的都沒有。
“我要是跑了，那些債主一個個急了眼，那不得來找我爹和我大哥？”
“你們許家也……跑不掉！”
周譚海也知道自己沒選擇，可他在做最后的努力，試著說了一句。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都沒有。
三百多兩銀子，都能買上幾十條人命了，足夠讓那些債主發(fā)瘋的。
周譚海跑路倒是簡單，可他要是跑路了，那些債主要不到錢就會去找他家里人。
許長年開口問道：“給那些債主討債的惡霸，是東市那個叫侯三的家伙吧？”
“你認(rèn)識他？”
周譚海大吃一驚，許長年一直在鄉(xiāng)下，居然還認(rèn)識城里的惡霸？
“你自己滾蛋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保證那些債主不會難為你家老爺子，你大哥也不會受牽連！”
“我在縣衙里面有關(guān)系，能暫時把事情壓下去”
這一點許長年早就想到了，所以在周府的時候，特意叮囑周青去縣衙打個招呼。
那二十兩銀子，可不是白給周青的，他得幫忙疏通關(guān)系。
至少不讓那些債主來家里鬧事。
時間一長可能會出事，三百多兩畢竟是個大數(shù)字，周青一個捕快估計也鎮(zhèn)不住。
但是無所謂了，能拖一陣子是一陣子，現(xiàn)在這年頭，誰知道一年半載之后，會發(fā)生什么呢？
“你自己保重吧。”
“爹這邊我們會照顧的。”
蕓娘也嘆了一口氣，從懷里又給周譚海塞了一百文錢
錢也不能多給，夠周譚海花上個幾天就行了，多了反而容易生事。
至于他以后能怎么辦？
看他的命了！
……
話已至此，周譚海只好拿起袋子，看向那未知的遠(yuǎn)方。
許長年現(xiàn)在的安排，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別無選擇了。
就算是死皮賴臉的留下不走，讓周志遠(yuǎn)把房子賣了，依舊是還不上那些銀子。
許長年還得再揍他一頓。
“都是兒子混賬！”
“我走了……爹您保重，要是兒子還能活著回來，我再給您養(yǎng)老。”
周譚海哭的像是個淚人，披上厚厚的百衲衣，趁著天色還沒黑，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周志遠(yuǎn)在屋里面看著，心疼的眼淚都快下來了，可最后也沒有說話。
小月看見姥爺不開心，也乖乖的坐在邊上，拉著姥爺?shù)氖植豢纤砷_。
“許爺，您買的家具都送來了，桌子椅子，鍋碗瓢盆……。”
有商販架著驢車過來，上面擺的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募揖撸际窃S長年買來的。
為了給周譚海湊錢，前些日子周志遠(yuǎn)把家里所有的東西都變賣了，院子里面空蕩蕩的。
總得買些家具什么的。
許長年跟蕓娘忙來忙去，把屋里給收拾妥帖，總算是有個家的樣子了。
“花了多少錢你寫下來，我老頭子不欠你的人情！”
“我早晚還給你！”
等院子里面忙活好了，周志遠(yuǎn)這才開口說話，不知道從哪里摸索出紙筆，放到許長年面前。
蕓娘看到無語，周志遠(yuǎn)這死要面子的毛病，改是改不了了。
“成！”
許長年也沒說什么，接過紙筆后，隨便寫了五兩銀子。
具體多少錢許長年也沒算，大差不差的，有個五兩銀子。
他也沒指望周志遠(yuǎn)還錢，老爺子好面子，那就順著他的話來唄！
至少現(xiàn)在，許長年跟蕓娘這件事，周志遠(yuǎn)不再多說什么，更不會拿著棍子要跟許長年拼命。
這已經(jīng)是很讓人滿意的結(jié)果了。
字據(jù)寫完，許長年并沒有當(dāng)回事，可周志遠(yuǎn)卻找塊布包好收起來。
這老頭還當(dāng)真了？
“咋的，沒了你這點東西，我老頭子還活不下去了？”
“最多一年，這些五兩銀子，三分利，我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周志遠(yuǎn)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許長年表示隨便。
等把事情都處理好以后，天色也不早了，許長年幾人也準(zhǔn)備離開。
送走許長年幾個人出門以后，那周志遠(yuǎn)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估計是在琢磨怎么還錢。
這倒也挺好的，起碼為了跟許長年較勁，周志遠(yuǎn)還能挺起一口精氣神來。
出了門，許長年推著獨輪車，小月坐在那上面十分的新奇。
“嫂子，這老爺子是不是還有啥秘密啊，我看他說話挺有底氣的。”
“還真能賺出那五兩銀子來？”
許長年走在路上問了一句。
五兩銀子也不算少了，眼下周志遠(yuǎn)田地都已經(jīng)賣了，還能怎么賺錢？
“心疼了是吧？”
蕓娘白了一眼，別說許長年了，她自己同樣是心疼。
這一天折騰下來，賣野豬肉的錢全都賠進去了，白忙活了。
“年哥兒我是在乎錢的人？”
“給咱爹花錢，我心甘情愿，應(yīng)該的嘛！”
“看看那里面是什么，別晃著眼！”
許長年掃視一圈，確定附近沒其他人，這才示意蕓娘去看沈有微手里的錢袋子。
沈有微把袋子口一撐開，一縷陽光照進去，散發(fā)出淡淡的銀光。
格外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