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秦風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只覺渾身精力充沛，通體舒泰。
轉頭看去，月影仍蜷在錦被中，青絲鋪散，睡顏恬靜。
只是眉宇間殘留著一絲倦意，顯得比平日更添幾分嬌柔。
秦風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昨夜他可沒動用絲毫功法，純技術與體力的較量...
他伸手，在那柔膩的臉頰上輕輕一捏。
“嗯……”月影無意識地嚶嚀一聲，睫毛顫了顫，并未醒來。
秦風心情更佳，利落地披衣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空氣清洌，他深吸一口。
正覺暢快，便見柳家新任的聯絡人吳石在遠處院門外焦急徘徊。
見他現身，吳石急忙上前，壓低聲音稟報：
“世子，我家大公子來了，正在后門等候。”
秦風一怔：“柳玉宸？還這么早？”
心下雖疑，還是跟著吳石往后門走去。
遠遠便見柳玉宸倚著門框，竟已睡著了。
吳石快步上前，輕輕推他：“大公子，醒醒，世子來了。”
柳玉宸猛地驚醒，雙眼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衫，朝秦風端正一禮：
“秦兄，在下冒昧前來，是想……在貴府借住一日。”
“啥玩意兒？”秦風著實愣了。
他忍不住道：
“柳兄，你是不是忘了……咱們嚴格來說，是敵人。”
“明天宴上，可就要你死我活的那種。”
“明天要你死我活……不是還沒到明天么？”柳玉宸卻一臉認真地回答。
秦風臉頰肌肉微微一抽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這不是自己昨天在柳家借人的說辭么？
這就給還回來了？
秦風搖了搖頭，這不是重點..
柳玉宸跑他這兒“借住”，擺明了是躲他爹。
那么接下來……柳文淵也會來這...找兒子...
秦風腦海里出現了父子倆在自己面前爭.....
誰來干死自己的畫面...
這是什么劇情？秦風有些不會了。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
后院小巷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風轉頭，果然柳文淵帶著兩名護衛急匆匆的朝這跑來。
柳玉宸反應極快，“嗖”地一下徹底鉆進了國公府門內。
“柳玉宸，你出來。”柳文淵也跑到后院門前，對著柳玉宸低聲喝到。
柳玉宸沒動，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倔強地回應。
柳文淵氣的直跺腳，想喝罵又恐引來旁人注目，只得強壓怒火，轉向秦風道：
“秦風，你把他給老夫攆出來！”
“此事，老夫承你一個人情！”
門內的柳玉宸立刻接口：
“秦兄！雖說你我立場相對，但這些時日，我柳玉宸鞍前馬后，為你辦事也算盡心吧？”
“你讓我留下，我也承你一個人情！”
“你拿什么承！”柳文淵氣得胡子直抖，轉頭呵斥。
又對秦風道：
“柳家他說的不算！他承諾有何用？”
“況且明日若是他出面指認你，便是個必死之局！”
“人死了，拿什么還你人情！”
“秦兄，別上當。”柳玉宸立即反駁。
“我若出去，明日就是我父親出面指認，也同樣無法兌現。”
“額...”秦風無語，幫誰誰死，合著你倆涮我玩呢？
柳文淵氣急敗壞：“把這個孽子攆出來，老夫可以將《百官行述》交與你。”
“上面記錄了大乾所有官員的履歷、暗中勾連的派系與把柄。”
秦風瞳孔驟然收縮。
神器！
這絕對是堪稱神器的存在！
有了它，朝堂之上誰是敵人，誰是墻頭草，誰可拉攏，誰必須除，便能一目了然。
其價值絕不亞于百萬雄兵！
“柳相，此話當真？”秦風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當真。”柳文淵毫不猶豫，立刻從袖中抽出一本不厚的冊子，遞了過來。
“這是蕭家派系的詳細名冊與部分要害。”
“其余部分，待此事了結，自當奉上。”
秦風接過那尚帶體溫的冊子，指尖竟有些發顫。如此重寶，竟似唾手可得？
但下一刻，他猛地清醒。
不對。
柳文淵顯然預見到了眼下的局面，才會隨身帶著這份“樣品”。
這一冊，只是投石問路。
后續能否得到完整的《百官行述》，全看自己……能否護住柳玉宸日后的周全。
“艸……”秦風心下暗罵，對這些老狐貍拐彎抹角、處處試探的行事作風厭煩透頂。
有話直說，利益交換，不行嗎？
但他還是滿臉笑容的道：“柳伯父，請進，咱們詳談。”
柳文淵見秦風領會了自己未曾明言的深意，心中松了口氣。
他相信若直接提出交易，秦風必然會答應，也多半會信守承諾。
但“想做”與“能做”是兩回事。
為了兒子的性命，他不得不最后再試探一次秦風的能力與決心。
他不再多言，徑直邁入國公府。
而柳玉宸則耷拉個腦袋懊惱不已，他藥都吃光了，所以才想到來秦風這里。
沒想到還是斗不過父親。
現在只能認命。
幾人來到后院偏廳，各自落座。
秦風沒有急于開口，而是蹙眉沉思。
如何讓柳文淵相信自己能做到？
對于柳家來說明日是個死局。
“魔宗圣女”是他們安排在自己身邊的，出面揭發便等于自曝其短。
更重要的是，乾胤天早已對柳家起疑，甚至早就想借機鏟除。
柳文淵必須犧牲自己，才能為柳家其他人換得一線生機。
顯然，柳文淵根本不信乾胤天會放過柳玉宸。
同樣，他也不相信自己能贏。
所以柳文淵要的不僅僅是一個保護的承諾。
他要的是給柳玉宸一個未來，一個能讓他真正立足、建立自己勢力、足以自保的未來。
柳玉宸不通武藝，走軍功之路絕無可能。
走仕途更不可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別國終究會受人忌憚。
那么，剩下的路似乎只有……
從商？
秦風想到了火鍋...狐疑的看向柳文淵深沉的眼眸道：
“柳伯父，您想讓我把火鍋材料、酒、無煙碳的配方交給柳兄？”
柳文淵點點頭。
秦風翻了個白眼，有話就不能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