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緩緩睜開眼,意識最先回歸的不是懷中溫潤的觸感,而是體內(nèi)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丹田之中,乙木真氣如同一條奔騰不息的青色江河,雄渾、厚重,充滿了生命力。
每一個周天的運轉(zhuǎn),都讓他四肢百骸感到一種被洗滌后的通透與舒暢。
《神農(nóng)心法》第三層,固本境,就這么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那顆懸在頭頂三個月的死亡倒計時,隨著“偽丹”的煉化,徹底煙消云散。
他低頭,看向懷里。
葉晚晴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或許是昨夜陽氣的滋養(yǎng),她那常年不見血色的臉頰,此刻竟透著一抹健康的粉潤,少了幾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多了幾分尋常女子的柔美。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角未干的淚痕,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風暴。
林舟的心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昨晚,他確實失控了。
赤炎古玉的純陽之力何其霸道,若非葉晚晴這塊“萬年玄冰”主動送上門來,他恐怕真的會爆體而亡。
陰陽交合,水火既濟。
他得救了,修為大進,而她體內(nèi)的先天寒氣也被中和了大半,腹中胎兒的生長環(huán)境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這算是一場雙贏?”
林舟苦笑一下,伸手想撥開她臉頰上的一縷亂發(fā),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皮膚時停住了。
他看到她睡裙被撕裂的領(lǐng)口,看到她雪白后背上被自己失控時抓出的幾道紅痕,昨夜那些瘋狂的、失控的畫面涌入腦海。
就在這時,葉晚晴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葉晚晴的眼神從初醒的迷茫,到看清眼前景象的震驚,再到昨夜記憶回籠后的羞憤,只用了短短兩秒。
“嗡”的一聲,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大腦。
她猛地推開林舟,手忙腳亂地抓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縮到了床的另一頭,只露出一雙又羞又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房間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昨晚吵架時說的“一刀兩斷”,現(xiàn)在看來,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非但沒斷,反而用一種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糾纏得更深了。
“那個……”林舟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昨晚的事……”
“閉嘴!”
葉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哭腔,她抓起枕頭,用盡全力朝林舟砸了過去,“不許說!一個字都不許說!”
林舟沒躲,任由枕頭砸在自己臉上,散發(fā)著她身上清冷的幽香。
他知道她現(xiàn)在就像一只炸了毛的貓,任何解釋都只會讓她更加激動。
“好,我不說?!绷种叟e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你……你還好吧?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你還有臉問我?”葉晚晴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都在發(fā)顫,“林舟,你就是個混蛋!王八蛋!”
罵著罵著,她的聲音就小了下去,因為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身體中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從丹田深處緩緩散開,流淌到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不再是那種病態(tài)的蒼白,而是透著健康的色澤。
“這是……”
葉晚晴愣住了,所有的憤怒和羞恥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沖得七零八落。
林舟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經(jīng)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他慢慢坐起身,撿起地上的枕頭,輕聲說:“我昨晚是失控了,我道歉。但這對你和孩子,有好處?!?p>葉晚晴抬起頭,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
這種由內(nèi)而外的舒泰感,是她二十多年來從未體驗過的。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暖意,安穩(wěn)而有力。
可一想到過程……她的臉就燙得厲害。
“誰要你的好處!”她嘴硬地回了一句,聲音卻小了很多,沒什么底氣。
林舟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那點愧疚忽然就散了,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赤著上身下床,露出結(jié)實勻稱的肌肉線條,昨夜留下的傷痕已經(jīng)愈合,只有幾道淡淡的印記。
“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彼贿呎f,一邊撿起被扔在地上的褲子穿上。
葉晚晴裹著被子,看著他坦然自若的背影,銀牙都快咬碎了。
這個混蛋!
占了天大的便宜,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揭過去了?
“誰要吃你做的東西!”她沒好氣地喊道。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苯辛艘宦暋?p>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林舟穿褲子的動作一頓,肩膀忍不住抖了抖。
葉晚晴的臉“唰”的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抓過另一個枕頭,蒙住了自己的頭,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林舟強忍著笑意,轉(zhuǎn)過身,看著那個在被子里裝鴕鳥的女人,說道:“就當是昨晚的補償?”
被子里的身影僵了一下。
幾秒后,一個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我要喝粥,小米粥,不許放糖。”
“好嘞!”
林舟應(yīng)得那叫一個干脆,心情愉快地走出了房間。
聽著廚房里傳來叮叮當當?shù)穆曧?,葉晚晴才慢慢地從被子里探出頭,臉頰依舊滾燙。
她看著一片狼藉的床鋪和身上被撕壞的睡裙,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
半小時后,林舟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進餐廳。
葉晚晴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居家的休閑服,坐在餐桌旁,雖然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她的窘迫。
兩人沉默地喝著粥,氣氛有些詭異。
“咳,”林舟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昨晚我們說的‘一刀兩斷’,還算數(shù)嗎?”
葉晚晴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說呢?”
“我覺得不算了?!绷种酆芄夤鞯財偭藬偸?,“現(xiàn)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輩子都分不開了。”
“流氓!”
葉晚晴低聲罵了一句,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翹了一下,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叮鈴鈴!”
就在這時,林舟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蘇曉月。
林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葉晚晴,才接起電話。
“喂,曉月姐?!?p>“林舟!林舟!你快看新聞!”電話那頭,傳來蘇曉月極度興奮的聲音,“我們火了!‘白色戀人’徹底火了!”
“怎么了?”
“多虧了孫老爺子!他昨晚連夜在百草堂的官方賬號上發(fā)了一篇長文,親自為我們的‘白色戀人’正名,說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靈果’!現(xiàn)在整個江城的上流圈子都炸了!我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訂單已經(jīng)排到下個月了!”
蘇曉月的聲音里充滿了狂喜和對林舟的崇拜,“林舟,你簡直就是我的神!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這可實在是太好了?!绷种坌α诵?,語氣平靜。
他能聽出蘇曉月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但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對面的葉晚晴身上。
從他接起電話,喊出“曉月姐”那三個字開始,葉晚晴就停下了喝粥的動作。
她靜靜地坐在那里,面無表情,眼神幽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可林舟卻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又冷下來幾分。
“……行,我知道了,你先處理訂單,后續(xù)的培育我來想辦法?!?p>林舟簡單交代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蘇曉月?”
葉晚晴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聲音聽不出喜怒。
“嗯,農(nóng)場那邊的事?!?p>“哦?!比~晚晴點點頭,站起身,“訂單很多?”
“嗯,爆了?!?p>“那恭喜你了?!彼卣f了一句,語氣疏離,“看來你很快就要發(fā)大財了!”
說完,她沒再看林舟一眼,轉(zhuǎn)身徑直上了樓。
林舟看著她那比昨晚更加冰冷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這冰山好不容易融化了一角,怎么一場電話的功夫,又給凍回去了?而且好像比以前凍得更結(jié)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