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林舟迎著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神色平靜，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波瀾。
“今天過來是想跟你們周家武館，討個說法。”
“討說法？”脾氣火爆的周亞虎怒極反笑，他那光禿禿的腦袋在陽光下反著光，脖子上的金鏈子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砸了老子的招牌，還敢跟老子討說法？我看你是活膩了！”
話音未落，周亞虎怒吼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頭發了瘋的野牛，沙包大的拳頭卷著惡風，就要朝林舟的臉上砸去！
“老三，等等！”
一只精瘦但有力的手穩穩地按在了周亞虎的手臂上。
周亞虎扭過頭，滿眼血絲地看著自己的二哥周亞龍。
周亞龍沒有理會他，那雙陰鷙的眼睛，像是毒蛇一樣，在林舟身上緩緩掃過，最后落在了他身后的秦雅身上。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意：“我當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原來是龍虎武館的秦館主。怎么，這么快就搬來救兵了？”
秦雅臉色一白，隨即挺直了腰桿，冷冷地回道：“周亞龍，你們周家武館欺人太甚，堵著我們的門打傷我的人，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算賬？”周亞龍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輕蔑，“行啊。不過，在這里吵吵鬧鬧，丟的是我們整個江城武術界的臉。”
他側過身，對著武館大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是來踢館的，那就按道上的規矩來。有什么恩怨，咱們進去解決。是龍是蟲，拳腳上見真章。”
林舟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邁步便朝那洞開的朱漆大門走去。
“林舟！”
葉晚晴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雖然不懂什么武術界的規矩，但她能感覺到走進那扇門，就等于走進了龍潭虎穴。
秦雅的臉上也寫滿了擔憂。
林舟回過頭，對著她們安撫地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數，一會兒你們在旁邊看戲就是了。”
說完，他拉著葉晚晴，邁步走進了周家武館。
武館的內堂極為寬敞，足以容納數百人。
地上鋪著厚實的木地板，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兵器和錦旗，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武”字，筆力雄渾，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林舟一行人剛走進內堂，身后的大門“哐當”一聲關上，數十名身穿黑色練功服的周家弟子，瞬間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將他們再次圍在了中央。
那種壓抑的氣氛讓那十幾個本就鼻青臉腫的龍虎武館徒弟更加不堪，一個個臉色發白，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葉晚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緊緊攥著林舟的衣角不放。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周亞虎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指著林舟的鼻子咆哮道：“拆我周家武館的牌匾，今天你要是能站著從這走出去，我周亞虎的名字倒過來寫！”
“二哥，讓我先來會會他！我要親手擰斷他的骨頭！”
周亞龍沒有阻止，只是陰冷地看著，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得到默許，周亞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不再廢話，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猛虎下山，帶著一股腥風撲向林舟。
他的五指張開，化作虎爪，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取林舟的咽喉！
這一招又快又狠，周圍的周家弟子都發出了喝彩聲。
然而，面對這兇悍無比的一擊，林舟卻像是沒看見一般，一動都沒動。
就在那虎爪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他的腳下像是踩著某種玄奧的韻律，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風中柳絮般，輕飄飄地向側后方滑開半步。
周亞虎志在必得的一爪，擦著他的衣角劃過，落在了空處。
一擊不中，周亞虎更是暴怒，攻勢變得越發狂暴。
虎爪、炮拳、鞭腿……一招接一招，如同狂風暴雨，將林舟完全籠罩。
整個內堂里都是他拳腳帶起的呼嘯聲，聲勢駭人。
可詭異的是無論他的攻擊多么密集，多么迅猛，林舟總能提前預判，以最小的幅度和最省力的動作，恰到好處地避開。
他的步伐看似緩慢，卻總能出現在最不可思議的位置。
他就那么在周亞虎狂風暴雨的攻擊中穿梭，閑庭信步，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再被碰到一下。
那感覺就像一個成年人在戲耍一個三歲的孩童。
內堂里漸漸安靜了下來。
起初的喝彩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場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這……這怎么可能？！
以剛猛霸道著稱的周亞虎，江城雙周之一，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葉晚晴和秦雅也看呆了。
“吼！”
久攻不下，周亞虎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雙目赤紅，氣力也開始出現衰竭。
就是現在！
在周亞虎一記重拳揮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瞬間，林舟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不再閃避，身形不退反進，并指如劍，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閃電般地點在了周亞虎抬起的手臂腋下。
“呃！”
周亞虎只覺得一股強烈的酸麻感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了半邊身子，右臂一軟，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
他那狂暴的攻勢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踉踉蹌蹌地向后退了好幾步，“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
他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抬起那條酸麻無力的手臂，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周亞虎，又看了看負手而立、氣定神閑的林舟。
一招！
僅僅一招！
就將橫行江城的周亞虎給制服了！
那十幾個龍虎武館的徒弟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林舟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廢物！”
周亞龍的臉色終于徹底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他緩緩脫下身上的唐裝外套，隨手扔給旁邊的弟子，露出了里面精悍結實、如同鋼鐵澆筑的身軀。
他不像周亞虎那樣肌肉夸張，但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
“好俊的身手，好詭異的步法。”
周亞龍一邊活動著手腕，發出“咔咔”的骨骼脆響，一邊冷冷地盯著林舟。
“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接下來，讓我來領教一下你的高招。”
話音一落，周亞龍的身形猛地一晃，原地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的速度比周亞虎快了不止一倍！
剎那間，他便出現在林舟面前，一雙手化作了森然的鷹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分襲林舟的雙眼和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