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幾分鐘后，正開著車往靜湖山莊趕的林舟，手機響了。
車載藍牙里傳出蘇曉月略帶興奮的聲音。
“林舟，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工商局那邊剛剛主動打電話過來，說我們的手續全部合規，營業執照已經加急打出來了。王局長甚至親自在電話里跟我道了歉，說之前是底下人辦事不力。”蘇曉月語速飛快，能聽出她此刻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林舟單手把著方向盤，看著副駕駛上正抱著半只烤鴨啃得滿嘴流油的許凱，回道：“沒用什么手段，就是幫楚老解決了一點家務事。執照下來了就行，曉月姐，接下來你跟清雪姐對接一下，把農場、物流和飯店的賬目盡快并軌。金鼎集團那邊不用管了，金大福蹦跶不了幾天。”
“好，我這就去辦。對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蘇曉月的語氣里透著期盼。
“改天吧，我得回家陪晚晴。我爸媽還在別墅呢，回去晚了老太太又要嘮叨。”林舟婉拒。
掛斷電話，許凱吐出一塊鴨骨頭，拿紙巾胡亂抹了一把嘴：“你小子現在是真發達了。楚云飛那種老狐貍都上趕著巴結你。胖爺我跟著你，算是抱上金大腿了。晚上回別墅，讓阿姨多做兩個硬菜，剛才那點烤鴨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林舟瞥了他一眼：“你吃我的住我的，還拿了我神農飯店三成干股，以后遇到事你得頂在前面，別總想著腳底抹油。”
“除魔衛道，我輩本分！”許凱拍著胸脯，油手在道袍上蹭了蹭。
回到靜湖山莊，天色已經擦黑。
推開別墅大門，一股濃郁的排骨蓮藕湯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電視開著，正播著本地新聞。
林建軍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廚房里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劉翠蘭正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
葉晚晴穿著寬松的孕婦裝，肚子已經高高隆起。
她正扶著腰，在寬敞的客廳里來回走動當做散步。
秦雅跟在她身旁，手里端著一杯溫水，時刻留意著腳下的障礙物。
“爸，媽，我們回來了。”林舟換上拖鞋，沖屋里喊了一聲。
葉晚晴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林舟，原本清冷的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她剛要迎上去，秦雅已經先一步走上前，自然地接過林舟脫下的外套，順手將水杯遞到他嘴邊。
“先喝口水，嘴唇都干了。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壞了吧？”秦雅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只有兩人能懂的熟稔。
林舟順手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隨口答道：“還行，楚云飛那邊的事情解決了，集團執照也下來了。”
這本是一個極其平常的動作。但在葉晚晴的視角里，這幅畫面卻顯得格外刺眼。
秦雅接過外套的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是這個家里的女主人。而且，秦雅看著林舟的眼神，水波流轉，藏著太多葉晚晴看不懂的東西。
葉晚晴站在原地，手下意識地撫摸著凸起的肚子。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比最精密的雷達還要準確。
自從秦雅搬進別墅“貼身保護”她以來，葉晚晴就覺得哪里不對勁。
秦雅對林舟的事情太上心了，甚至比她這個正牌女友還要了解林舟的生活習慣。
“晚晴，怎么站著發呆？快過來坐，別累著。”林建軍放下報紙，招呼兒媳婦。
葉晚晴回過神，收起心底的異樣，走到沙發旁坐下：“沒事，剛才在想公司里的一些報表。”
劉翠蘭端著一大盆排骨湯從廚房走出來，大嗓門打破了客廳的安靜：“洗手吃飯！許道長啊，阿姨今天特意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土豬排骨，給你燉了湯，多喝點！”
“謝謝阿姨！阿姨做的飯比五星級酒店的還好吃！”許凱早就聞著味湊到了餐桌前，兩眼放光。
一家人圍坐在寬大的餐桌旁。
劉翠蘭第一件事就是給葉晚晴盛了滿滿一碗湯，把最爛糊的排骨挑到她碗里：“晚晴，多吃點。你現在是雙身子，營養必須跟上。我看你這兩天臉都瘦了。”
“謝謝阿姨，我吃不了這么多。”葉晚晴溫順地道謝。
“吃不了也得吃，為了我大孫子。”劉翠蘭笑得合不攏嘴，轉頭看向林舟，臉一板，“你也是，一天到晚在外面瞎忙。現在集團也成立了，錢是賺不完的。你得把心思多放在晚晴身上。你們倆的婚事，得趕緊提上日程了。總不能等孩子生下來再辦吧？那多委屈人家姑娘。”
林舟扒了一口米飯，連連點頭：“媽，你說得對，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就著手準備婚禮。一定給晚晴一個最盛大的儀式。”
秦雅坐在林舟對面，正夾著一根青菜。
聽到“婚禮”兩個字，她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
雖然極力掩飾，但眼底還是閃過一抹黯然。
她默默地把青菜放進碗里，低頭扒飯，沒有接話。
這個細微的停頓，沒有逃過葉晚晴的眼睛。
葉晚晴端起湯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突然開口：“秦雅姐，你家里有催婚嗎？你長得這么漂亮，身手又好，一般的男人恐怕入不了你的眼吧。”
餐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秦雅抬起頭，迎上葉晚晴平靜的目光。
兩個同樣出色的女人，隔著一張餐桌，進行著無聲的交鋒。
“我從小在龍虎山長大，師傅就是我的家人。修道之人，對這些世俗的姻緣看得很淡。”秦雅笑了笑，語氣無懈可擊，“況且，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保護你的安全。其他的事情，暫時沒考慮過。”
許凱正啃著一塊排骨，含糊不清地插嘴：“你別操心她了。我這師妹脾氣爆得很，龍虎山上那些師兄弟見了她都繞道走。誰敢娶她啊，那不是找罪受嗎？”
“吃你的肉，閉上你的嘴。”秦雅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許凱一腳。
許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五官扭曲在一起，卻不敢吱聲，只能化悲憤為食欲，對付碗里的排骨。
林舟夾在中間，覺得后背有些發涼。
他趕緊往葉晚晴碗里夾了一塊魚肉：“晚晴，嘗嘗這魚，我特意讓農場那邊送來的，沒刺。”
葉晚晴看著碗里的魚肉，沒有動筷子，只是淡淡地說：“我突然覺得有點反胃，想回房間躺一會兒。你們慢慢吃。”
說完，她站起身，扶著椅子背，慢慢朝樓梯走去。
“哎喲，是不是孕吐又犯了？我去給你切點酸檸檬。”劉翠蘭急得站了起來。
“媽，我去看看她，你們先吃。”林舟放下碗筷，快步跟了上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樓樓梯口，秦雅垂下眼簾，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她知道，女人的直覺是瞞不住的。
有些窗戶紙，早晚要被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