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章恒你是真厲害!”
“蘇汐當年那可是多少人心里的白月光,追她的人能從教室排到校門口,沒想到最后還是跟你修成正果了,你這福氣,沒得說!牛!”
又碰了一杯后,章恒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開:“明杰,聽你剛才提到興寧縣,你在那邊有生意,對那里應該挺了解的吧?跟我聊聊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韓明杰聞言,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詫異和不解,上下打量了章恒一眼:
“章恒,你……你問這個,不會也想著去興寧縣找機會做生意吧?聽老同學一句勸,趁早打消這念頭?!?/p>
章恒故作疑惑:“怎么?那邊機會不是挺多嗎?煤炭、銀礦,都是熱門。”
“熱門是熱門,但那水也太深了!”
韓明杰把聲音壓低了一些,身體微微前傾,表情嚴肅起來,“這么說吧,沒點過硬的關系和靠山,貿然扎進去,別說賺錢,能全身而退都算你祖宗積德。
弄不好,賠得血本無歸是輕的,惹上麻煩,脫層皮都是好的。
我也就是跟著幾個有門路的哥們兒,人家吃肉,我跟著喝點湯,你自已單槍匹馬,千萬別動這心思。”
幾杯白酒下肚,韓明杰的話匣子徹底打開,少了些顧忌,幾乎是知無不言。
他滔滔不絕地講起了興寧縣道聽途說或親身經歷的一些事情,其中不少是章恒在官方資料上絕對看不到的“干貨”。
比如,他提到興寧縣有個綽號“許二爺”的人物,在當地幾乎是一手遮天,能量大得驚人。
坊間甚至流傳著一種說法:縣委書記吳德貴是“明面上的老大”,而這位“許二爺”則是“暗地里的老二”,有時候連吳書記都要讓他三分。
這位“許二爺”真名叫許昆林,是興寧縣最大、也是全省儲量最大的銀礦——大青山銀礦的董事長。
因為其影響力巨大,行事風格強勢霸道,很多人久而久之幾乎忘了他的本名,都習慣性地尊稱(或敬畏地稱呼)一聲“許二爺”。
韓明杰還提到,興寧縣除了煤礦,大大小小的銀礦有十幾處,而大青山銀礦集團名義上是市屬國有企業,歸市國資委管轄,但實際上,從開采、人事到銷售,幾乎全是許昆林說了算,跟他的私產差不多。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結束時,韓明杰一邊用牙簽剔著牙,一邊再次語重心長地勸道:“章恒,聽我的,真想做事,在五河市里找點穩妥的項目,或者干脆回白云市發展都行。
興寧縣那地方,水又深又渾,還黑!你人生地不熟的,一頭扎進去,風險太大了?!?/p>
章恒知道韓明杰是徹底誤會自已要去經商了,但他此刻也不便解釋,只是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下,微笑道:
“明杰,謝謝你的款待,也謝謝你和我說了這么多,咱們常聯系。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可能都會在興寧縣,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韓明杰見章恒似乎沒完全聽進去,無奈地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老同學,總之你自已萬事小心,多長幾個心眼,多提防著點?!?/p>
兩人在飯店門口揮手道別。
章恒目送韓明杰的桑塔納消失在街角,這才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返回自已下榻的酒店。
這一頓飯,信息量不小,讓他對興寧縣“水面之下”的復雜情況,有了更直觀也更警覺的認識。
……
下午,章恒主要在酒店房間休息,整理思緒。
臨近傍晚,他起身,對著穿衣鏡仔細整理了一下襯衫和西裝外套,又梳理了頭發,確保形象端正得體。
第一次登門拜訪一位市委書記,禮儀細節不能馬虎。
他當然不會空手而去。
提前準備的禮物不多,但很精致:一罐茶葉,一條香煙。無論是茶葉罐還是煙盒上,都清晰地印著“特供”二字——這是他從岳父高長河那里拿來的好東西,既有心意,也分量恰當。
章恒自已開著那輛豐田越野車,按照事先得到的地址,來到了五河市委家屬大院。
車輛在門口被安保人員禮貌地攔下詢問,當章恒報出姓名和來訪事由后,門口早已有一位三十多歲、穿著白襯衫、氣質干練的年輕人在等候。
見到章恒下車,年輕人立刻迎上前,態度恭敬而不失熱情:“您就是章恒書記吧?您好!我是陳書記的秘書,我姓梁,您叫我小梁就行?!?/p>
“梁秘書,辛苦了,還麻煩你特意出來接我。”章恒客氣地與之握手。
“應該的,章書記您太客氣了,陳書記正在家等您,請跟我來?!绷好貢鴤壬硪贰?/p>
有梁秘書帶路,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章恒第一次推開了市委書記陳忠偉家的大門。
“領導,章恒書記到了?!绷好貢p聲通報。
客廳里,原本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的陳忠偉聞聲,立刻放下手中的報紙,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站起身,快步迎了過來:“小章到了!快進來,快請坐!”
因為章恒是高長河女婿這層關系,陳忠偉絲毫沒有擺出上級領導的架子,態度非常隨和親切,更像是一位關心晚輩的長輩。
晚餐尚未開始,保姆還在廚房忙碌。
陳忠偉招呼章恒在寬敞舒適的客廳沙發上落座。梁秘書迅速泡好兩杯熱茶端上來,然后便識趣地輕輕退了出去,帶上了客廳的門。
陳忠偉先是關切地詢問了章恒旅途是否順利、在五河市安頓得如何,又簡單聊了聊章恒之前的工作,算是進一步的了解和寒暄。
隨后,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說道:“小章啊,領導(他自然指的是高長河)和我提過,想讓你到興寧縣來工作,我是舉雙手歡迎,心里也非常高興。
我們五河市,特別是興寧縣,正需要你這樣有闖勁、有能力的年輕干部?!?/p>
章恒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神色謙遜,對陳忠偉保持了足夠的尊敬,并未隨意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