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包間的大門被人推開,沈圖南在前面帶路,恭恭敬敬的引著穿著長衫的老頭,和一個身著少將軍服的青年倆人走了進來。
一眾人看到老頭還沒什么反應,當看到老頭后面的軍裝青年時,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隨后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紛紛開口對著進來的年輕人打招呼。
“尼古拉同志”
“尼古拉同志”
“尼古拉同志,你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俄文名字尼古拉的大太子。
迎著一眾跟自已打招呼的國軍高級將領,尼古拉笑著對眾人點了點頭,隨后便是一個立正,鄭重的向所有人敬了個軍禮。
“諸位長官,職下贛省第四行政區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尼古拉,向眾位長官問好”
正常來說,按照國軍系統里長官的尿性,在面對比自已級別低的軍禮,那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搭理。
不過在面對尼古拉的敬禮,諸如湯蝗蟲這一級別的將領,全都是鄭重的立正回禮,何總長這一級別的大佬則是含笑點頭。
等已方這邊的人回完禮后,身份最高的何總長虛扶了一下,語氣親近的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大公子太客氣了,大公子身兼要職,為國操勞,今日能撥冗前來,實在是我等的榮幸。”
陳部長也笑著接話道:“早就聽說大公子在贛南政績卓著,整頓地方,編練保安部隊,頗有建樹,今日一見,果然英氣勃發,不愧為大隊長之后。”
尼古拉放下敬禮的手,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何總長,陳部長過譽了,尼古拉才疏學淺,在地方上做些具體工作,不過是遵照父親教誨,盡份綿薄之力,為抗戰大局服務”
“大公子太過自謙了,你在贛南搞的那些運動試點,成績斐然,編練的保安團聽說也能拉出去跟土匪和零星鬼子碰一碰,這可不是綿薄之力,是實實在在的功績,咱們這些帶兵打仗的,就佩服能辦實事的人”湯蝗蟲找到機會,立刻就是一劑馬屁奉上。
胡壽山也連連點頭附和:“不錯,大公子深入地方,體察民情,整軍經武與我們在前方御敵,乃是殊途同歸,都是為了強國御侮,今日能在此相見確是緣分。”
其他將領,同樣紛紛開口拍起了馬屁。
站在人群后面的李學文,聽著這些同僚的吹捧,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撇了撇嘴,都是一群溜須拍馬之輩,本長官羞于與之為伍。
看看本長官,本長官就不拍尼古拉的馬屁。
等待這些高級將領的馬屁拍完以后,李學文上前走到眾人中間,先是跟尼古拉點點頭,隨后看向被眾人忽視的老頭,向眾人介紹道:“諸位同僚,這位老先生也是我的老鄉忠叔”
“剛從奉化老家來的,是大隊長府里的管家,本次與大公子一前一后的到達重慶,來到醫院看望我這個家鄉晚輩”
原本沒人在意這個糟老頭的眾人,聽到李學文的介紹后,心里都是微微一驚。
尼古拉來也就算了,大隊長老家的管家?怎么也來了?誰讓他來看望李學文的?
被李學文介紹給眾人的忠叔,沖著眾人微微一笑,隨后彎腰拱手道:“各位長官安好,小老兒蔣忠,奉家里夫人的命,特來重慶看望受傷的家里小輩”
聽完忠叔所講,在場眾人面上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心底里卻也已經是驚濤駭浪了。
家里夫人?什么情況,不是說大夫人一直在老家操持家務,自從離婚后從不參與大隊長的事情嗎?
今天派出自已的管家出來做什么?是單純的來看望李學文還是要借著這個機會,重新登上舞臺?
按說不應該啊,大隊長一直不喜大夫人,這件事大夫人也是知道的,就算跳出來,也得不到認同啊。
只是瞅著眾人眼中的思索,李學文就猜出來他們心里在想些什么。
說句實在話,老家里的大夫人派人過來,也出乎了李學文的意料。
前天李學文在病房里揮斥方遒,聯絡各地豪杰時,得到倆人前來探望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
管家來了以后,也只說是大夫人讓他來看望自已的,其他的一句話都不說,這讓李學文只能當做大夫人真的只是來探望一下自已,或許也有幫著尼古拉拉攏軍中將領的意思。
等待忠叔和眾人一番客套結束后,李學文招呼著兩人入座。
拉著尼古拉的手走到主位上,李學文指著主位說道:“大公子,你身份尊貴,請上座”
“不不不,今日的宴會李長官是主,我是客人,哪有客人坐主人位置上的,李長官上座,我與諸位將軍一同列席即可”尼古拉擺擺手,客氣的說道。
聽著尼古拉叫自已李長官,李學文心里得意,面上卻是佯裝惶恐的連連擺手:“大公子切莫如此,職下在大公子面前,哪里稱得上長官二字”
“李長官過謙了,李長官過謙了,以李長官的戰績,職務,以及對國家的貢獻,稱之為長官,理所當然。”
說到這里,尼古拉停頓了片刻,再次開口說道:“父親常教導我,軍中論功,論能,論職,不可因私廢公,亦不敢亂了軍中規矩,李長官,請上座。”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而且還能把自已的姿態放的極低,尼古拉確實是個人物。
被尼古拉的客套話搞得相當受用的李學文,也不再和他客套,再次寒暄兩句后,便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大公子在場,不方便聊那些搶劫勒索發財的破事,一眾人只是吃吃喝喝吹牛打屁,絲毫不提李學文剛剛提出的敲詐孔家一千萬美元的事情。
雖然沒有再提,但是眾人心里都已經有了數,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么了。
畢竟大公子出現在李學文的宴請上,就已經能代表很多東西了。
為了給眾人定心,在宴席結束,大公子準備離開時,李學文當著眾人的面沖著大公子問道:“大公子,在下本次遇襲,受傷頗重,打算向孔家要些湯藥費,您覺得是否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