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了孔家眾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李學文伸出右手,陳二柱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帶血的布包,李學文只是掂量了一下,就隨手扔到了茶幾上。
“諸位,這是貴公子和小姐經過修整的指甲,總共二十片,一個都不少,幾位留個紀念吧”
李學文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和隨手一擲的動作,徹底激怒了孔大小姐。
“李-學-文”
一聲凄厲的尖叫從孔大小姐喉嚨里發出,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雙目赤紅,好像要噴出火來,死死瞪著李學文,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顫抖不止。
“你還是不是人?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你..你這個魔鬼,劊子手,畜生不如的東西”
孔大小姐的眼淚從眼眶里流出,混合著無盡的憤怒罵道:“李學文,你用這種下作到極點的手段,就算拿到了錢,你也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敗類,是軍人之恥,是黨國之恥,歷史會記住你的,你會遺臭萬年的”
孔大小姐的怒斥充滿了知識女性的控訴和道德審判,試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攻擊李學文。
客廳里回蕩著她激動的怒罵,旁邊的孔夫人已經哭得沒有了力氣,只是死死抓著大女兒的胳膊,孔胖子則眼神空洞地死死盯著那個帶血的布包。
白蘭花也被這突如其來血淋淋的紀念品驚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用手帕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駭然。
面對孔大小姐這充滿悲憤和詛咒的怒斥,李學文的反應卻平靜得可怕。
李學文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孔大小姐的控訴有些可笑,遺臭萬年?想什么呢?遺臭萬年的是你家,老子的名聲在未來好著呢。
等孔大小姐罵完以后,李學文這才輕飄飄的說道:“罵完了?大小姐。”
說著,李學文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在孔大小姐對面,眼神平靜的迎著孔大小姐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
“魔鬼?劊子手?畜生不如?遺臭萬年?”
李學文輕輕重復著這幾個詞,語氣里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大小姐,你說的這幾個詞可輪不到我身上,相反,我覺得這些詞用在你家里人身上那是相當的合適”
“胡說八道,我們家人可不像你一樣,手上沾滿了鮮血”孔大小姐立刻駁斥道。
“是嗎?那我說幾件事你聽聽”
“民國十六年的公債舞弊案,十七年的央行控制權爭奪,二十二年的廢兩改元,二十四年的庫券炒作案以及同年的幣制改革,二十六年開始的物資管制和走私,二十七年開始的外匯管制與套購舞弊”
隨著李學文一個年份,一個事件的說出來,孔大小姐原本還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變得越來越白,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開始微微發抖。
這些年份和事件,每一個都曾掀起過巨大的風浪,牽扯到驚人的財富和無數人的身家性命,雖然大多時候都被壓了下去,但在高層圈子和財經界,誰不知道這些事件都是誰主導的?
李學文沒有停,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抗戰以來,物資管制名義上是統配,實際上大半緊俏物資進了你們孔家控制的公司,高價倒賣”
“前線的士兵吃不上飽飯,活活餓死,傷兵用不上藥品,活活病死,你們庫房里堆滿了大米白面,國外援助的藥品,被你弟弟走私到了敵占區高價售賣”
“上面的樁樁件件,哪次不是無數的鮮血?在你們家獲得巨額利益的同時,你知道有多少農民,市民,士兵們餓死,病死,凍死嗎?”
“五十萬?一百萬?恐怕兩百萬都打不住吧?兩百萬條血淋淋的人命,你告訴我,到底誰是劊子手,誰會遺臭萬年!”
“我....我....”孔大小姐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有力的反駁。
這次她是真的被李學文爆出來的數字給嚇到了,以前對于家里辦出來的破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對于家里的財產也大概了解。
在沒有人當著她面告訴她這些內容時,她倒是可以裝作毫不知情,依舊過著揮金如土的生活,但是當李學文用冰冷的聲音告訴她一個沉甸甸的數字后,長期以來建立的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眼見孔大小姐已經站不穩身體,李學文絲毫不給面子的乘勝追擊,指著孔家三人,正氣凜然的朗聲道:“你,你還有你,你們奢侈生活的下面,埋藏了兩百萬枯骨,你們花的每一分錢都充滿了血淚,難道你們就不怕兩百萬冤魂來找你們索命嗎”
李學文的最后一句,直接擊碎了孔大小姐所有的心理防線,終于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毯上。
瞅了眼癱倒在地毯上的孔大小姐,李學文心里不屑的撇了撇嘴,就這點水平,還敢跟我玩搶占道德制高點那一套?
當然了,現場只有孔大小姐這個良心未泯的人才會承受不住,那對夫妻倆,別說兩百萬人沒死在他們眼前,就算全部死在他們眼前,只要能獲取巨額利潤,他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已經恢復過來的孔夫人,冷冷的看著李學文說道:“說的光明磊落,你李學文不也是在敲詐勒索我們家帶血的銀子嗎?”
“哼,夫人,不要把人想的和你一樣,我李某人征戰沙場多年,全部身家只有兩千法幣,從你們家要來的賠償款也會全部用于軍事,不會用于個人享樂”
說到這里,李學文停頓了片刻,繼續補充道:“別想著我會在錢上讓步,告訴你,我李某人從來不會考慮以后,本次國戰,上百萬軍隊的廝殺,我李某人就沒想著活到勝利那天,未來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兩千萬美元從現在就可以準備了,下午我就要見到錢,五天內錢要全部到賬”
“要不然的話,下次送來的就是手指甚至是腦袋了,勿謂言之不預也”
留下這句嚇唬人的狠話,李學文看了眼癱坐在地毯上的孔大小姐和一臉震驚看著自己的白蘭花,冷哼一聲,甩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