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會仙樓的心心咖啡店內,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伴著女子們的說笑飄了進來。
白蘭花走在中間,身邊有著兩位從淞滬遠道而來的往日姐妹,還有一位重慶本地相熟的官太太。
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衣著光鮮,妝容精致,跟大街上穿著樸素,素面朝天的普通女性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一看就知道,不是名媛就是富家太太。
“要說這時新的料子,還是上海老正和的最是妥帖,這趟來重慶,我特意多帶了幾匹,回頭讓人送到府上去。”
一位穿著洋裝,燙著時髦鬈發的女人笑著說道,她是白蘭花在淞滬的舊友王曼麗,說話還帶著軟糯的滬上腔調。
雖然如今后方物資緊張,但是對白蘭花這個級別的權貴來說,別說是上海的料子了,就連進口的洋緞子,法蘭絨都不是什么稀罕物。
不過是好姐妹特意帶來的心意,白蘭花還是笑著欠了欠身:“那可多謝妹妹了,這份心意我心領了”
“這有什么謝的,儂如今可是孔太太,掌著孔大公子的內宅,我還要巴結儂嘞。”王曼麗笑著打趣,伸手挽住白蘭花的胳膊。
一旁重慶本地的張太太捏著絲帕輕笑,她是軍政部一位次長的夫人,熟稔重慶的門道,擺了擺手道:“曼麗就別打趣蘭花了,咱們姐妹聚在一起,哪來的巴結不巴結”
“心心咖啡店可是重慶頂好的西咖啡店,老板是留洋回來的,咖啡豆都是南洋直運的,今日難得湊齊,咱們只管喝茶說笑。”
說話間,服務員已引著四人到了靠窗的雅座,侍者遞上燙金的菜單,躬身候著,等待四人點餐。
白蘭花掃了一眼,淡淡道:“來四杯拿鐵,一份提拉米蘇,一份馬卡龍,再上一碟焦糖布丁。”
王曼麗環視了一圈咖啡館的環境,看了看菜單上的物價,笑著說道:“沒想到重慶還有這般精致的去處,比霞飛路咖啡店也不差了,就是這物價,怕是普通人家連一杯咖啡都喝不起。”
“這也是沒法子,如今前線打仗,物資都緊著前線用,后方的稀罕物,自然就貴了。”張太太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凈了凈手,話鋒一轉說道:“今天咱們重慶可是出了件稀罕事,這事把咱們國府的臉都給丟盡了”
久居淞滬,不清楚重慶情況的王曼麗連忙好奇的追問:“張太太,什么稀罕事竟然能把國府的臉給丟盡?”
先是看了面無表情的白蘭花一眼,隨后張太太臉上帶著一種既鄙夷又忍不住要分享秘聞的表情說道:“還不是那個李學文,今天一大早,光著膀子,背著一捆帶刺的藤條,跑到官邸門口跪著負荊請罪去了”
“哎喲,你們是沒看見,聽說背上血淋淋的,引得多少人圍觀,這成何體統嘛,要我說這種粗鄙.....”
“要你說應該如何?”
不等張太太把話說完,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就在她背后毫無征兆的響起。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白蘭花還沒看到開口的人是誰,心臟就忍不住一緊,她沒想到李學文竟然會出現在這里。
張太太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發現是一個有些眼熟的西裝男人,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后,不確定的問道:“您是?”
“我是你口中把國府臉給丟盡的粗鄙之人”李學文淡淡的開口說道。
聽到來人這么說,哪怕是再傻也知道對方是誰了。
張太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是卻不知說什么好,只能結結巴巴的說道:“李...李將軍...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無所謂了”
李學文隨手拉了一把椅子,不請自坐的坐到了她們桌上,淡淡的開口說道:“你是哪家的官太太?先生是誰?那個部門的?”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張太太口干舌燥,腦子一陣的發暈。
“我...”張太太嘴唇哆嗦,臉色慘白,哪里敢回答這個問題,求救般的看向白蘭花,眼中已經泛起了淚花。
被張太太盯著,就算不想跟李學文說話的白蘭花,也不得不開口:“李長官....”
“暫時沒你事,今天你那個廢物男人又得罪我了,如果不是沒時間,我早就收拾他了”說著,李學文又看向張太太,開口問道:“說說吧,你家先生是誰”
“我....對不起李長官,是我嘴賤,我該打,您就繞過我家先生吧”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是是是,我現在就滾”
張太太如蒙大赦,顧不得跟白蘭花打招呼,拿起自已的小包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心心咖啡館。
看著離開的張太太,李學文又轉頭看向白蘭花的兩個閨蜜,沒好氣的說道:“只說她沒說你們倆是吧?我和孔太太有事要談,你們如果不想死的話,可以留下來聽著”
王曼麗和另一個女人早就嚇得面無人色,聽到這話,哪里還敢停留半分。慌忙的抓起自已的手袋和外套,低著頭,急匆匆的跟著張太太離去的方向跑了。
轉眼間,原本熱鬧的四人雅座,只剩下白蘭花和李學文兩人。
咖啡館的其他客人也都是有眼色的,見到那邊的狀況,全都匆匆結賬離開,生怕惹禍上身,咖啡館的服務員更是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看著李學文,白蘭花有些緊張,但還是故作鎮定的說道:“李長官,您想跟我談什么?”
“上次咖啡很好喝,想和你白女士再喝一次”李學文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
看了眼周圍,確定不會被人聽到后,白蘭花開口說道:“李長官,我是有夫之婦”
“拉倒吧,你跟孔大公子搞上的時候也是有夫之婦”李學文不屑的撇撇嘴。
“李長官,就連孔大小姐都承認,您是君子”
“你可別這么說,我純粹的小人一個”
“.....”
看著不情愿的白蘭花,李學文想了想,開口許諾道:“這樣吧,我可以答應你一個任意的一個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圍之內,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幫你完成”
“......”
得到自已想要的東西后,白蘭花這才半推半就的答應了下來。
事情談妥,李長官當即又給戴雨農掛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阻止孔大公子晚上回家。
等掛斷李學文的電話后,戴雨農氣的把手中的電話給砸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