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柱復述李學文的‘遺言’,在寂靜的醫院走廊里回蕩,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壯。
大隊長背對著陳二柱,良久以后,這才緩緩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開口說道:“李學文是黨國的功臣,是我的得意門生”
“他今日所受的委屈和傷害,黨國不會忘記,我也不會忘記,前線將士的血,不會白流,國家的法紀,不容任何人踐踏”
留下這句話以后,大隊長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醫院外走去,王世合連忙跟上。
跟在大隊長后面,王世合暗暗想道,這次孔二小姐要吃些苦頭了。
別看李學文被救了回來,但是李學文的臨終遺言說的太漂亮了,在最后時刻都還囑咐自已的部下顧全大局,忍辱負重,完全把自已給放到了‘道德高地’上。
要是大隊長敢輕飄飄放過孔二,傷的就不只是李學文一人,而是前線的軍心。
畢竟李學文這樣戰功赫赫,對你大隊長忠心耿耿的將領,都落個這個下場,以后其他的將領誰踏馬的還敢給你大隊長賣命?
醫院外,大隊長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對著剛剛下達過抓捕命令,匆匆趕來的戴雨農再次強調:“決不允許孔二離開重慶,尤其不能上飛機,必須在重慶抓捕孔二”
“是,卑職明白,已經加派人手緊急前往機場,機場內部也有我們的人,只要她出現,絕對跑不掉”戴雨農立正答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有了大隊長這明確的態度,他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去吧?!贝箨犻L揮了揮手
戴雨農敬禮轉身,迅速鉆進旁邊一輛車里,絕塵而去,戴雨農親自前往機場,執行抓捕孔二的命令。
畢竟孔二不是一般人,如果機場方面硬要保她,戴雨農不出面,手下的人還真不一定能帶走她。
軍用機場內。
孔家黑色轎車風馳電掣般沖進機場區域,直奔停機坪上,那架引擎已經發動的運輸機。
孔府管家看著遠處停機坪上的飛機,稍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總算是順利的抵達,只要上了飛機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轎車即將沖到跑道上時,一輛軍用越野車猛地從側面躥出,用自已的車身逼停了孔家的轎車。
“軍統辦案,車上的人,立刻下車”
“下車,下車,軍統辦案”
幾個穿著中山裝的軍統人員迅速的從越野車上下來,拔出手槍,對準了孔家的黑色轎車。
為首的正是戴雨農手下的得力干將鬼子六
看著對準自已的幾只手槍,孔府管家臉色大變,強作鎮定地搖下車窗:“諸位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這是孔院長的家眷,有緊急公務需要搭乘專機前往香江”
“誤會?”鬼子六冷笑一聲,直接掏出了自已的證件,開口道:“奉戴局長令,緝拿蓄意謀殺黨國高級將領李學,文將軍的要犯孔二,誰敢阻攔,以同謀論處”
“你們敢,這是夫人的....”管家還想抬出三夫人。
“咔嚓”
不等孔家管家把話說完,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響起,一支黑洞洞的槍口立刻對準了管家的腦袋。
“下車,否則格殺勿論”
車內的孔二小姐此刻心里已經有些慌了,她再跋扈,也是從小就在這個圈子里面長大的,知道軍統這么強硬的抓捕自已意味著什么。
強行穩住了心里的驚慌,孔二梗著脖子辯解道:“不是我,我沒打中他,我是冤枉的,我要見我姨媽,我要見我媽”
“不是你干的,那你跑什么?”看著手腕纏著紗布的孔二,鬼子六冷哼一聲,冷冰冰的反問道。
“我.....”
一時間孔二想要反駁,但是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難道說自已是被家里人逼著跑路的?這還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隱隱約約間,孔二此時已經有些恍惚了,內心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難道我真的打中了李學文?
兩名孔家心腹還想反抗,立刻被如狼似虎的軍統特務用拳頭砸倒,拖到一邊,管家也被拽下車控制住。
車門被粗暴的拉開,鬼子六拽住孔二的衣領,像提小雞一樣把她提了出來。
控制住孔二后,鬼子六看了眼遠處急匆匆朝這里趕來的機場士兵,迅速的下令道:“快,帶著孔小姐走,別被他們攔住”
“是”
孔二小姐被反扭雙臂,塞進了那輛軍車上,在急匆匆趕來的機場警衛和幾個孔家忠仆驚駭的目光中,軍車呼嘯著離開機場。
消息如同驚雷,瞬間炸回了孔家。
“什么?小姐被軍統抓了?在機場抓的?”孔夫人接到機場的電話后,眼前一黑,差點快要昏了過去。
本來孔夫人都已經放心了,在自已妹妹能安排飛機的情況下,代表著大隊長已經默認了孔二的暫時離開,卻沒想到軍統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毫不留情的直接抓人。
“是戴雨農的人,他們說是奉戴局長命令,緝拿謀殺李學文將軍的要犯”
“戴雨農,他怎么敢...好,我知道了”
說罷,孔夫人掛斷了電話,直接給他妹妹打了過去。
三夫人這邊也是剛剛收到了消息,相比于孔夫人收到的片面的消息,三夫人這里收到的消息相當的完整。
戴雨農只是一個小角色,對于真正下達抓捕命令的人是誰,三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就連大隊長說過的話都能完整復述出來。
“大姐,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阿偉都被軍統抓了,戴雨農那個狗東西,他眼里還有沒有我們孔宋兩家?我們兩家的面子這次都被丟盡了”
三夫人捂住話筒,看了眼左右,壓低聲音道:“大姐,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李學文沒死,大隊長必須要給李學文和軍中一個交代,阿偉要暫時委屈一陣子了”
“我不管,那是你親外甥女,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進那種地方受苦?李學文不是沒死嗎?沒死就好商量”
“什么代價我們都愿意付出,再怎么樣阿偉也是我們兩家的孩子,不能讓阿偉在那種地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