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第三兵團指揮部!
陳陽站在巨幅作戰地圖前,目光緊盯著皖中方向!
李振唐手持電文快步走來:“總司令!邱司令回電!”
陳陽接過電文,快速掃視:
總司令鈞鑒:我部于嚴店鎮方向遭遇日軍飛機襲擊,經反擊擊落敵機三架!
“我部三十二名弟兄受傷,其中六人犧牲,影響甚微!”
請總司令轉告85軍弟兄,務必堅守,我部正火速前進,下午三時前定能抵達!邱青泉,即刻。
陳陽看完,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嚴店鎮位置!
李振唐湊過來:“總司令,看來小鬼子這一次學精了,知道提前防范援軍了。”
陳陽嘴角勾起一絲不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小伎倆并沒有什么作用!”
李振唐看著地圖上嚴店到合肥的距離,憂心道:
“總司令,嚴店到合肥外圍接近六十里,還有一個半小時,來得及嗎?”
陳陽沉默片刻,緩緩道:“但愿吧!”
就在這時,指揮部外傳來衛兵的聲音:
“報告!鄭處長求見!”
陳陽抬頭,看見鄭耀先提著兩個禮盒走進指揮部!
他微微點頭,對李振唐道:“振唐兄,你先去忙吧!”
李振唐識趣地離開!
鄭耀先走到陳陽面前,將禮盒放在桌上,笑道:
“陳總司令,這是局座讓我捎給您的武漢特色吃食!”
周黑鴨、熱干面、還有幾盒冠生園的糕點,都是武漢的老字號。
陳陽看了一眼那些禮品,點點頭:“那就請老六替我謝過雨農兄了。”
他轉身關上指揮室的大門,領著鄭耀先走進深處的辦公室!
房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喧囂被隔絕!
陳陽轉過身,目光直視鄭耀先:“我是該叫你老六呢,還是……風箏?”
鄭耀先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嘴角反而勾起一絲釋然的笑意:
“什么事都瞞不過陳總司令!”
他不再偽裝:
“既然陳總司令已經知道,那在下也就不兜圈子了!”
陳陽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兩人在茶幾兩側坐下。
鄭耀先緩緩開口:“其實也沒什么大事!”
就是……還是上一次津浦路作戰前,卑職在武漢飯店問陳總司令的那個問題。
他繼續道:組織已經關注到陳總司令了!
“先生非常看重陳總司令之才能,非常希望陳總司令能夠加入!所以才派在下再次前來詢問。”
鄭耀先語氣誠懇:
“陳總司令,以您的才能……若是站錯了隊伍,將來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陳陽聽完,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片刻后,他緩緩開口:
“老六,哦不,風箏!我還是那句話——黨派之爭,我并無興趣。”
他站起身:“誰真心打鬼子,我就敬誰三分!”
不管是你們那邊,還是委員長那邊,只要是為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在流血犧牲的人,我都敬佩。
他轉過身,看向鄭耀先:
“至于未來……等真到了山河光復、海晏河清的那一天,我陳陽是解甲歸田、寄情山水,還是繼續為國戍邊、鎮守疆土——自有公論與時勢來抉擇。”
鄭耀先沉默!
陳陽走回茶幾旁,給自已倒了杯茶,又給鄭耀先續上!
他端起茶杯,似是不經意地開口:“風箏,我也提醒你一句!”
陳陽看著他,目光深邃:
“現在你又怎知道,你的隊伍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鄭耀先愣住了!
陳陽繼續道:
“你為你的信仰出生入死,潛伏在敵人心臟,隨時可能粉身碎骨!這份赤誠,我陳陽佩服。”
但你要知道——歷史的走向,往往比個人的信仰更加復雜!
他想起上一世看過的《風箏》結局,那個為了信仰付出一切、最終卻孤獨終老的身影。
“你現在的組織,將來會如何對待你這樣的功臣?你想過嗎?”
鄭耀先臉色微變,但沒有說話!
陳陽擺擺手:這些話,你聽聽就好!
“我沒有勸你改變信仰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情,沒有絕對的對錯!”
他重新端起茶杯:
“我還是那句話:我只做我該做的事。至于其他的,等打完鬼子再說吧。”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許久,鄭耀先站起身,向陳陽微微欠身:
“陳總司令的話,卑職記下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時,忽然停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陳總司令……保重。”
同一時間,合肥北面陣地前沿指揮所內氣氛陰沉!
陣地上,傷兵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些中了毒氣的士兵,有的臉色發青,口吐白沫;有的呼吸困難,蜷縮在戰壕里抽搐;有的已經一動不動,永遠閉上了眼睛。
王仲廉站在沙盤前,面色鐵青!
“小鬼子這是鐵了心要耗死我們了。”他咬牙切齒道。
第四師師長王萬齡滿臉悲憤:
“軍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弟兄們一大半都中了毒,能打的……能打的不到三千人了!”
西面陣地、東南面陣地傳來的消息更糟——八十九師、九十一師的傷亡,比四師還要慘重。
就在這時,幾名士兵踉蹌著沖進指揮所:
“軍……軍座!不好了!弟兄們……弟兄們有一大半都感染了!都有呼吸困難的狀態!”
指揮所里一片死寂!
王仲廉沉默片刻,緩緩抬起頭,他看著眾人,眼中閃過一股決絕:
“告訴弟兄們——繼續堅守!就算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他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諸位,今天……咱85軍,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王萬齡聲音發顫:“軍座……”
王仲廉抬手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
“不過你們放心,我王介仁絕不后退!就算死,也要和弟兄們死在陣地上!”
他轉身看向參謀長董明潤:“明潤兄,立刻給武漢委員長發電!”
董明潤迅速攤開記錄本!
王仲廉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委員長鈞鑒:今日十二時三十分許,日軍對我合肥外圍陣地實施大規模空中轟炸,并施放毒氣彈!
“我85軍將士雖拼死抵抗,然中毒者十之七八,傷亡慘重。”
現我部能戰之兵已不足三千,恐難堅守至第三兵團援軍抵達。
“然請委員長放心——85軍全體官兵,絕無一人后退!絕無一人投降!”
“我王介仁,率85軍全體將士,誓與合肥共存亡!”
“此電……可為絕筆!”
“第八十五軍中將軍長 王介仁,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