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離開后,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委員長走到巨幅作戰(zhàn)地圖前,目光在幾個戰(zhàn)場之間來回移動。
“南岸日軍雖然后撤,但動向不明!豫東日軍被黃河水困住,暫時構(gòu)不成威脅?!?/p>
他緩緩開口,手指最終停在合肥位置,“現(xiàn)在就看皖中方向了。”
委員長看向眾人:
“皖中現(xiàn)在什么情況?孫蓮仲的第二集團軍到了沒有?還有71軍、59軍,現(xiàn)在什么位置?”
陳不雷上前一步:
“委座,據(jù)昨天第二集團軍發(fā)來的電報,孫蓮仲部已于傍晚抵達合肥北面吳山鎮(zhèn)方向?!?/p>
陳總司令也稱,已令71軍、59軍從固始、六安向東開拔,直插合肥側(cè)后!
“等這兩支部隊抵達,便可對合肥形成合圍?!?/p>
何因欽點頭道:
“委座勿憂!71軍、59軍都是陳明煦的部隊,戰(zhàn)斗力強悍!”
再加上邱青泉的機動部隊和89軍,拿下合肥,只是早晚的事。
陳辰也附和道:“是啊委座!明煦自徐州會戰(zhàn)以來,從無敗績!皖中,交給他是最穩(wěn)妥的選擇。”
況且孫蓮仲的第二集團軍也已到位!三面合圍,兵力占優(yōu),日軍雖有三個師團,但已是孤城!
“只要不出意外,合肥光復(fù),指日可待?!?/p>
委員長聽完,面色稍緩!
他重新看向地圖,眼中閃過復(fù)雜的神色:
“明煦……確實從未讓黨國失望過?!?/p>
武漢,大連路杏仁堂!
吉普車在藥鋪門口停下,鄭耀先下車,大步走進堂內(nèi)!
陸漢卿正坐在柜臺后給一位老婦人把脈,抬頭看見鄭耀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不動聲色地對老婦人說了幾句,起身迎上前:
“鄭長官來了?樓上請?!?/p>
鄭耀先點點頭,跟著他上樓。
二樓包廂內(nèi),陸漢卿關(guān)上房門,又仔細檢查了窗戶,確認一切安全后,才轉(zhuǎn)過身來。
“你不是去安慶了嗎?”
他壓低聲音,“這才兩天,這么快就回來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鄭耀先在桌邊坐下,搖了搖頭:“沒什么麻煩,接觸完了就回來了。”
況且前線戰(zhàn)事緊張,一直待在前線也不是個事。
陸漢卿在他對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組織安排你的任務(wù)怎么樣了?那個陳陽,什么態(tài)度?”
鄭耀先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陳陽的態(tài)度很明確!他對于黨派之爭……并不感興趣?!?/p>
他抬起頭,看著陸漢卿:“而且此人對我黨也有一定的戒備!”
我試探了幾次,他都避而不談!
“最后直接挑明了說,他只想做一個純粹的軍人,誰真心打鬼子,他就敬誰三分。”
陸漢卿聽完,眉頭緊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喃喃道:
“此人驍勇善戰(zhàn),麾下十幾萬精銳,戰(zhàn)功赫赫?若是不能加入我黨,日后必是我黨的一大阻力……”
他轉(zhuǎn)過身,眼中閃過復(fù)雜的神色:“不得不防??!”
鄭耀先沒有接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目光有些游離。
不得不防……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現(xiàn)在國難當(dāng)頭,日本人還在國土上橫行,數(shù)百萬同胞還在水深火熱之中!
本該是槍口對外、共御外侮的時候,可組織卻在想著“防”一個能打仗的將領(lǐng)……
他的腦海里,又響起了陳陽最后說的那句話:
“現(xiàn)在,你又怎知道你的隊伍,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他想著這句話,想得入神!
“老鄭?”
陸漢卿見他半天沒反應(yīng),又喊了一聲,“老鄭!想啥呢?”
鄭耀先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
“老陸,你說……我們的信仰,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陸漢卿愣住了,看著他,微微皺眉:
“老鄭,你剛才那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們的信仰就一定是正確的’?”
“你也是一個老黨員了,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他走到鄭耀先面前,聲音低沉卻嚴厲:
“咱們?nèi)朦h那天發(fā)過誓,要為共產(chǎn)主義奮斗終身!這些年犧牲了多少同志,流了多少血,才走到今天!你現(xiàn)在跟我說這種話?”
鄭耀先低下頭,沒有反駁。
陸漢卿看著他,語氣稍稍緩和:
“老鄭,我知道你這些年潛伏在軍統(tǒng),見慣了黑暗,有時候難免會迷茫。”
“但你要記住——咱們的事業(yè)是正義的!是光明的!”
他拍了拍鄭耀先的肩膀:
“陳陽那種人,是國民黨的嫡系,是光頭跟前的紅人!”
他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他能打鬼子,咱們敬他,但他要是擋了咱們的路,那就是敵人。”
鄭耀先抬起頭,看著陸漢卿,他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陸漢卿見他情緒穩(wěn)定下來,從貼身口袋里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條,遞給他:
“對了,昨日上面又來了新任務(wù)。”
鄭耀先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紙條上的字很小,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刺進他的眼睛:
“延安方面懷疑內(nèi)部有國民黨潛伏的特務(wù)組織!命你利用軍統(tǒng)身份,調(diào)查相關(guān)線索,找出潛伏在延安的特工。”
鄭耀先握著紙條的手,微微收緊。
調(diào)查潛伏在延安的特工……也就是說,自已人,要查自已人。
他想起那些在延安的同志,那些為了信仰拋頭顱灑熱血的年輕人!
他們正在被懷疑,正在被調(diào)查……
陸漢卿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xù)道:
“這件事很重要,你利用軍統(tǒng)的身份,應(yīng)該能接觸到一些情報。有消息及時通知我。”
鄭耀先收起紙條,點了點頭:“知道了?!?/p>
他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陸漢卿一眼。
陸漢卿正低頭收拾桌上的東西,沒有抬頭。
鄭耀先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下樓。
走出杏仁堂,他站在吉普車旁,抬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陳陽的話,還在他腦海里回響!
“現(xiàn)在,你又怎知道你的隊伍,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他上了車,發(fā)動引擎,吉普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