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看向現場的黃埔教官和學生們,高興宣布道:“商團的外圍防線已經被各路軍隊攻破了,東邊的粵軍,北邊的湘軍都已經抵達西關商團總部外圍,隨時可以發起總攻!”
校長的意思,便是告訴大家最后的時刻到了。
商團的總部在西關,西關的北東南三面分別是湘軍、粵軍、黃埔學生軍和工農團軍;而西面則是珠江,江面上有軍艦游弋,對岸還有福軍把守,防止商團軍從西面珠江逃走。
吳教官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尸體,黃埔學生的、工農團軍的、商團兵的......傷亡太大了。
“校長,我看不如把西關西面的珠江讓出來,圍三缺一,留給商團軍生的希望,瓦解他們的斗志,否則我們四面包圍,商團軍必定會拼死反抗的。
校長聽后,一言不發。
將士們銳氣正盛,校長還想著一鼓作氣,把城內的反抗勢力完全清除,殺雞儆猴呢。
何總教官看到自已手下的學生陣亡不少,也于心不忍:“校長,吳教官說得在理,咱們的軍艦撤出珠江江面,商團軍若是決定泅水逃離到西岸的話,我們布置在西面岸上的福軍,也正好直接俘獲他們。”
校長轉了轉眼珠子,自已是目前廣州城內實際的最高軍事統帥,按著吳教官的計劃行動,多少讓校長有些不舒服。
“蔣湘云?你怎么看?”校長冷不丁地問了下蔣湘云。
“學生贊同圍三缺一的建議,盡量減少我軍和商團軍的傷亡總是好的,商團軍里面也有不少人是被陳蓮伯蠱惑過去的......”
“賀中寒?你說呢?”不等蔣湘云說完,校長又問賀中寒。
“學生聽校長的,校長怎么指揮,君山就怎么行動。”賀中寒也摸不清楚校長怎么想的。
校長吐出一口濁氣,又問呂牧之:“牧之,你看該不該對商團斬草除根?”
呂牧之卻直接看向劉峙,引得劉峙納悶不已。
“校長,我記得劉峙教官在上課的時候,曾經提出過一個豬的戰術理論,我看商團就是一只被逼到墻角的豬,退無可退的時候,很可能會死死咬我們一口......”
劉峙聽后,只得尷尬地笑了笑。
但是校長就笑的很開心了:“劉峙教官,想不到你......這么幽默風趣......我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既然大家都這樣想的話,就按照吳教官說得辦吧,給商團留下西邊的生路,這也是我的看法;
另外召集船只,兜住上下游,只能讓商團向西游過珠江,然后被福軍俘虜!”
命令下達,對西關商團總部的攻勢立刻展開。
首先是心理戰,吳教官馬不停蹄地找印刷廠印刷了大量的勸降宣傳單,交付給大元帥府飛機隊。
飛機隊里那幾架老舊的、以木頭為主體制造的螺旋槳飛機,搭載傳單,在西關上空不停地拋灑。
西關其實是廣州城內的一個繁榮的商業區,也是陳蓮伯的重要根據地,西關內的商鋪大多都有陳蓮伯的份,陳蓮伯本人的公館也在西關內。
陳蓮伯公館樓頂,此刻也灑滿了傳單。
陳蓮伯撿起一張傳單,無奈地笑了,沒想到自已居然敗的這么快,號稱一萬多商鄉團聯防軍,算下來二十四小時都堅持不住。
“總長,不好了,有上百人下珠江了,往對岸游過去了!”商鄉團聯防總部副總長陳恭受慌張跑到樓頂,匯報部下叛逃的情況。
陳蓮伯雙眼通紅,咬緊牙關,對著公館樓頂守衛的商團兵罵道:“你們都瞎了嗎?!有人逃跑了,給我打!吃了我的餉,還想逃?都別活了!”
陳公館的樓頂上有一挺重機槍,陳蓮伯強令機槍手對著泅渡過江逃跑的商團兵開火,以正軍法。
但這一舉動,其他商團軍都看在眼里,對陳蓮伯的不滿也多了幾分。
大家都是十里八鄉的,聽說陳蓮伯這里給錢,說是幫著鬧一鬧壯壯聲勢就能拿錢,誰想到是要真玩命。
更過分的是,陳蓮伯居然還對著自已人開槍。
噠噠~噠噠噠~
西關各處槍聲大作。
湘軍、粵軍、工團軍、農團軍、黃埔學生軍從三個方向上,對著西關發起總攻。
西關內商鋪繁多,攻守雙方上萬人在里面開火,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不過商團兵此刻已經全無斗志,反抗并不強烈,西關內的商鋪大體保存完好。
黃埔學生們從南邊進攻,很快就奪取了一座又一座商鋪、小樓,銳不可當。
商團兵們要不投降,要不跳水逃到珠江西岸去。
黃埔學生軍們倒也沒有追得太緊,只要能把這些商團軍瓦解就行,最主要的是攻入陳廉伯的公館,把商團的首腦抓出來!
“外圍清理的差不多了,去把陳蓮伯的公館圍起來!”何英欽一聲令下。
黃埔學生軍們一擁而上,舉著槍把陳蓮伯的公館層層包圍。
何英欽在外圍舉著喇叭喊話投降,學生們舉槍警戒。
呂牧之很疑惑,輕聲道:“其他兩路部隊呢?粵軍和湘軍怎么還沒到?”
一旁的蔣湘云也非常不解:“按說我們的推進速度并不快,怎么是第一支到達陳蓮伯公館的部隊?”
只有陳庚一副明白的表情:“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來告訴你他們在干什么,你現在要是往北邊走,就能看見街邊的商鋪門戶大開,有兵士在里面搬東西呢!”
陳庚曾在湘軍部隊內當了三年兵,了解軍閥部隊內的習氣,遇見能發財的機會,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
陳蓮伯公館的大門忽然打開,房頂上還飄起了白旗,令黃埔學生軍們大為不解。
再仔細一看,陳蓮伯、陳恭受還有其他的商團首領,都被幾十名商團兵給綁起來了,站在樓頂!
“各位軍爺!我們不想打仗,陳蓮伯這畜生不僅對自已人心狠手辣,還凈想些白日夢,對抗革命,我們已經把他們綁出來了!”一個商團軍小頭目站在被捆起來的陳廉伯身后,大聲喊道。
“你們把他們押出來,我們只要始作俑者,其余人既往不咎!”何英欽高興極了,自已巴不得兵不血刃結束這場戰斗。
不一會,陳蓮伯就被自已的部下給綁了出來,移交給了黃埔學生軍們。
雖然進度有些快,讓人有些想不到,不過黃埔學生軍們還是很高興,商團事變終于結束了!黃埔學生們終于通過了第一個考驗!
陳蓮伯原本油光發亮的偏分頭已經變得毛躁躁的,顯然沒有了之前的體面,不過嘴依舊很硬:“一群死丘八,粵省在我的手里才更有未來!你們不過是把粵省拖入另一個深......”
“狗叫什么?!”陳庚上前,直接用一塊綁腿塞住了陳廉伯的嘴巴。
“何總教官!”有人在遠處叫了一聲何英欽。
回頭一看,原來是粵軍第二師參謀長葉間鷹過來了。
“你們粵軍終于來了,這抓捕陳蓮伯的頭功,可落入我黃埔軍的手中了!”何英欽哈哈大笑,又問道:“你們張明達師長呢?”。
“哦......我們的進攻方向上還有一些殘敵沒有了卻,張師長正在帶人繼續清剿。”葉參謀長似乎有什么話要說。
何英欽發現了葉參謀長的表情不對,開玩笑道:“該不會是我黃埔軍拿了這頭功,粵軍第二師眼紅了吧?”
“何總教官,北邊的湘軍一部,正在焚劫西關部分商鋪呢!校長得管管才行啊!”
葉參謀長一番話,讓何英欽收起了笑容,臉上有些尷尬和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