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呂牧之完全不把自已的包圍圈放在眼里,松井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在電話中也不好表露出太多的情緒波動,這樣在氣勢便落了下風。
“松井根大醬,怎么不說話了?讓我猜猜,日軍現在的醫療壓力很大吧?
被毒氣灼傷所需要的醫療能力大大超過了常規傷勢,接下來要怎么辦呢?該不會等著谷青川那家伙派出艦隊支援吧?
果然,離開了海軍,陸軍還是什么都做不到啊.......”
松井根盡力克制情緒:“別囂張,你的醫療后勤壓力也不小吧?只要我加強毒氣攻勢,金陵不過是我的掌中之物!”
“你大可以試試,我軍現在是退無可退了,我不介意將我們的戰場變成毒氣的地獄,大不了魚死網破。”
松井根還想說些什么,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電話那頭,呂牧之剛剛所說的日語,已經被翻譯如實地記錄并且轉述給一旁的唐升智。
唐升智咽了咽口水:“松井根......真的會繼續肆無忌憚地使用毒氣嗎?
我們因為毒氣產生的傷員也很多,后勤的壓力很大...最重要的是,要是日軍將毒氣彈投送到金陵城內,百姓何其無辜?”
呂牧之說道:“松井根的臉皮還沒有厚到這種程度,將毒氣彈打進金陵城內,別忘了這城內還有數量不少的外國記者團以及外國的工廠;
漢斯國的西門子工廠就在城內,要是誤傷了漢斯國的產業,那不是松井根可以承受的。
所有的傷員,我會派船接走,全運到后方去,通知空軍戰機護航。”
其他軍官聽聞后也點了點頭,鬼子的海軍目前還沒有推進到金陵,長江上有魚雷大隊和陳少寬的海軍艦隊阻擊,陸軍馬鹿暫時無法及時獲得海軍的艦炮支援。
呂牧之先前留下來的船只,此時已經返回了金陵,接上了所有的傷員,在戰機的升空護航下,向著上游更大的戰地醫院開去。
唐升智看著遠去的船只,說道:“這么多的傷兵擠在城內也不是辦法,果然還是得留下點船啊。”
羅卓穎上前說道:“接到情報,日軍現在已經對金陵城構成了一個大致的包圍圈,集合了6個師團外加一個國崎支隊的兵力,長江上海軍聯合艦隊也正在推進。。”
唐升智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整了整自已的衣領:“哼!大兵壓境了,我唐某人還真沒在怕的,大不了一死而已!”
呂牧之說道:“鬼子先前投放了大量的毒氣彈,我們現在的兵力也損失不少,不過還沒有陷入必死的境地,我青年軍的兩個旅、中央三個德械師、還有中央教導總隊都在,金陵城還能守。”
唐生智十分高興,呂牧之這話也是在支持自已,說道:“沒錯,通知長江對岸浦口碼頭的胡公南部,凡是試圖渡江的部隊,即可視為逃兵,開槍射擊!”
羅卓穎站出來說道:“有一句話不吐不快,上峰對于金陵的態度,大致應該是相機固守,適時轉進。
我們為了激勵戰士們,當然要抱定與金陵共存亡的決心,讓他們挫敵鋒芒,但絕非要求我十萬將士真的與城共亡啊,中央軍多少精銳都在這啊,很不劃算。
作為指揮官,在部署死守的同時,還是要做好撤退與突圍的詳細預案,必須現在就擬定清楚,讓各級指揮官心中有數。
否則,真到了緊要關頭,上面的命令轉變,要我們撤退,幾萬大軍豈不是困于絕地,命令不一,進退失據,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他這番話說完,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參謀偷偷交換眼色,這話確實說到了不少人心坎里。
死守的口號喊起來提氣,但是突圍方案也得準備。
唐升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主張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固然有提振士氣的考量,也未嘗沒有借此成就一世英名的私心。
羅卓穎當眾質疑,是在挑戰自已作為衛戍司令的權威和決心。
“羅副司令!你這話有些動搖軍心了吧?”唐升智明顯很不悅。
眼看氣氛有些僵,呂牧之適時地輕咳一聲,開口道:“兩位的話都有道理。
仗是一定要打好的,退路也要想好,這是為底下的數萬士兵負責啊,不矛盾,取地圖來。”
兩名士兵將地圖拿來展開在長官們的面前,指揮棒交到呂牧之手里。
呂牧之手中的指揮棒點向地圖:“關于接應和退路,我不是已經安排了嗎?
我青年軍有四個旅,目前張飛旅在紫金山,廖堯湘旅在幕府山,金陵城東就交給他們了。
楚云飛旅在蕪湖方向構筑防線,在鬼子的包圍圈之外,這是西面的接應,危急時刻也是預備隊,保住了西撤的通道。
長江北岸浦口碼頭,有我青年軍最后的一個旅,直接聽命于丘青全的指揮,控制碼頭及北岸要點,這是北撤的跳板。
城內的下關碼頭,由丘青全親自帶著江防司令部憲兵團坐鎮,維持秩序。
其實預案早就有了,只是未到公布之時,若是上峰真要下達了撤退命令,我們也能從從容容,游刃有余。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在這里,”呂牧之重重敲了敲代表金陵城防的圓圈,“貫徹唐司令的命令,讓鬼子付出血的代價。”
唐升智的臉色稍稍緩和,哼了一聲,沒再反駁。
羅卓穎點了點頭,沒想到呂牧之早就把預案做好了。
唐升智皺了皺眉,呂牧之四處安排,到處安插自已的人手,還不如直接拉動金陵城內和鬼子爆了。
不過眼見羅卓穎不鬧事了,唐升智也沒話講,內部的團結還是很重要,目前將對岸的浦口碼頭還有胡公南的部隊,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阻止任何人在沒有撤退命令的情況下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