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明200師陣地上,炮彈的呼嘯聲和爆炸聲連成了片。
日軍第十六、第一零八師團的突圍攻勢,比預想的還要兇猛。
東久邇宮稔彥王顯然很清楚,潢川這座屏障一旦徹底崩塌,等待他的將是四面楚歌。
他必須趁現在,在呂牧之的援兵到來之前,全力突圍。
然而,杜玉明的200師就像一顆敲不碎、碾不爛的銅豌豆,死死地嵌在了他撤退的必經之路上。
日軍的第一次大規模步兵沖鋒,在接近200師前沿陣地時,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密集火力。
“開火!”
陣地上,交叉的火力網潑水般掃向沖鋒的日軍散兵線,沖在前面的鬼子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墻,齊刷刷倒下一片。
200師屬于蘇械師中的精銳,火力強大。
更讓日軍頭疼的是,那些被部署在掩體后的T-26坦克。
這些坦克穩如磐石般地停在預設位置,炮塔上的坦克炮和并列機槍,成了致命的固定火力點,像一個個鋼鐵碉堡,無情地收割著試圖靠近的日軍生命。
“八嘎!拿坦克當炮臺!”一名日軍大隊長放下望遠鏡,臉上又急又怒。
“快調戰防炮來!”
“他們的火力配置非常刁鉆,自動武器和坦克火力點互相掩護,我們的步兵很難靠近!”參謀在一旁緊張地說道。
東久邇宮稔彥王在后方指揮部聽著前線傳來的不利消息,眉頭緊鎖。“杜玉明……一個師,竟能擋住我兩個師團的去路?”
他感到難以置信。按照以往的經驗,面對如此兵力劣勢和猛烈進攻,普通的夏國中央軍部隊,即便不潰退,陣地也該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了。
可200師的陣地,雖然各處告急,槍炮聲激烈無比,卻始終沒有被真正突破。
每一次日軍看似打開缺口,很快就會遭到兇猛的反擊。
杜玉明將有限的兵力、火器、坦克和工事結合在一起,硬是頂住了數倍于己的敵軍反復沖擊。
“他們的傷亡絕對不小!”東久邇宮稔彥王喃喃道,“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未崩潰……在支那軍中,實在少見,這個杜玉明不簡單!”
200師陣地核心區域,一處供坦克隱蔽和補充彈藥的后方凹地。
一輛T-26坦克的左側履帶受損,卡住了主動輪,動彈不得。
車組乘員正焦急地嘗試用隨車工具修復。
“讓開,我來看看。”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師長杜玉明帶著兩名衛士彎著腰走了過來,臉上也有硝煙痕跡。
“師座!”坦克車長連忙敬禮。
杜玉明擺擺手,徑直走到故障的履帶旁,蹲下身仔細查看。
隨后挽起袖子,直接從一名士兵手里拿過撬棍和錘子。“聽我指揮,先把這里撬開一點,把卡住的碎石摳出來。你,去拿備用的履帶銷和工具包。”
師長親自上手修理坦克!周圍的士兵,無論是坦克兵還是附近步兵陣地的官兵,看到這一幕,都有些發愣,隨即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振奮。
杜玉明沒說什么豪言壯語,只是專注地和坦克兵們一起,用工具撬動、清理、復位、敲擊緊固。
“咱們師長……連修坦克都會?”
“廢話,咱師長原本就是裝甲兵團的,專門學過修車,可是全才!”
低低的議論聲在陣地間傳遞,一種無形的士氣在攀升。
長官與士兵同甘共苦,尤其是在這生死一線的戰場上,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哐當一聲,最后一枚履帶銷被敲緊。
杜玉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和泥土。“試試看。”
坦克駕駛員跳進駕駛艙,啟動引擎。
坦克發出轟鳴,履帶緩緩轉動,不再卡滯,恢復了行動能力。
“報告師座,修復完畢!”車長興奮地報告。
杜玉明點點頭:“好,立刻返回預備位置,隨時聽候命令。”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熟悉的引擎轟鳴聲。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中隊的BF109戰斗機,機翼下涂著醒目的藍白徽記,正從北面低空飛來,掠過他們的頭頂,朝著日軍進攻的縱深區域撲去。
“是青年兵團的飛機!呂長官的增援到了!”陣地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頓時引起一片小小的歡呼。
杜玉明望著遠去的機群,心中一定。
呂長官的話不是簡單的一句話,援軍正在路上。他必須,也一定能釘死在這里!
與此同時,潢川城內,形勢已經越來越明朗了。
夏國軍隊的控制區域正在穩步擴大,日軍殘部被分割包圍數個堅固據點內。
城市中心區域,一處相對完好的大戶人家宅院,裝紅薯的地窖內。
近衛師團長飯田貞固中將和第五師團長板垣征四郎中將相對而坐,中間鋪著一塊潔凈的白布。兩人都已脫去軍裝外套,只穿著白色的襯衣。
“板垣君,沒想到,你我最終會在這里,以這種方式結束。”飯田貞固早先的狂傲已經不見,臉上只有絕望。
板垣征四郎倒是平靜許多,他仔細地用白布擦拭著手中的短刀。
“從踏上這片土地起,就該想到可能會有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這么徹底。”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飯田貞固,“飯田君,還在想攻略武漢嗎?”
飯田貞固慘然一笑,隨后竟然哭出聲:“再也不敢想了!
近衛師團……在我手中折損殆盡......我飯田貞固,愧對天皇陛下信任,愧對近衛師團歷代先輩的榮光。
天蝗陛下最鋒利的劍,如今竟然折斷在支那戰場上......我們都有罪......”
說完,飯田貞固首先將短刀刺入左腹,向右橫切,劇烈的疼痛讓他面容扭曲,但他咬牙沒有發出大的聲音,隨后又將刀向上一體,在肚子上畫了個十字。
劇烈的疼痛,讓飯田貞固的頭垂在地上,而整個背像蝦一樣弓著,嘴里不停說著胡話,
擔任介錯的衛隊長含淚舉起了軍刀,砍下了飯田貞固的頭顱,結束了這位侵略者罪惡的一生。
板垣征四郎跪在地上,遙望大別山方向:“親王殿下,近衛師團和第五師團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希望您能保住第二軍最后的骨血......”
說完,板垣征四郎的利刃,對準著自己的腹部,狠狠地刺入!
“天不佑我帝國......或許我們......都有罪......”
衛隊長手起刀落,同樣結束了板垣征四郎的生命。
不久后,地窖內歸于沉寂,兩位日軍中將死了,死在了一處陰暗的,堆著一堆紅薯的地窖內。
潢川前敵指揮部內,呂牧之收到兩位日軍中將的死訊,感到潢川城的大局徹底定了下來,剩余的日軍殘部,再也掀不起大的風浪來。
“胡公南,這里就交給你來主持了,你繼續圍剿城內的殘余日軍!”
胡公南點頭:“是!”
看見呂牧之轉身朝門外走去,胡公南好奇地問道:“呂長官,您這是要......”
呂牧之回頭看了一眼胡公南,說道:“我要南下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