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好不惱怒。
醞釀了這么久的情緒,結果換來的卻是被貼臉嘲諷,這誰忍得了。
老頭子當即怒火發作:“奸賊!惡賊!逆賊!”
“嗨呀呀!我當初真是錯看了你啊!”
“原來從前的謙恭都是假的!不過是那‘王莽謙恭未篡時’罷了!”
老頭子拍著大腿,痛罵對面的呂牧之。
大門外,湯恩博、胡公南兩人正扒著大門,聽里面傳出來的聲音。
“聽清了嗎?”
“嗯!老頭子在罵王莽是逆賊......”
“罵王莽作什么,是在罵呂維岳吧?”
兩人耳朵貼著大門,低聲議論。
下面的黃埔軍官們伸長了腦袋,豎起耳朵,捕捉里面傳出來的信息。
李宗人這時候和白重喜笑著走了過來,從兩人的笑容上看,大約是剛剛講了什么開心的事。
見湯恩博和胡公南兩位老頭子的大將正在扒門縫,李宗人問道:“你們這是做什么?作為將軍,也太不體面了吧?”
胡公南道:“老頭子在罵人啊......我擔心他氣壞了身子。”
“哦?”李宗人看了看身旁的白重喜,說道:“維岳有些過火了,我進去看看,你們在這等著。”
會客廳內,老頭子叫罵不停。
不過也只能嘴上罵罵,過過嘴癮,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
呂牧之看著他撒潑的樣子,說道:“罵我是賊?我打擊日軍算是賊?
那些趁亂發國難財的人呢?我看他們以及他們的支持者,才是大大的~國賊!”
剛走進來的李宗人,聽到呂牧之說的這話,被嚇了一跳。
只見呂牧之繼續對老頭子開炮:
“說我王莽謙恭未篡時,那你可知道后面兩句?”
“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當時陳庚若不攔著你自盡,你早就是烈士了,現在你放著日本人不去打,轉而揮刀向內,這樣做,會在后世留下罵名的!”
老頭子原本是站著罵呂牧之的,結果被氣得再一次向后倒回到了沙發上,胸膛劇烈起伏。
李宗人眼睛一亮,上前對著老頭子關切地問道:“哎呀,您沒事吧?”
呂牧之則大步朝著門外走去,并不理會老頭子,留下了一句話:“你覺得我要當王莽,篡你的位,我只能說你想多了,打完了鬼子,我會退役的!”
老頭子躺在沙發上,看著呂牧之遠去的背影,被氣得呼吸不暢,好像隨時要氣暈過去一般。
可聽見李宗人的問候以及那“關切”的眼神,老頭子立刻全力調整呼吸:“沒...沒事!”
門外的黃埔軍官們見呂牧之出來了,紛紛迎上前去。
在眾人驚異的眼神中,呂牧之照例從將軍們當中穿過。
胡公南與湯恩博這時候已經率先沖進了會客廳,外面的人只聽見兩人的大嗓門開喊:
“委座!您怎么了!”
“快掐人中!”
接著是潮水般的黃埔軍官涌進會客廳,將呼吸不暢的老頭子圍起來。
李宗人好意道:“都別圍著了,會被憋死的!”
呂牧之在侄子呂子青以及隨從的護送下出了官邸,剛好被那幾個前來催債的洋人堵住去路。
“呂將軍!您終于出來了!”盧森堡負責催債的官員第一個認出了呂牧之。
一看這架勢,呂牧之直呼晦氣。
自已先前收到了各國使者前來堵門催債的消息,本來應該走后門溜走,把這些人丟給老頭子處理的。
不過呂牧之剛在老頭子那過完嘴癮,一時之間竟然忘了這回事,直接從大門出了官邸。
“啊~是你啊...拉...”
“是拉爾斯!呂將軍。”盧森堡官員提醒呂牧之自已的名字。
“對!是你!拉爾斯我的朋友!”呂牧之經過提醒,恍然大悟。
“所以,你來這是有什么事情嗎?興許我能幫上忙。”
法國的官員上前說道:“沒什么大事,就是希望貴國能按照要求償還欠款,若是無法償還的話,請把青年軍貸款購買的155毫米加榴炮折價歸還我國。”
“是啊,我們也是過來索要欠款的。”
“請貴國歸還欠款......”
這些外國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都要求歸還欠款。
呂牧之指了指官邸內:“老頭子在里面,我可以引薦各位前去商談還款事宜。”
說著,呂牧之就要把這些人帶給老頭子解決。
法國官員看不下去了:“呂將軍,您還要逃債逃到什么時候?那位老頭子可是說了,他沒錢還給我們。
我們的155加榴炮最后是賣給青年軍使用的,若是您也還不起錢,我想我只能把青年軍的這些炮折價帶走了,這件事也是老頭子同意的,他叫我過來把青年軍的大炮拆走。”
呂牧之一聽這話,很不滿意。
這年頭,欠錢的才是大爺!
自已既然作為大爺,竟然這樣被債主威脅?
這些人催款催上門,要不到錢就到處說呂牧之是老賴,搞得呂牧之現在在國際上的風評很不好。
之前在各場戰爭中打下來的國際聲望,都快被這群人給敗壞光了!
想到這,呂牧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想起今天的日子,正好是五月十號!
五月十號是什么日子?正是漢斯發動西線攻勢的日子啊!
等了好久終于等到今天!夢了好久終于不用還錢!
呂牧之看向小國盧森堡的催款官員,問道:“我國欠盧森堡的欠款有多少?”
“當年借款300萬盧森堡法郎,若是按照你給的高額利息計算的話......”
呂牧之直接打斷他:“哦對對,想起來了,我欠你們的錢最少,欠款早就命人匯過去了,可是一個小時前有人給我打電話,說對盧森堡那邊聯系不上了,錢匯不過去,你去問問是怎么一回事吧?”
盧森堡的那位官員大喜,沒想到呂牧之這次這么好說話,連忙說道:“我立馬請人發電報詢問一下國內,看看究竟怎么回事,這辦事也太沒效率了!”
見盧森堡的借款有了著落,法國、比利時、荷蘭等國的官員也紛紛要求還款。
呂牧之說道:“別急別急,既然盧森堡的錢能還,各位的欠款我就算砸鍋賣鐵,也會一一想辦法還上!”
“歡迎各位隨我一起回青年軍司令部,商議還款的最后期限,并監督還款進程。”
法國官員大喜,豎起大拇指:“呂長官真是個誠實守信的軍人!”
而這時,在官邸會客廳內的老頭子,正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身邊的黃埔軍人和李宗人等人被嚇得夠嗆。
戴立這時拿著一份急電走進來,對著老頭子說道:“急電!今日凌晨時分,漢斯對西線發動閃電攻勢,同時攻擊盧森堡、比利時、荷蘭、法國四國邊境!”
截止發報時間,盧森堡已經向漢斯宣布投降!”
老頭子的身體直接就好了,從沙發上直起身子:“當天就投降了?那欠盧森堡的錢豈不是不用還了!”
眼看著老頭子腰也不疼了,呼吸也順暢了,眾人心里總算松了一口氣,直呼戴立簡直是神醫~!
戴立說道:“這錢拖著拖著,還真讓呂長官拖對了,債主都沒了!”
眾人點頭稱是,都說學呂長官,再拖幾天,先別急著還錢。
當天晚上,老頭子便飛回漢口,打開日記本寫道:
“呂維岳此人,我對他真是又愛又恨!愛其高瞻遠矚神機妙算竟然至此,雖孔宋兩家聯合也莫能比之,恨之始終無法完全為我所用!”
宋夫人聽說今天的會議搞得很尷尬,朝著老頭子走過來,給他披上件衣服:“夜深了,該休息了。”
老頭子看了看宋夫人,又看了看日記本,若有所思,似乎在取舍些什么?
不過,老頭子最后還是合上日記本,隨宋夫人而去。
當天晚上,呂牧之的司令部內,有人嚎啕大哭。
“呂將軍,什么叫我的國家沒有了?!我就出來一趟,怎么連國家都沒了!”
盧森堡投降的速度如此之快,連遠赴夏國催賬的官員都不知情,沒有了退路,只能暫時寄居在呂牧之的軍營。
呂牧之拍了拍這位官員的肩膀:“唉,可惜可惜,你知道我多想還錢嗎?可惜我不能啊!否則就是在資助漢斯那群辣脆國防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