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 年 10 月 29 日深夜，北平城的街巷早已沉寂，只有城頭的探照燈在黑暗中掃過，留下一道道慘白的光痕。
城西的哨卡前，二十九軍副軍長劉汝明身著軍裝，騎著軍馬，正親自查驗城內(nèi)的各個哨卡。
自從跟著宋浙源來到北平后，劉汝明就暫時交了軍權(quán)，成了二十九軍的第一副軍長兼參謀長。
雖然，暫時沒了兵權(quán)，可宋浙源還是很重視他的。
宋浙源還答應(yīng)他，將來再擴(kuò)編部隊，一定讓他單獨成為一軍之長。
今晚，是他臨時安排的夜間抽查。
意在檢查城內(nèi)警戒情況，畢竟現(xiàn)在還和東北軍對峙著呢。
但卻沒料到，后半夜竟然會撞上一支行跡詭異的車隊。
“站住！停車接受檢查！” 哨卡士兵舉起步槍，示意前方駛來的幾輛軍用卡車停下。
車燈熄滅后，卡車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厚重，車廂用帆布嚴(yán)密遮蓋，但隱約能猜到里面堆放著沉重的物件。
原本，劉汝明這位副軍長，是不會降低身份，上前檢查的。
可是，這支車隊出現(xiàn)的時機(jī)確實很古怪，神秘的讓他覺得明顯不對勁。
哨卡的士兵們走上前，領(lǐng)頭的卡車司機(jī)跳下車，遞上一份蓋著二十九軍軍部鮮紅大印的路條，語氣平靜：“長官，奉命運(yùn)輸物資，這是宋軍長親批的路條。”
哨兵接過路條，借著哨卡的昏黃電燈仔細(xì)查看。
上面印章清晰，手續(xù)齊全，確實是宋哲元的親筆批示。
于是，哨兵就準(zhǔn)備放行。
可站在一旁的劉汝明，心中的疑慮卻更甚了。
他抬眼看向卡車上的隨行人員，一個個面色冷峻，眼神陰鷙。
明顯已經(jīng)看到了他這位領(lǐng)口掛著將星的副軍長，卻沒有像尋常人一樣，露出敬畏的眼神。
也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警惕。
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劉汝明走上前，沉聲說道：“等下！把路條拿給我看看。”
哨兵連忙上前，恭敬的路條遞過去。
稍作檢查后，劉汝明放下路條，沉聲說道：“路條沒問題，但車廂里裝的是什么？打開讓我看看。”
話音剛落，帶頭的那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明顯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但顧忌到對方的軍銜，還是收起不悅的神情，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走上前：“對不起，長官，請問您是？”
劉汝明身后的副官，厲聲喝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我們二十九軍劉副軍長。”
這名帶頭的，是豫軍保衛(wèi)局特殊行動處的人，也是主要負(fù)責(zé)此次考古行動的負(fù)責(zé)人。
聽到劉汝明副官的罵聲后，眼中悄然閃過一絲厲色。
但在知道了劉汝明的身份后，微微一笑，語氣淡然的說：“原來是劉副軍長啊。”
“不過，這是機(jī)密物資，未經(jīng)宋軍長允許，任何人不得查驗。”
“而且路條上已有明確批示，若有疑問，您可以直接聯(lián)系宋軍長。”
“什么？你竟然敢拿明軒兄來壓我？” 劉汝明眉頭一挑，面色沉了下來，心中的懷疑更甚。
他身為二十九軍副軍長，在北平城內(nèi)竟還有不能查驗的 “機(jī)密物資”？
豈料。黑衣人根本不懼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不敢，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如果劉副軍長不信，可以親自詢問宋軍長。”
如此篤定的語氣，以及這般態(tài)度，讓劉汝明也不由猜想：難道，對方來頭很大？
于是，謹(jǐn)慎的劉汝明，決定先詢問一下宋浙源。
一分鐘后，電話打到了二十九軍軍部后，又轉(zhuǎn)到了宋浙源私宅里。
電話里，宋浙源親口告訴他，讓他不要檢查，直接放行。
劉汝明愣了一下，隨即了然 —— 這里面絕對有貓膩，而且是宋浙源刻意隱瞞的貓膩。
他雖心中仍有疑慮，但宋浙源已經(jīng)發(fā)話，他再堅持下去，便是不給宋浙源面子。
然后，他就板著臉，讓人放行了。
車隊緩緩駛離哨卡，消失在夜色中。
眉頭緊鎖的劉汝明，望著車隊遠(yuǎn)去的方向，暗自猜測著：這些人絕非二十九軍的人，也不像是北平本地人，車廂里的東西也絕對不是普通物資。
他越想越不對勁，當(dāng)即決定親自找宋浙源。
此時，宋浙源在掛斷電話后，已經(jīng)在書房等著了。
他讓人將劉汝明請進(jìn)書房，倒上一杯熱茶后，神情淡然的問：“子亮兄，你是來問那支車隊的事？”
“明軒兄，既然你都猜到了，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板著臉的劉汝明，語氣冷漠的問道。
他好歹也是二十九軍的副軍長兼參謀長，宋浙源為什么要瞞著他？
宋浙源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這件事，整個二十九軍知情的，只有他和副軍長兼警備司令佟麟閣。
畢竟，這種事沒法放在明面上說，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沉吟片刻后，宋浙源壓低聲音說：“子亮兄，既然你撞見了，我也不瞞你。”
“那些車隊，是豫軍的。”
“至于車廂里的東西，應(yīng)該是...”說著，指了指地下。
“地下？”劉汝明神情一怔，滿臉疑惑宋浙源這是什么意思。
可稍一思索，聯(lián)想到夜色，聯(lián)想到北平這個地方，又聯(lián)想到那群人的神情。
忽然眼中露出一絲驚訝，疑惑的問道：“你是說！豫軍在盜墓？”
宋浙源聽了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劉汝明猛地站起身來，驚呼道：“這不是掘墳盜墓嗎？少帥怎么能干這種事？”
“掘墳盜墓？” 宋浙源嗤笑一聲，語氣冷淡的說：“子亮兄，掘的是螨蟲的墳，算什么盜墓啊？”
隨即，站起身來，語氣憤然的說：“你忘了在韃子在中原作威作福兩百多年，都干了什么嗎？”
“要不是他們，我中華泱泱大國，能被列強(qiáng)欺負(fù)成這樣子？”
“要不是他們，我們國家能如此落后？”
“這些畜生墳里的財寶，哪一樣不是咱們中華兒女的血汗？”
“少帥這么做，不過是討回一些利息罷了。”
“都怪我沒想到，否則，我也會干的！”
說到最后，語氣中竟然還帶著一絲敬佩。
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宋浙源可是干了件大事，并且一直痛恨著這幫人。
劉汝明被宋浙源這番話，給說愣住了。
但他細(xì)一想，宋浙源的話確實在理。
螨蟲統(tǒng)治期間，隨意圈地，對百姓是敲骨吸髓。
那些宗室王爺們錦衣玉食，死后還帶著海量珍寶入土，確實讓人憤慨。
而且，他們還毀了中華文明的傳承，確實罪無可恕。
他心中的道德顧慮，也漸漸消散。
片刻后，沉聲說道：“要這么說，也確實沒問題。”
“可這無本的買賣，可是暴利啊！”
“當(dāng)年孫大盜考古東陵，就撈了不少。即便把很多最貴重的寶貝送給了南京那邊，也沒見他花完過。”
“豫軍這幾天挖了這么多，怕是也賺翻了吧？”
見劉汝明的心思轉(zhuǎn)到了 “好處” 上，宋浙源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重新回到座位上后，壓低聲音說：“那是自然，之前借給咱們的三百萬大洋軍火，少帥已經(jīng)讓人遞話了，這筆賬一筆勾銷！”
“什么！” 劉汝明眼睛一亮，可忽然又不滿了起來。
“三百萬是不少，可跟豫軍的收獲相比，這不是九牛一毛嗎？”
宋浙源笑了笑，補(bǔ)充道：“還不止這些，少帥還說了，年前這三個月的稅收，也讓咱們自行支配。”
“而且咱們二十九軍向田湖兵工廠采購軍火，一律八折優(yōu)惠！”
“子亮兄，豫軍的裝備你我都是見識過的 —— 步槍仿德國毛瑟，火炮仿法國施耐德，性能比咱們手里的家伙強(qiáng)多了！”
劉汝明聽得心花怒放，之前的疑慮早已拋到九霄云外，連連感慨：“沒想到，少帥這么大方！明軒兄，少帥這人確實可交啊！”
豫軍吃了肉，二十九軍跟著喝上了湯。
而且， 這種見不得光的活，還不用他們干，宋浙源等人自然不會有意見。
而劉鎮(zhèn)庭這邊，通過這幾天的考古，收獲確實不少。
一周的時間內(nèi)，考古出來的財寶，總價值已經(jīng)達(dá)到了三、四千萬大洋。
確保這些古董不會流出海外，這些古董基本上都賣給了國內(nèi)的收藏家。
要不然，直接賣給洋人，怕是五、六千萬都打不住。
并且，最為珍貴的文物，劉鎮(zhèn)庭還不讓賣，否則，收益會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