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墜落于中原。
這番景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的震撼人心。
以往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最大的周天,至多不過三千里周天。
但這一次,第一洞天,足足有九千里周天。
放眼望去,整片天幕仿佛都在緩緩沉降,恍若蒼天傾倒。
然而這并非災(zāi)厄,而是一場造化。
百姓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因為在洞天融入之時,是從天胎地膜這種次元維度和九州大地融合。
不是突然砸落九千里之地到中原。
而相當(dāng)于無中生有,重新開辟出新的土地。
而那些原有的地域會因為第一洞天的融合而拉開距離。
比如這第一洞天墜落于中原腹地。
在王屋山腳下。
原本相鄰的村落,可能一夜之后,醒來便是相隔萬里。
但是大漢朝早就已經(jīng)應(yīng)對過多次這種情形,可謂駕輕就熟。
諸葛陽明已經(jīng)提前派遣官吏,向王屋山周圍百姓張貼告示宣講變化。
所以在官吏的安置之下,這些普通的百姓也不會太過于驚慌。
反而并且會十分的期待,甚至通知遠方的親朋好友一起來共享這種機緣。
洞天融合,將帶來磅礴靈機,也會溢散到周圍地域,讓他們沉疴盡去,益壽延年。
甚至若有武者在這附近,也會受到益處,更加容易突破境界。
納洞天福地入九州,可謂是一件福澤九州生靈的大機緣。
王屋山上空,李北塵目睹著一切變化。
九千里洞天山河在靈光中起伏,與中原大地水乳交融。
他回頭望向諸葛陽明。
“諸事已畢,后續(xù)一切就交給陽明先生了。”
話音落下,李北塵施展【縱地金光】,金光閃過,他便重新回到了大青坪之上。
……
大漢九年,陽春三月。
江南煙雨如畫,九州氣象萬千。
自第一洞天融入后,整個九州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發(fā)展時期。
天下太平,宇內(nèi)安寧。
雖有大敵環(huán)伺于星海之外,卻無近憂困擾于九州之內(nèi)。
萬物蓬勃向上,武者銳意進取,士卒悍不畏死。
江湖之中,傳來無數(shù)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除了蜀中劍閣劍主,昆侖隱宗夢乾坤,大禪寺空智老和尚,太行山七星道道主等等這些頂級宗門的門主紛紛再破關(guān)隘。
各門各派壯年一輩也涌出了許多的豪杰。
比如之前仗劍行走天下的峨眉觀月,天師道張玄清,長安李天策,太行山神機道人,關(guān)中三生和尚,刀樓樓主大刀王五。
等等這些更年輕一輩的天驕人物也紛紛崛起。
他們突破宗師五重天。
在九州爭鋒。
無數(shù)人杰,個個爭渡。
一派天驕并起,大世爭鋒的盛世景象。
上演一處處江湖風(fēng)聞軼事。
而巨象門內(nèi),也是氣象萬千。
五堂八院的堂主院長,大長老云無涯以及聞人中等人。
也都紛紛迎來了突破。
最高境界的聞人中已然臻至宗師四重天之境。
但這位前朝老太師,唯修氣血之道,還是修行的天地真武【戰(zhàn)神圖錄】,一身戰(zhàn)力即使宗師六重天巔峰,也可以鎮(zhèn)殺。
除了他們之外,巨象門年輕一輩,也有各種各樣的高手輪番涌現(xiàn)。
韓丹丹,杜為之等人,成為第一批突破練神宗師的后進弟子。
縱然沒有李北塵,巨象門也算是當(dāng)世最頂級的大宗之列。
至于大漢朝,坐擁九州之地,所迎來的突破更多。
幾乎是以日新月異的速度發(fā)展著。
并且在李北塵和劉病虎大力推動下。
氣血外功武道成為天下適齡青年的首選主修。
無論是稚齡孩童還是耄耋老者,皆能演練幾式基礎(chǔ)功法,全民習(xí)武之風(fēng)蔚為大觀。
大青坪之上。
李北塵放下手中江湖邸報,眸中泛起深思。
“天下高手,爭相進境。”
“九州英才輩出,武道盛世已至。”
他輕聲自語。
“我這修為,雖然每日還精進,但在靈機浪潮第四次涌來之前,也再無可突破更高境界的機會。”
李北塵在大青坪上,坐看九州風(fēng)云變化。
雖然修為已然不斷精進,但只要等他突破到宗師六重天巔峰。
那剩下的時間,便只能打磨修為,境界再無希望。
修行之路,越到后續(xù),進境越難。
一旦突破到了宗師六重天這個水平,即使對于頂級天驕而言,三年能從初期到達圓滿之境。
已然是極快的速度了。
但對李北塵而言,短則半年,長則一年。
他的精氣神三道修為,都能突破至宗師六重天巔峰境界。
剩下的幾年時間,李北塵不可能任由自己的修為陷入緩慢增長。
若三五年之后。
他的修為還是原地踏步,和一年之后相差仿佛。
即使和劉病虎合手,借用人道氣運加身。
那也不過,最多發(fā)揮普通尊者級別的戰(zhàn)力。
然而十大洞天的底蘊,遠非如此簡單。
單單是一個左神幽虛之天。
便有數(shù)位尊者級別人物。
十大洞天加起來,更是有數(shù)十位尊者人物。
這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個個道心如鐵,都如同餓狼盯著九州這一塊肥肉。
他們要煉化萬里山河所有生靈氣血,用作方舟動能,讓自己得以逃出生天。
所以這種局面仍然很是嚴(yán)峻。
李北塵和劉病虎都還存在隱憂。
如果這十大洞天,能夠突破九州天胎地膜界限。
在靈機浪潮第四次涌來之時,便讓尊者提前降臨九州。
那么這片土地必將面臨傾覆之危。
畢竟十大洞天加起來的面積和九州也相差仿佛了。
說不得這些成就唯一之性的尊者,就有什么妙法,可以借十大洞天自身天地之力,屏蔽九州規(guī)則,從而強行出手。
一切都是未知。
但唯有自身實力真實不虛。
如今李北塵和九州生靈,都要爭分奪秒,提升自己的實力。
如果實力能盡快提升一分,那未來度過這場劫難的機會便會大上一分。
所有可能的生路,都必須同步嘗試。
他凝神內(nèi)視,感受著體內(nèi)奔騰的罡氣,眼中精光漸盛。
“現(xiàn)在我境界穩(wěn)固,是時候了卻之前未做之事。”
目光遙望西域,仿佛穿透萬里云山,落在那座神秘的天山天池。
天山天池之下,還藏著當(dāng)年他未曾解決的瑤池秘境之秘。
李北塵眸光一凝。
“這瑤池秘境,不入洞天福地之中,也不屬于十大洞天之列。”
“但是在人間卻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說。”
“可謂極為特殊。”
“在遠古時候便已經(jīng)非常神秘。”
李北塵神色微動。
“或許,這里可能是一個線索。”
“能夠為我研究幽冥境,甚至是陰冥眼,提供觸類旁通的機會。”
一念及此,李北塵當(dāng)即下定決定。
他身形一縱,化作金光,閃爍萬里。
不過片刻之間,便一路從江南御空而行,跨域大半個九州,來到了西域天池之下。
昔年天山派封存的那一縷特殊靈機。
他現(xiàn)在也可以研究一番了。
李北塵凝望天池,湖水深幽而平靜,倒映著雪峰白云。
一切似乎都如他往日離去時這般。
但李北塵卻催發(fā)望氣瞳術(shù),霎時間清光從他眼眸中自生。
當(dāng)他再抬眼看去,已看到了這天池之下的景色。
那里湖底一片自然,水草搖曳,魚群嬉戲,似乎沒有太多異常。
也沒有窺見異常的氣機迸發(fā)而出。
但這里確實是有一個傳說中的瑤池秘境。
李北塵神色微動。
“以我如今的實力境界,尚不能發(fā)現(xiàn)這瑤池秘境。”
“要不是此地特殊之極,隱藏著大秘。”
“或者就是根本不存在瑤池。”
李北塵眼眸之中,精光閃過。
但是后一種可能大概率不存在。
因為他手中還有真實不虛的線索。
只見李北塵,抬手一招。
罡氣如狂龍出竅。
而后他駢指成劍,立于云霄,向下猛然一刺。
轟!!!
一道貫穿天地,足足有數(shù)丈寬的劍氣轟殺而下。
霎時間,山搖地動。
天池之下,一道深不可測的洞口生生被這一劍轟出。
見到這洞口,李北塵毫不猶豫,身形一縱,從云霄化作流光直墜而下。
他身邊落石滾滾,卻都空中詭異的凝滯住,而后貼向兩邊的崖壁。
這都是他的罡氣,強行控制,避免自己沾染灰塵。
不過瞬息,他已穩(wěn)穩(wěn)落在洞底。
他對力道的操控妙到毫巔。
這一劍的威力,剛剛打穿昔日天山派寶庫的穹頂,而不波及其他分毫。
昔日,那一個用天山寒玉所堆砌的封塵秘室,再度出現(xiàn)在李北塵的眼前。
一切都如同十年前,他離開之時那般。
“逝者如夫斯,不舍晝夜。”
“一晃竟然已經(jīng)過去十年。”
李北塵心中涌出一番感慨。
十年歸來,他已然和當(dāng)初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只見他目光一抬。
這座密室便轟然炸開。
里面的那一縷特殊靈機,懸浮于半空之中,仿佛人畜無害。
但周圍不是卻有一縷正常的天地靈機被其一下子吞噬。
李北塵眉峰微挑。
“此物比我當(dāng)初封存之時,竟然壯大了千倍。”
“甚至還能吞噬正常的天地靈機。”
“看來這靈機浪潮數(shù)次涌來,對此物也而言,也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這縷昔年天山派從瑤池中人得到的特殊靈機,雖然被封存在天山寒玉密室當(dāng)中,并且有陣法壓制。
但這些皆是靈機時代前的布置,對靈機本身并無限制。
而靈機涌來,自虛空而生,就算在這天山地底,密室之中,也會有靈機涌入。
所以十年來靈機不斷涌入,便讓此物產(chǎn)生了驚人蛻變。
不過以李北塵如今的修為,縱然此物壯大了千倍,但依然在其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威脅。
他抬手一招,那一縷特殊靈機便匯聚到李北塵手中。
被他以三色罡氣鎖住。
不得半分動彈。
下一刻,李北塵身形一縱,從這座寶庫中離開,回到了天池之上。
接下來幾日。
李北塵一人獨坐山巔,腳下是浩瀚天池湖水。
身前懸浮著那一縷特殊靈機。
他開始了自己的研究。
隨著研究的深入,一李北塵發(fā)現(xiàn)其尤為不同。
尋常靈機乃是無意識之物。
純粹的天地精華。
但在這縷特殊靈機之中。
李北塵卻看到了一種猶如活物,但無意識的東西。
它仿佛擁有與生俱來的本能,時刻尋求著生靈的依附。
當(dāng)李北塵稍稍釋放出幾分宗師氣機,這縷特殊靈機便當(dāng)即感受到,立馬如附骨之蛆一般繞身而來。
然而下一刻,李北塵身上的赤罡一下子如同烈焰而起。
他催發(fā)【八九玄功】。
熾烈罡氣如熔爐般將靈機包裹,這特殊的靈機頓時在其中盤旋扭曲。
仿佛遭受了極大的苦楚。
甚至不斷吐出一縷縷陰寒氣體,想要隔絕【八九玄功】的赤罡之力。
但這些都是徒勞,一個呼吸間,這縷特殊靈機便縮水了九成。
李北塵連忙撤去赤罡,他就這一縷耗材,可謂是獨一份的研究樣本,不能輕易損毀。
他隨手?jǐn)z取周遭精純靈機緩緩注入,半日后,這縷靈機終于恢復(fù)了大半元氣。
第二輪實驗隨即展開。
這一次,李北塵又換成了【大陰陽滅劍氣】。
只見他駢指成劍,輕輕一點。
絲絲縷縷的劍絲,當(dāng)即如春雨般灑落。
但這縷特殊靈機,卻在其中左右盤旋,被劍罡刺中時,卻出現(xiàn)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表現(xiàn)。
一會生機勃勃,一會兒卻又痛苦萬分。
“陰者生,陽者滅……”
李北塵眸光閃動,已然窺見其中玄機
赤罡至剛至陽,所以直接消弭這縷特殊靈機。
而【大陰陽滅劍氣】所成的劍罡,卻是兼具陰陽。
才會讓其同時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表現(xiàn)。
“那【閻羅天子經(jīng)】,純屬神魂陰屬之功,又會令這縷特殊靈機有和表現(xiàn)……”
李北塵心中沉吟,隱隱有些期待。
思索片刻,李北塵最后施展【閻羅天子經(jīng)】。
一縷神罡之力從他眉心透出,接觸到了這縷特殊的靈機。
這一下,異變突生!
那靈機仿佛瞬間被剝奪了意志,化作任人操控的傀儡。
甚至隨李北塵心意而動,這縷特殊的靈機便左右而飛。
這一下,讓李北塵悚然而立。
“【閻羅天子經(jīng)】,竟然能夠操控這等陰冥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