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三千界法會預選團隊賽正式開啟。
李北塵早已率領九州隊伍,匯聚于通天塔下。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密密麻麻的人潮。
來自數(shù)千流浪世界的隊伍,浩浩蕩蕩齊聚于此。
每一支隊伍都高擎著一面以靈布織就的旗幟,旗面招展,上書各自世界的名號,在北斗星城的天穹之下獵獵作響。
數(shù)萬尊者的氣機沖天而起,其中更有數(shù)道上人的氣息盤根錯節(jié),坐鎮(zhèn)于各自隊伍的核心。
高手如云,氣象萬千。
沉凝如山,深不可測。
然而,如此磅礴的氣勢,放在這通天塔下,卻都顯得有些渺小。
尤其是當一位頭戴玉冠,身披七彩朝服的仙官,從通天塔深處緩步走出之時,這種感受更是強烈到了極致。
那人步履從容,每一步落下,塔身之上,無數(shù)篆文隨之明滅閃爍,都仿佛整座通天塔在與之發(fā)生共鳴共振。
李北塵見狀瞳孔驟然一縮。
“此人的氣息,遠超三空,浮游,強悍到了難以估量的地步,絕對是已經(jīng)突破三大限之一,甚至之二的絕頂上人!”
“再配上這座北斗星城本身的陣法守護,只怕便是那真正突破了三大限的散仙級存在,他也能夠有一擊之力?!?/p>
不過李北塵發(fā)現(xiàn)那仙官走出之后,根本一言不發(fā)。
他只是雙手抱胸,屹立于通天塔的高臺之上,目光淡漠地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仿佛那九霄之上的人物,根本不屑于與這些凡塵俗人多交談一言。
寂靜。
整座廣場,鴉雀無聲。
李北塵算是看出來了,此人出場,本身便是一種威懾。
無需言語,無需動作,僅僅是他屹立于此,便足以震懾下方這數(shù)萬尊者,以及那數(shù)位來自流浪世界的普通上人。
李北塵目光掠過那光芒萬丈的身形,左手不動聲色地輕輕撫過右手手腕。
那里,十二枚元辰劍胎正靜靜蟄伏,與他的氣血神魂隱隱共鳴。
他暗自估量。
若他爆發(fā)出極致之力,推動【法天象地】大神通,再借助這十二劍胎的鋒芒,即使不敵那位絕頂上人,想要全身而退,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這劍胎祭煉至今,雖還不能逆伐仙神,但匹敵那突破三大限其一,其二的頂級上人,他自忖可以做到。
只要不是仙人級別的高手親自出手,在這上人境界之中,憑借他一身手段,即使無法匹敵,來往縱橫,誰也留不下他。
念頭轉(zhuǎn)動之間,又有數(shù)道身影從通天塔內(nèi)魚貫而出。
這一次走出的,是身穿巡天府制服的尊者與普通上人,面孔各異,氣機不同。
顯然都是本尊親自到場,而非之前那些分身。
雖然稱不上是無比隆重的規(guī)格,但也足以說明,巡天府對這流浪世界的預選賽,還是頗為重視的。
當然,這排場比起三千界法會正式開啟之時,還遠遠不及。
到那時,將會有至少完整突破三大限,即將證得仙班的絕頂高手親自坐鎮(zhèn)。
甚至有傳聞說,那得授天庭仙箓,隱藏在巡天府深處的散仙存在,也會在關鍵時刻透出一縷氣息,鎮(zhèn)壓全場,震懾一切宵小。
就在眾人心思浮動之際,那屹立于通天塔高層的巡天府高手指尖輕輕一點。
霎時間,通天塔前的虛空劇烈波動。
一扇門扉即刻成形,通體流轉(zhuǎn)著淡金色的空間靈光。
轉(zhuǎn)瞬之間,那門扉光華暴漲,竟又分化開來,一化十,十化百,眨眼間便化作近百扇一模一樣的空間門扉,整整齊齊排列于虛空之中。
李北塵瞳孔微縮。
他分明感受到,這門扉分化之中都透出深厚的虛空宇道功力,其構建之精妙,架構之穩(wěn)定,遠超他見過的任何秘境傳送手段。
“天庭……果然深不可測?!?/p>
他心中暗忖。
“這一手秘境門扉之能,便遠超我見過的絕大多數(shù)功法,甚至只比那須彌元磁大陣遜色數(shù)分?!?/p>
就在這時,一道宏大如天憲的聲音響徹全場,傳入每一個參與者的耳中。
“凡參與三千界法會預選之流浪世界,即刻進入秘境……后續(xù)章程,將在內(nèi)部舉行。”
話音落下,那近百扇門扉同時亮起,等待著各方隊伍踏入。
與此同時,北斗星城中,每一個流浪世界駐地的巡天塔前,皆有巨大的光幕緩緩成形。
光幕之上靈光流轉(zhuǎn),赫然是即將開始的秘境實時轉(zhuǎn)播。
九州世界內(nèi),泰山之巔。
劉病虎身披天子袍服,率領九州留守的諸多尊者和高手,齊聚于巡天塔前的廣場之上。
巨大的光幕懸于天穹,將秘境入口處的景象盡收眼底。
江湖朝廷,無數(shù)高手肅立四周,無數(shù)目光齊齊望向那光幕,等待著屬于九州的時刻。
這一幕,同樣發(fā)生在每一個參與三千界法會預選的流浪世界之中。
無數(shù)目光,跨越星海,都齊齊投向此處。
與此同時,北斗星城內(nèi)也因為這場法會預選的正式開啟而愈發(fā)熱鬧起來。
各方勢力,散修,商會乃至一些背景深厚的組織,紛紛開設盤口,以寶藥,靈石,功法甚至人情為注,賭哪支隊伍能夠從團隊賽中脫穎而出,奪得那關鍵的第一輪秘鑰。
一時間,城中暗流涌動,無數(shù)目光匯聚。
唯有那位屹立于通天塔高層的天庭絕頂高手,對此漠不關心。
他雙手抱胸,目光淡然,俯瞰著下方如蟻群般涌入光門的人群。
對他而言,無論是誰勝出,無論哪方世界崛起,都不過是塵埃浮游,不足為道。
場中,李北塵凝視著眼前那扇光門,朝身旁舉著九州旗幟的云無涯微微點頭。
下一刻,他身形一動,當先而起。
身后,諸葛陽明,孫止戈,西門葉,空智,夢乾坤,風火林山四將,李天策等九人緊隨其后,化作十道流光,朝著那扇光門飛掠而去。
其余非十人之列的核心成員,乃至隨行的尊者與宗師,皆需留在北斗星城之中觀禮。
即便是那些跟隨流浪世界前來,原本想要親自坐鎮(zhèn)的上人存在,也被巡天府規(guī)則所限,無法踏入秘境半步。
這是巡天府規(guī)矩,無人可以例外。
李北塵等人沖入光門的一剎那,只覺周身被一股玄妙的空間之力包裹。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旋即化作五彩斑斕的光影隧道,無數(shù)光怪陸離的景象從身側(cè)飛掠而過。
有星河流轉(zhuǎn),有日月沉浮,有山川崩裂,有萬物生滅。
那光怪陸離的錯亂感持續(xù)了約莫三息,而后驟然消散。
下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新世界,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李北塵眉頭微微一挑。
身后,許多驚呼聲已然響起。
只見眼前這方天地,地水火風仿佛徹底失序,狂暴肆虐。
無數(shù)罡風自虛無中憑空生出,呼嘯而過,那風中蘊含的撕裂之力足以侵蝕尊者金身。
更有毒雨傾盆而下,每一滴雨珠都帶著濃烈的腐蝕氣息,滴落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大地之上,山崩地裂不斷。
赤紅熔巖自地底深處噴涌而出,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映得一片血紅。
虛空中不時有漆黑裂縫憑空撕裂,通往未知的又一重秘境,散發(fā)出幽深莫測的恐怖氣息。
這赫然是一處即將走向崩滅的大限秘境。
然而那巡天府的仙官對此卻見怪不怪。
他神色淡然,只是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古樸銅鐘。
那銅鐘通體呈青銅色,表面銘刻著無數(shù)繁復玄奧的符文,歲月在其上留下斑駁痕跡,卻更顯厚重威嚴。
仙官手持銅鐘,輕輕一搖。
當?。。?/p>
一道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恢宏道音,瞬間響徹整個秘境!
那音波所過之處,地水火風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強行撫平。
呼嘯的罡風驟然凝固,傾盆的毒雨懸停半空,噴涌的熔巖定格成赤紅雕塑,就連虛空中那些漆黑裂縫,也緩緩閉合,歸于平靜。
霎時間,整個世界仿佛被凍結在某個剎那。
下一刻,仙官再度搖動銅鐘。
又一道道音蕩開,這一次卻是生機勃勃,仿佛春回大地。
高臺拔地而起,天穹露出晴朗,甚至還有祥云匯聚而來,陽光灑落,鳥語花香,仿佛這方世界轉(zhuǎn)瞬之間又要重新復蘇。
但李北塵看得分明,這一切不過是回光返照。
這方世界的本源已枯竭,根基已崩壞,此番強行穩(wěn)定,不過是靠著那銅鐘的無上威能暫時維持。
待這次大會結束,這方世界必將徹底走向滅亡,再無挽回余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銅鐘之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掩的熾熱。
這顯然是一尊真正的仙器,再不濟,也是一尊準仙器。
必定是巡天府用來鎮(zhèn)壓第一重天的秘寶之一,威能深不可測。
那仙官輕搖兩下,便能強行定住一方即將崩滅的世界,這等手段,已非尋常上人可以想象。
而其他世界的法會成員見此一幕,更是當場凜然。
許多人面露驚駭,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這等手段,已然超脫了他們的認知范疇,即便是那些隨隊前來的上人存在,也完全做不到這個地步。
那仙鐘,再次響起。
當?。。?/p>
又一道恢宏道音蕩開,天地之間風云驟變。
先前那些密布虛空,通往未知之處的漆黑裂縫,在這音波滌蕩之下,竟仿佛被無形之手重新塑造,劇烈扭曲重組。
不過數(shù)息之間,便化作一扇扇通體流轉(zhuǎn)著淡金色光芒的門扉,整整齊齊排列于虛空之中。
一,二,三……李北塵目光掃過,暗自計數(shù)。
共計一百零一扇。
而此番參與預選的流浪世界,恰好是六千一百余個。
六十方世界共用一個秘境,各憑本事爭奪那唯一一枚秘鑰。
這便是團隊賽第一輪的規(guī)則。
那執(zhí)掌仙鐘的巡天府仙官手上動作未停。
他伸出右手,屈指輕輕一彈,一道靈光自指尖灑落,旋即化作萬千光環(huán),如同流星雨般朝著下方六千余支隊伍飛掠而去。
下一刻,李北塵手中那枚參會憑證驟然一熱。
他低頭看去,只見憑證之上靈光流轉(zhuǎn),待光芒斂去,一個清晰的數(shù)字浮現(xiàn)于其上。
【六十三】。
李北塵眸光一閃,瞬間明了其意。
他舉起憑證,向身后諸葛陽明,孫止戈等人示意,而后抬手指向遠處那一排門扉中靠后的一扇。
那扇門扉之上,赫然銘刻著同樣的三個大字。
【六十三】
“這一方世界,便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身后眾人順著他的指向望去,紛紛點頭,各自記下那門扉的方位。
就在這時,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秘境,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半個時辰之后,相同編號的世界,將分入同一扇門扉之內(nèi),進入小世界展開秘鑰爭奪?!?/p>
“在此半個時辰之內(nèi),各隊可以神念探入那方小世界,了解其中地形,靈機分布,秘境規(guī)則。但不可真身進入,僅可派遣一人前往門扉之前,以念頭探查。”
“探查完畢后,需當場確定紅藍出戰(zhàn)隊伍,而后由抽簽決定哪一隊入場。決定即鎖定,不可更改。”
見此情形,李北塵隨即朝身旁的諸葛陽明示意。
這位大漢丞相所修【唯我天心訣】,講究我心即天心,以我心映照天地萬物,最擅長感知推演,模擬探查。
由他去窺探那方小世界的地形地貌,靈機流轉(zhuǎn),再合適不過。
而李北塵自己,則可趁此機會觀察與九州同在一組的其他世界隊伍,摸清對手底細,以便排兵布陣,劃分紅藍隊伍,并抓緊最后時間向眾人強調(diào)其中可能存在的強敵。
諸葛陽明心領神會,朝李北塵微微點頭。
“放心,交給我便可?!?/p>
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清濛濛的虹光,轉(zhuǎn)瞬便出現(xiàn)在那第六十三號門扉之前。
只見他立于門前,閉目凝神,眉心一點靈光閃爍,顯然已運轉(zhuǎn)功法,將心念探入這方未知秘境之中。
與此同時,場中六千余支隊伍也紛紛行動起來。
一道道靈光沖天而起,無數(shù)善于探查的高手如同流光般奔赴各自世界對應的門扉之前,開始刺探情報。